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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隐一把抓过她的手臂,在安千荷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已将随身携带的药瓶倾倒在她的伤口,仔细得涂抹。
“你,放手!”安千荷用力抽回手臂,却发现竟使不出半分力气。
苏慕隐看着这渗人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清眸早已染上了一层黑雾,“这伤口若是不上药,一定会留疤,你何时能疼惜一下自己?”
这句话让安千荷的心一抽,重新抬眼打量眼前人,有些不确定得唤道:“师,师父?”
苏慕隐不回她,继续给她伤口上药,动作轻柔却熟练。
任安千荷再怎么愚钝也已确定了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什么替身,他就是苏慕隐!
感受着伤口处传来清凉触感,安千荷低声道:“并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只是怕你不同意。”
苏慕隐轻叹了口气,在用纱布为她包扎,再轻轻放下袖子后才道:“你瞧我,现在都随身携带这些东西,就是怕你会受伤。”
这略带自嘲的话语让安千荷的心有些酸涩,“难道你过来是因为我?”
“你觉得呢?我会放着这么多中毒的官员不管,甘愿中幕后人的计谋,去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
苏慕隐反问,略带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黑暗中,让她打了个冷颤。
见身边女子不回答,苏慕隐低声自言道:“安千荷,我上辈子一定欠你的。”
“噗!”安千荷突然笑出了声,靠上他的肩膀,搂住他的胳膊,仰着脸看着他如玉般的侧脸道:“对了,师父,其实我们可以将季飞送去玄清那里。或者给玄清飞鸽传书,让他在信上告诉我们怎么解开这种蛊,他一定会解这种蛊。”
苏慕隐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眸光却是温柔似水:“一口一个玄清,以他的年龄都能当你老祖宗了。再说,你能想到的,我会想不到吗?玄清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闭关,谁都不见。”
“可他容貌和性子哪里像活了几百岁。”安千荷翻了个白眼。她就是想不通为何玄清会厌恶她,她貌似从未得罪过他。
苏慕隐无奈得摇了摇头道:“他那才是真正的看破红尘,岂是年轻人所比?”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为何你是他的师弟?难道你也有几百岁了?”
这个问题早想问了,只是不知如何开口,如今刚好问个清楚。
苏慕隐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掌对着不远处挂着的玄色披风微微一拢,披风便到了他的手里。
他为她盖好披风后,才温温淡淡道:“大约在我五岁的时候得了一场怪病,浑身滚烫如火,只要被我碰过的东西就能瞬间燃烧。当时我的父皇还不是帝王,只是一个起义军的头领,他怕我被人说成妖怪竟将我遗弃在南疆和大乾的雪山之中。”
安千荷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想要拥紧他,原来他的童年比她还要痛苦,可他竟可以如此风轻云淡得说出口,不带一丝恨意。
“就是上回我们遇到雪狼的山头?”安千荷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苏慕隐轻轻一应,微微侧身,伸手覆盖到她的手背,像是要找寻一丝温暖,“后来我被一个高人所救,不仅给我消退了身上的热度,还让教会我如何运用天生俱来的灵力。”
“就是先天离火诀?”安千荷问。
“嗯。”苏慕隐又是一应,温润的手已和她十指相扣,“我至今为止也不知他叫什么,甚至不知他的容貌。我在他的雪洞里住了整整一年。直到一年后,玄清到访,他才将我转交给了玄清,并让我唤玄清为师兄。”
安千荷歪头看着苏慕隐,又问道:“难道那高人是三大黑巫师的师父?”
“你应该唤师祖。”苏慕隐纠正。
安千荷一愣,随即又叹了口气,看来他这辈子都不会过师父这个瘾了。
见安千荷一脸郁闷的模样,苏慕隐轻笑道:“还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关于三大黑巫师的事,我听段天华说起,三大黑巫师实则根本不算是巫师,而是三个灵力超强的强者,只因为人们太惧怕他们,所以就给他们封上巫师的名号。”
“嗯。”苏慕隐低声一应,可这声音有些飘渺,仿似要睡着般无力。
“你知道玄冥是怎么死的吗?玄清有没有对你说过?”安千荷突然又问。
当初她看到三大黑巫师的画像时,就觉得玄冥的眼睛像一个人,如今细细一想,他的眼睛像极了苏慕隐,清澈如月明,能让万里江山瞬间失色。
苏慕隐没有睁开双眼,而是将她又搂紧了几分,如玉的指腹轻抚过她的脸颊,淡淡道:“他的故事无人知晓,我只听玄清说起过一次。玄冥生性孤僻,身边有两个女徒弟,都是他从小一手带大。可他的小徒弟竟然偷偷爱上了他。”
“你确定不是玄冥先爱上小徒弟吗?”安千荷突然又歪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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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二章:莫名的心痛
第三百十二章:莫名的心痛
苏慕隐终于睁开双眼,微微抽了抽唇角,回道:“我又不是玄冥,我怎么知道?”
“那你接着说,后来怎么样了?”安千荷将头重新靠回他的宽厚的肩膀,看向头顶的繁星。
苏慕隐轻咳一声,接着道:“可这玄冥是个古板之人,认为师徒相恋是天理难容之事,就将她逐出师门,可谁料”
“怎么了?”安千荷见他吞吞吐吐,心里干着急,瞪眼道:“你倒是说啊!”
“可谁料这小徒弟已怀上了他的孩子。”
“我呸,这玄冥简直禽兽不如!”安千荷怒斥,这种男人,简直就是渣男中的战斗机!
“嗯。”苏慕隐低声一应,表示认同。
“然后呢,接着说!”安千荷情绪激动,似乎对这个故事非常感兴趣。
苏慕隐长长的睫毛微眨,“其实正如你所说,玄冥也早已爱上了她,等他意识到这点去找她时,她已入了魔。玄冥问她,孩子在何处。她笑着告诉玄冥,孩子早已死在腹中。她又以风月为誓,以血魄为诅咒,她和玄冥之间生生世世相离,即使因为轮回忘了这誓言,也要背负血海深仇。”
安千荷深吸一口气,眼睛有些微湿,感叹道:“这是有多大的恨才能立下这个诅咒!好可怕!”
苏慕隐又是点点头,表示认同,为她拢了拢披风后,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后继续道:“后来这小徒弟开始杀戮苍生,在苍澜大陆掀起腥风血雨。当时所有有灵力的强者联合起来要灭了她,可玄冥却说要亲手杀她,因为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玄冥在当时是最有威望强者,他一出此言,无人反驳。”
安千荷紧接着问:“那他后来有没有杀她?”
苏慕隐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此时她的眸子就如一汪清澈的湖面,正泛着阵阵涟漪,看着让人心疼,于是柔声问道:“你被这故事震撼了?”
安千荷点点头,“嗯”了一声。
苏慕隐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小傻瓜,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你感概什么?也许这是玄清胡乱编了一通来骗我,你也知道他的性子。”
安千荷抽了抽鼻子,对他道:“我想知道故事的结局!玄冥有没有杀她?”
苏慕隐沉默了好久,最终回道:“杀了。他亲手杀了她,然后又自尽了。他在死前仰面对上苍说了一句话,他说拼尽此生所有功德只换来世和她再次相遇。”
听闻这句话,安千荷再也忍不住眼泪,竟趴在他肩膀失声痛哭。
苏慕隐被她这一举动逗乐了,好笑得拍着她的肩膀宽慰道:“都说是个故事了,你哭什么?”
安千荷不说话,只觉得心一抽一抽得难受,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一般。
“千荷?”苏慕隐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千荷一动不动,只是这么靠着,任眼泪流淌着。
苏慕隐轻轻伸手抹去她的眼泪,低头在她泪眼上落下一吻,柔声道:“若是知道你这么多愁善感,我就不说了。你这么一流泪,我看着心疼。恨不得杀了故事了玄冥。”
安千荷轻轻吸了一口气,散去了眸中氤氲的雾色,轻声道:“我困了,想睡觉。”
“嗯。”苏慕隐应了一声,继而将她抱回船内,让她舒服得靠在自己的怀里,又为她盖上披风。
这一夜的月色特美,繁星特亮,亮光都能从帘子的缝隙里透进来。
苏慕隐却是一夜无眠,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的睡颜,明明早已和她赤诚相对了这么久,可却像永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