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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王妃到。”侍人嘹亮悠长的传唤响彻殿内。一列挑灯的粉衣侍人躬身在前,兵甲侍卫守卫在后,镇南王与王妃相携进殿。
香气袭人,王妃端庄大气,深蓝色的衣袍,珍珠凤冠,眉眼唇边雍容妩媚。她落后镇南王一步,由身边的婢女搀扶着款款走来,她端庄的微笑,似乎没有感到不适和恼怒,尽管以前在她手边的都是赵好,而一刻钟前她的嫡长子被自己的弟弟赶回了新城。
镇南王落座,虎目扫过。臣子纷纷低头不语,各地来的使臣也纷纷垂眼,免得得罪这位南地的王者。
在一片寂静中,丞相衰老的声音格外的有力:“臣有奏。”
镇南王平静的道:“宰相有何事要上奏,今日时辰已晚,又有各国来臣,明日朝上再议吧。”说着,不再理会他焦急欲言的神情,而是转头对侍人吩咐了几句。
之后他对在场的使臣道:“各位远道而来,结各国与我南地世代之好,今日本王设宴,望诸位欢欣。在此共饮一杯。”
说着,镇南王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高声道:“上歌舞。”
舞乐歌姬纷纷而上,娇娆美丽,甜软悦耳的歌声在殿中盘旋,伴着彩衣,洁白纤细的足踝,金色的铃铛,气氛顿时变得欢悦活泼了,连原先面上凝重的世家重臣都似乎将注意力放在了大殿中央。专注的眼神,认真合着拍子的模样,有序的宴会,仿佛今日的宴会和之前大宴将领的那一场没有不同。
台下
“闻沉大人,不过是一般的歌舞,何必做如此之态。”
孟将军鲁直,直言不讳的和坐在他一旁的人道。他皱着眉,觉得大殿里气闷得很,没有丝毫的热闹和平日的和气。
闻沉在腿上打拍子,眯着眼睛道:“将军这些年去过的地方多,眼光也就高了,这样的歌舞都入不了眼里。”说着,他转过脸,探寻道:“不知北疆燕女的舞姬如何,将军可有见识过?”
说完,笑了两声,又继续老神在在的看歌舞。
孟将军脸上发红,气的说不出话来。行军打仗的,哪有什么功夫去看歌舞,在北地时,冻得要命,舞姬都裹得跟熊似的,哪有他们南地来的豪爽娇美。
话被这么一差,孟将军也记不清自己要说什么了,皱着眉头看着中央。
珩世子举着酒盏喝酒,一道道菜上上来,他倒是没有怎么动筷子。红玉也只略吃了几口,筷子就放下了,专心看歌舞。
“啪。”王妃放下玉箸,抬眼看着他们这边笑吟吟道:“世子胃口不好?”她点名,“世子妃,你也胃口不好?”
红玉侧过身,正脸对着上方,镇南王眼光落在她身上,一刹那愣住了。
王妃定定看着她的脸,半晌没有移开,放在膝上的玉手捏成了拳头。
“世子风寒未愈,最近正在吃药,胃口不好也正常。”红玉清淡的说道,“至于我,我吃的一直就少。”
“奥,”王妃妩媚的眼睛扫过他们的桌案,上面的菜几乎没有动筷子,“我们南地倒是出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子妃。”
“你不吃,桌上菜也冷了,来人,”侍人躬身。
“将世子妃案上的菜都撤下去。”
顿时,身后归一归零脸上一阵难堪,这是明面上的羞辱,还在各国使臣列席的大殿上,众目睽睽之中,若是今日世子妃的席面被王妃撤了,日后世子妃在南地在天下南地的世子妃没有丝毫颜面可言。
世子妃不堪,世子又能有什么样的名声。王妃是世子亲母,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在大公子回新城的情况下,珩世子是王妃唯一能接掌镇南王府权柄的孩子。
难道是怨恨世子废了大公子的腿?
王妃唇角勾起,眼角上扬,她看着红玉的眼神极阴冷,像是阴柔的蝮蛇缓缓露出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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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王妃/为难
王妃唇角勾起,眼角上扬,她看着红玉的眼神极阴冷,像是阴柔的蝮蛇缓缓露出毒牙。
侍人战战兢兢走到世子妃旁,却半晌没有动作。
他不敢。
侍者心如死灰,突然跪下,低头看着地面半天不动。
他白着脸磕头,坐在桌案前的不仅是未过门的世子妃,还有珩世子。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吗?一个小小的世子妃,我的儿媳我都管教不了?”赵氏抚了抚鬓角的绢花,指甲轻挑花蕊,突然转头对王爷笑道:“如今在府里我连个下人都支使不动了,我做了二十余年您的王妃,反倒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唉,这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我现在倒有些怕了。”
王爷心神仿佛在歌舞上,对这边王妃发难没有理会,但是听到王妃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有力的手在王妃拳头上摸了摸,他正要说什么。
“不需要撤走这些菜,我略有几分饱了,但是饿的快,王妃考虑周全,这些菜留着在案上也不碍事。”
红玉平和而清淡的语调响起,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她看着王妃认真的道:“王妃若不喜欢我面前的菜色,可以重新上几样您喜欢的,我不挑。”飞禽走兽,鱼鸟蛋蟹,她都可以入口。
王爷话被堵了回去,他想想不过是后院妇人间的争执,□□去未免小题大做,于是继续俯视殿中彩蝶翩飞的歌舞,只是心神略虚浮了点,他的眼前总闪现那一张很美的脸。
镇南王端起了酒杯,握在手里却忘记了喝,只愣神想到,那女子却如大公子所言,倾国倾城,之前一次她坐在宗珩身后阴影中,倒是这一次才见了全脸。
“你说的是什么话?”王妃气急,抹着脂粉脸色看起来异样的苍白,对比红玉不施粉黛,王妃面上浮起的脂色显得有些呆滞。
但王妃是美丽的,高鼻红唇,眉目深黛,一个眼神便流露出高贵威严。此刻,她憎恨的看着红玉的脸,脸上恨不得将桌上的瓷碗杯盏摔到她的脸上。
“王妃,我出生乡野之地,不太懂礼数,还望王妃见谅。”红玉回道。
宗珩对呆立的侍人淡淡道:“退下。”侍人急忙退后,脚下酸软的离开了。王妃下令,只有世子或者镇南王能让他退下,他低着头,手心后背汗湿,差一点他就活不下来了。
“哦?果真?出生乡野,不懂礼数?”笑意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她身子微微前倾,似有不确定,也似乎有对红玉握手言和之意。
“是。”
“我见你倒是像读过书的,不过既然不懂礼数,”王妃顿了顿,雍容的笑中带着不可察的恶意:“我这倒有一些懂礼数的,让她们教教你。南地的世子妃可不是好当的,何况,你未来还要是南地的王妃。也该多学学规矩了。”
学规矩?教她做世子妃和王妃?红玉想到的是远在京城的大家们,都是各行的佼佼者。
因而,红玉很自然地问道:“教我的人很懂得礼数?”
“当然。她们都是我身边的老人了。”王妃轻微颔首,居高临下地看着红玉,她身边的婢女都是从赵家带来的,赵家百年传承,婢女也非等闲。
“嗯,她们都能做好一个世子妃和一个合格的王妃?”
台下打着拍子,状似认真的重臣们嘴角抽搐,有一两个忍不住笑意的迅速低下了头。
婢女来做好世子妃和王妃?谁敢站出来承认就是自找死路。
“你的意思是我身边婢女不够资格教你?”她眉心皱起,腰间的环佩轻轻摇晃,王妃正强忍着怒气。
红玉目光定在王妃的脸上,认真解释道:“为师者要在一事上有高才,学琴要找琴艺大家,学舞要寻舞艺大家,学书要找学问身后的博士,方能在开始就走正了路,以此例推,既然要学做世子妃和王妃,那自然要找到世子妃和王妃都当得很好的人来请教。”
她既然要成婚,那最好尽善尽美,且她都五千多岁了,拜师学艺一事要格外慎重。
桌案下,一只手悄悄寻来,握着她纤细的手腕来回摇晃,红玉转头看向宗珩,他握着杯盏做沉思的神情,眼角一丝笑意流泻。清澈明丽。
红玉眨了眨眼睛,又一次认识到,宗珩的皮相长得分外的好。
众人皆点头称是,世子妃这道理很说得通啊,又不是学做丫鬟,找个婢女来教导世子妃是什么意思,至少也得是身份高贵,素有贤名的贵人才有资格让世子妃请教。台下已有臣子心里默默盘算南地在世的能教导世子妃的人还有几个。
人选不多,唯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