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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竹叶中的鲜嫩稚芽,就是桂竹莲茶叶,条状淡褐带绿,两侧紫色,边缘泛黄。
等不及做足整套茶事,将那把铜壶取出,施用天火片刻煮沸,庞啼已经采了把茶叶凑了上来。
寻一墙根凸起岩石上,一字排开几只茶杯,其色绿而清淡,一一斟满便有奇香溢出。
屏住气,李之端起一杯慢慢品用,只觉其味苦中微清甜,有一股无与伦比的豌豆鲜、板栗香,直冲口舌鼻端。
“好茶!茶中绝品!”李之禁不住大赞。
众人这才纷纷取用,均是一副闭目享受状,杯中茶升腾着一楼温暖的香,轻袅而空明轻灵,不知不觉中竟是有些醉了。
“香气溢出,像藏在水底的金鱼那样优游而出,不同于雀舌山茶那般的气若游丝,后者的香是婉约,这种香却是豪放,但带来的不是兴奋,而是悠悠岁月后的心事沉淀。”与李之的直白相比,庞啼数言吐露,才尽显桂竹莲茶中真意。
阿菲法掩嘴俏笑:“我不懂东土的绿茶,只饮惯了我们西域的红茶,不过也能觉出来,啼儿的形容,更符合我口中的感知!”
李之讪笑,“我以为你们女人还是过于矫情了,茶中绝品可是涵盖了所有茶品的不言而喻,听似笼统,却寓意深远!”
众人皆笑,便是阿明那样的粗犷性情,都能听出李之词穷后的强词夺理。
这处微型茶园,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尽管濯马观仍有人于各处走动,此间显然是不容许常人随便出入的。
不多时,果然就有道人掠来惊怒:“何人如此大胆,居然胆敢闯入禁足之处!”
伏辰欺身迎上前去,一巴掌扇飞了来人,三进院门处,已有朝廷官员身影密集出现。
当首之人应该就是黔州府刺史李赫李凡殊,因为他已在向李之遥遥拱手:“李先生,久闻大名了,家父之前书信中未少提及,这一次总算是见到本尊了!”
李之忙迎上回礼:“来时才与昉化兄饮过酒,凡殊兄兄弟二人样貌还是很相像
李赫哈哈大笑,“早知先生与我兄长情同手足,他也没少念叨过你!”
显是此人尚对长安城一事不曾听闻,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哥哥已经与面前之人又过了小小的嫌隙。
他与李之一行人见了礼,尤其是面对阿菲法,表示出了足够的尊敬。
等寒暄过后,李赫面色就忽然凝重下来:“李先生,毛县令已将所发生事讲述清楚,我作为黔州府刺史,居然不知二十里外有如此贪求无猒的征敛无度人等,是下官失职了!”
李之摇头道:“不是你的错,修炼者若想使些手段惑众取利,普通人绝难察识,况且更与当地少数民族首领沆瀣一气,少数民族祖地,有他们自己的生存方式,少被外边人知晓很正常。只是这位毛县令似乎对这里的人或事很了解,还动不动就要诛人九族,凡殊兄是要亲自过问一下的!”
抛去私人交情不谈,李之可是与李赫的父亲南江王同一级别,从他嘴里讲出来的话,李赫可不敢不听。
于是他怒声回望手下人:“摘去其顶冠,扒下官服,押至一旁,快速审问!”
那位毛县令惊骇之下,不由疾声辩解:“刺史大人,我等也是被蒙蔽之人,确实不知其中蹊跷啊!大人,大人请饶命,饶命啊!”
他嘴里呼叫着,就被几名府兵强押下去,声音渐远。
李赫面显一丝愧色:“这处濯马观我也是首次来到,看来是高高在上惯了,体察民情意识太过淡薄,失职,严重失职啊!”
仅是这一番言辞,就令李之对他的好感丛生:“呵呵,堂堂刺史,怎能对辖下每一处深山老林熟知,何况这样的部落性质存在,讯息往来相当闭塞,更被人有心遮掩,不是你的错!”
“敢问李先生,这一处道观该如何处置?”
“这十几株茶树我带走了,凡殊兄也知道,皇上命我各地寻些这样的近乎绝迹古茶树,我本就是慕名而来,这些人的霸道也是来到后亲眼所见!道观就交由黔州府看着处理就好。来来来,我们找一地坐下来深谈,也跟你念叨些临来时的心头郁闷!”
他后一句话,就是在用私交吸引李赫的重视了,转身之际,还不忘向伏辰眨了眨眼睛。
伏辰跟随李之时间虽短,却数次参与到了具体行动中,很了解李之的言外之意,这是嘱咐自己,尽快将战利品收集起来。
只有五位夫人与阿明。跟随李之等人离开,伏辰低声给撒舍尔做一番交代,两人各自分头行事。
那十几株茶树他并没有收取,乾坤袋可不能收入生机鲜活的活物,只能等李之自己前来收入朝元秘境。
褚半仙可是在此地盘踞了几十年,又是拼命刮取民脂民膏,贪赃无数。
且为号称可道家法力添持的修炼之人,便是一名普通三级大师,手里的藏物也不会少了,伏辰还是很期待找到那些深藏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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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上梁计 过墙梯
褚半仙的装逼室。
一张蒲团,一帘道教三清图,一尊老子石像,一鼎铜质炉鼎。
此刻,室中多出两把高背椅,李之面向李赫,刚刚讲述完金矿一事。
李赫脸上再现愧色,显然他也听出来某些李姓皇族人的不地道,更为自己兄长参与其中而感到难为情。
他心下在忐忑,因为不知道李之将此事转告与自己是何用意。
李之笑道:“我是负气出走长安城,临行前也未与昉化兄道明心中想法。既然见到凡殊兄,就托请你给昉化兄修书一封,我李正文并无半点责怪他之意,那座金矿也从此不理,交由断崖山部落军与李姓军队全权分配利益就好。”
“就这么简单?”
“还有一事请托,不知凡殊兄与茅台镇可有关系?我是指有一定古老传承的酿酒作坊,打算买下一处来,用过今后的海外贸易。目前我打算将正清文绮堂逐步撤出长安城,酒业当做先行。”
“李先生,恕我直言,你的忙我肯定要帮,但让正清文绮堂就此退出长安城,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毕竟长安为都城,海外贸易集中之地,横跨中亚陆上商路的东端终点,四方珍奇皆积集所在,正清文绮堂离开那里,交易量会大为缩减!”
“凡殊兄或许还不知,我已联同太平公主,在洛阳城开设了分店,其规模与销售额度,远比长安城强上很多。而且因为长安水路的不通畅,已经导致将要走海运的货物,要绕行三百多里到壶口,目前它的地理环境已不容许我再做犹豫。”
“李先生是说,正清文绮堂的撤离,早已处于策划当中?”
李之予以肯定答复:“广州城会是正清文绮堂今后的入驻地,于两月前就已经在着手准备。对,就是那个曾经的著名流放地之一,但那里会成为通海夷道起点,直通波斯湾的奥巴拉港和巴士拉港的三万里远洋航线始发地!”
“两月前就在准备?李先生,真不是因为此次金矿事件?”
李之含笑摇摇头,“所以才托昉化兄转达此意,只能说时机上刚好凑巧而已!但就是这种巧合,让我无法与明王府等私交从密的几个世家解释清楚,又无意于近日里返回长安城,故而请凡殊兄来帮我传递真实想法。”
李赫良久沉吟之后,试探着问道:“李先生心意已决?不再有挽回余地?”
他并不傻,自己被当做枪使并不在意,关键是正清文绮堂之外的深意。
李之其人他了解极深,尽管一两年也不会返回长安城一次,但不影响他知晓李之在朝廷、商业、甚至修炼界的影响力。
他更知道此人蒙承当今皇上重眼相待,隐隐有将李姓皇族托付给他的意思。
大唐皇权更迭几乎掐指可算,李姓势力即将遭受打压势在注定。
如此关键时刻,李之离开长安城就成了一个极度敏感意义,已不是话题可以替代的严重分歧的现实。
不能说离开此人李姓从此地位不保,至少目前已进行的经济圈子,是围绕着他来进行的。
这样一来,长安城经济特区虽不至于因他而过早夭折,但势必会影响到规划基础的推到重来。
如此一延误就不是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而是会影响到之前参与其中各势力的信心。
因而综合各方面的分析,李赫并不认为李之真有离开的打算,或许是他借由发泄心中不满的另一种方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