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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凉帝看着眼前这十年不见的儿子,心头开始剧颤,曾几何时根本没有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只将他当作是自己的耻辱。可如今,当他失去了所有的儿子,又有不孝女儿想要弑父夺位,他才觉得眼前儿子的珍贵。
他得到的是自己最少的关爱,但付出的却是最多。
十岁那年为自己以身试毒,差点丢了命。
十二岁那年杀叛国贼臣,身中八刀,刀刀致命,可他却只是匆匆看望了他一眼就离开,而他在病危中还唤着父皇。
十五岁那年,他求他善待他的母妃,而他却要他隐姓埋名去大乾做铁匠。而他,凭着自身的才华只用了五年时间,便从一个普通铁匠成了大乾第一铁匠,获得了大乾帝的赏识,还掌控了大乾整个武林命脉。
整整二十余年,他从未对他尽过一丝父亲的责任,也从未对他付出过一点父爱。而他为他付出了所有,几次三番丢去性命。
此刻,这儿子就在自己的面前,可他的双眼却是被白布蒙着。
大凉帝浑身一怔,眼眶有些湿润,问道:“你的眼睛是何人所伤?”
段天华回道:“是呼延代灵所伤。”
“该死的逆女!”大凉帝紧握拳头,额头的青筋直跳。
段天华对着大凉帝又道:“父皇,儿臣既没有完成任务,又已是残废之身,不能为国家建功立业。不如赐儿臣一死,以谢大凉百姓。”
段天华对大凉帝早已没了丝毫父子情,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挑起大凉帝的愧疚和血脉之情来保住安千荷的命。
“凌儿快起!”大凉帝一把将他扶起,抬手抚上他的双眼,颤声道:“你放心,父皇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从今日起你就是太子。”
管纤竹见大凉帝眼中含着眼泪,心里便松了一口气,左手在段天华后背拍了一下,示意他可以再提要求。
段天华于是接着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相求。”
大凉帝急忙问道:“何事?”
段天华恭敬得道:“儿臣不奢求任何事,只求父皇一事,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保住儿臣孩儿的命。”
他的双眼现在暂时失明,若是想复明就必定要将黑煞幻决连到最高境界。在这失明期间,他自然无法掌控一切,若是大凉帝伤到了她,那他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
“你放心,父皇宁愿全军覆没也会保住那孩子。朕的身子已到了极限,这次去战场,一定不能活着回大凉。朕既封你为太子,你就是大凉的新帝!即便大凉败了,你也一定要在有生之年让它重新崛起。所以,这次,你好好呆在宫里治疗双眼,朕一定将她带回来!”
大凉帝这番话让段天华有些纳闷,曾经的大凉帝对他而言根本不是父亲,而他对大凉帝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工具。如今怎地对他有了血脉情?
另一厢,苏慕隐将安千荷带到了一家小客栈,两人正面对面得正坐着。
苏慕隐心口处传来的涩涩裂痛,伤口处又开始渗出鲜血,可他却坐着纹丝不动,直直得看着眼前的女人。
比起伤口,他血液中正在沸腾的怒火更让他觉得难受。以往他压着火气顶多觉得胸闷,可此刻不仅胸闷,连头顶都快要冒烟。
安千荷有些不敢对上他的双眼,只是轻咳一声道:“师父,你的头上真的冒烟了”
她也是现在才见识到什么事真正的七窍生烟
苏慕隐的脸色铁青,喉头像是着了火,拳头紧捏,摆在双膝上,咔咔作响。
“要不我先替你止血?”安千荷鼓起勇气上前一步。
苏慕隐立即低声怒喝:“坐回去!”
“哦!”安千荷乖乖点了点头,坐回了床榻,不敢动一下。
两人又坐了很长时间,估摸着也有两个时辰,若是以往苏慕隐一定自己消了气。
可这回,安千荷发现他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剧烈,貌似气没消反而更愤怒。
可这时候她偏偏觉得有些尿急,于是起身便要离开,可刚要起身,苏慕隐已闪到了她的面前,直接将她按在了床榻,深幽的眸子里暗潮涌动。
安千荷见他急喘的呼吸,吸了口气壮着胆子道:“你,你能不能等会再发火,让我先上个茅厕”
苏慕隐沉冷的俊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低沉沙哑得道:“先憋着!”
“可我憋不住了,你先起来”安千荷用力推他,心底虽有些害怕这家伙发脾气,但也敌不过尿急。
苏慕隐依旧不起身,唇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是不是借机逃出去见大凉帝?去为我偷孔雀翎?嗯?”
安千荷最讨厌他这种语气,心一横,回道:“那又如何?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我能保护好自己,我能替你做事,甚至可以助你打江山!可你每次都打乱我的计划”
苏慕隐手一挥,低喝道:“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事,也不需要助我打江山!”
大抵真的动了怒气,苏慕隐心口的伤口又开始滴血,一滴滴粘稠的血液滴在安千荷衣衫上,很有就渗透了衣料,让她肌肤感觉到了温热。
安千荷心一疼,用尽全力将他推开,“你又开始发疯了是不是?你伤口流血了,再不止血你就要死了!”
苏慕隐这回真的是动了肝火,他想压也压不下去,这女人居然还想着替暗伏在大凉帝身边?
他当然明白她对他的爱,可他对她说过无数遍,她是他的弱点,即便她真的能替他打江山,他也不需要!他只要她安全得留在他身边,足矣!
安千荷见他伤口处的血越滴越多,终于忍不住怒吼“苏慕隐!你真是无药可救!你想用这种方式折磨我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死吧!反正你若死了,我一定也不会独活!说我自私?你才是最自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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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鹬蚌之争
第四百七十章:鹬蚌之争
苏慕隐没想到她会和他顶嘴,这丫头仗着自己有身孕,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不过他还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处,的确是流了很多血,好在他早已用内力压制住一些,若是没有压制过,恐怕此时真的去见阎罗王了。
“想替我包扎?”苏慕隐重新看向身下的人,微微挑了挑眉。
安千荷赶紧点头,眼中闪着精光。
苏慕隐试图深吸几口气将气息平稳下来,好歹让自己的血先止住,可他连续吸了好几次,依旧不管用。
安千荷见他这般模样,心越加的疼,最近他不仅憋了欲火,还要让他憋怒火,着实有些对不住他。
“你若想发火就发吧,憋着伤身。”安千荷一脸正经得看着他,见他依旧没反应,于是又道:“要不先替你包扎好再发?”
“安千荷,你告诉我,当你舍身救他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苏慕隐的声音发颤,但眼中的怒火是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痛楚。
“有!”安千荷肯定的点头,低低道:“我无时不刻的在想你,但我就是这样的性子,我无法做到抛弃朋友,抛弃恩人!明明知道这样会伤害到你,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停顿了一会儿,眸中闪过强烈的愧疚,又道:“师父,其实我真的不值得你去爱,因为自从你爱我以来,一直在受到伤害,我对不起你,我”
苏慕隐一把堵住了她的嘴,止了她接下去想说的,眉色微凝,再次问道:“你救他时,真的只是想报恩?没有丝毫男女情?”
苏慕隐这样的疑问无疑让安千荷觉得心头不舒服,但见他的清眸里闪着孩子般的胆怯和不自信,心立刻软了下来,坚定得点了点头:“是,当然只是为了报恩!不说前世,这世他也救过我很多次。若是没有他,也许我早已死了,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幸福。”
“只怪我没有护好你,才让他有机会救你,前世是,这辈子又是。”苏慕隐的眼中掠过一丝悲色,接着微微垂下眼睫。
比起他发怒火的模样,安千荷更最见不得他这般,他本该高入云端,本该清辉夺目,本该没有任何事和人能让他蹙眉。可他在她面前却比孩子都脆弱,她无心的一句话都能伤到他。
安千荷立即柔声诱哄道:“师父?不生气了?不如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也不回大凉帝那边。但你现在乖乖上药,好不好?”
“我也没资格生气。你说得对,我没有护你的能力”苏慕隐闷闷得道了一句。
听这话,安千荷的火气也被挑了起来,身子一颤,怒声道:“苏慕隐,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难受,让我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