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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原先还有兴致,后来发现他看的时间要比她还长,就起身从书架上取了本书坐在他对面看,毕竟宗珩正在认真端详的东希她事先都过了一遍,再看也没有意思。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声响,两个人靠的不近,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扑棱棱,一刻钟后,红玉听到声音,放下书走到外面,一直黑背的鸟雀立在台阶旁细高的铜枝上,它看见有人来了也不害怕,转头用红色的喙梳理羽毛。
“嘎嘎”两声,红玉点点头明白了,它是来送信的。从它的脚上取下一个竹囊,她的手指轻轻在虚空点了点,那只鸟眼睛灵动的转了转,然后跳下去飞走了。
“是吴家的事。”屋内宗珩随手将竹囊里的绢布递给红玉。
“吴夫人来打听这几日是否有女眷外出。”
“你之前答应了婚事,为何之后又后悔了?”他问道,深邃的眼睛像波涛暗涌的深渊,语气并无不同,似乎只是纯粹的疑问。
说感兴趣也不是,宗珩自己知晓,他没有派人去查那日发生的所有事情。也觉得不必耗费精力在吴瑕身上。
此刻他只是想知道那时候红玉是怎么想的。
她想了想,素色宽大的纱袖无意识地缠绕在手指上,“呃,他没有见过我就突然说要娶我,我以为吴瑕就是应我情劫的人,但是后来想一想觉得太勉强了。”
“勉强?”
“对啊,我不喜欢他。”
“具体在哪里?”他兴致似乎提起来了,手上的毛笔放在一边,抬起头看着她。
“长相,身形,气味,声音,”红玉暗自叹了口气,这么一想他真是哪里都不合她的心意。“除了有眼力外,哪里都不顺眼。”
宗珩没有见过吴瑕,但听到对面的人一脸烦恼的这样说,嘴角不知不觉变得柔和,眼底明亮而温熏。像是流动的甘醇的酒。
“嗯,”他拿起笔低下头继续挑选成亲的物件,一边问:“还有吗?”
稍稍支起了身,红玉想起在外面听说的传闻,吴瑕将来会到珩世子身边,吴敏说的那件事宗珩知道吗?
“那一日吴敏说,她哥哥吴瑕生了病,只要我嫁过去成亲以后有可能会被吴瑕所伤。”
红玉皱着眉道:“若说是喜好伤人,那哪家的女子都不能嫁到他们家里去。”
宗珩点头,突然在桌案上敲击了几下,不过几瞬归零就出现在门外。
“世子。”
“去查吴家公子吴瑕有什么病,带着归一的鞭子,若是没有病就把鞭子给吴义。”
“是。”归零来去得很快。
珩世子手下的事一直没停。
“吴瑕根本没有毛病是吗?”她问道。她看不懂人是不是在说谎,但是明白什么叫做虚情假意。那一日吴敏对她就是的。
“嗯,有病吴义不会想安排他弟弟进镇南王府。”捏了捏红玉的指尖,宗珩眼中带着笑意,清淡道:“不用担心,归零带着鞭子去的。”
吴府。
归一跟在归零身后,幸灾乐祸地看着吴义接过鞭子。
有一双不靠谱的弟弟妹妹真不省心啊,看到归零去调了吴府的诊脉簿,又知晓了世子的命令,这件事到此归一算是弄清楚了。
一个爱慕并且差点调戏了世子妃,还有一个更好直接骗了世子妃,两个人都把对方往坑里带。
“大人,请问那一日的女子是?”吴瑕跪在地上,抬头不死心的问道。那姑娘说并无双亲,若只是镇南王府的表小姐,他吴家也不一定配不上,而且那女子已经答应了婚约,若不是妹妹在其中搅合,他们二人说不定已经成了。
归一摸了摸鼻子,这二少爷胆子还真大啊,他一只手撞了撞归零。
关于世子妃他们自是提都不能提,反正蒙着面纱没人看见真容。
但是看在同僚是的份上,他们也不能落井下石看热闹。
心里叹了口气,归零面色冷硬,抱拳道:“二公子不要多言,吴家走到今日不易。”
归一直白多了,上前揽着吴义的肩膀,笑道:“这鞭子原先是我的,那一日抽晕了你们家的人还真是抱歉,可世子是让把东西交到吴义将军手里,可没说只让二公子用。军营那里我帮你知会过了,药你们府里也不缺,一个月,在家多休养几天。”
休养什么?鞭伤呗!
闻声,吴敏身子一僵。那一日赶马车的就是这个人,可是他们的脸分明是不一样的。她的心底一阵惶恐,走几步掐着二哥吴瑕的手。吴瑕肩膀僵硬,面色苍白,他比吴敏清醒多了,因为他们这把火烧到了大哥身上。
如果连为那女子驾车的人都能与大哥平起平坐,那么那个女子究竟会是何人?镇南王宠爱的女儿?
他真后悔之前多问的那一句。
他们闯祸了。
吴义点点头,心里叹了口气,退开一步对二人抱拳道:“吴义在此谢过二位了,弟弟妹妹行事鲁莽,义自当担责,日后也会好好教导他们。”
他们是世子身边贴身护卫,肯私下里告诫一番,吴义不能不谢。
“没事儿,我们回了。”归一摆摆手,跟在了抱拳离开的归零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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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世子直接将书册给了管一。青玉宫的各项造册调配都由他一一记录。世子青玉宫里大多数东西自有一批人负责,不走镇南王府,也不经过镇南王府各项管事。比如红玉的衣衫和首饰,除去镇南王府每季做的,大多数是珩世子吩咐了管一开了世子府库。
“那我平日花费了宗珩许多银子吗?”明歌给她介绍青玉宫运作的时候,红玉问道。
“呃,”明歌犹疑,的确红玉的用度已经赶得上王妃了,但是这是世子的吩咐,青玉宫里世子个话就是规矩。这话不好答。
“小姐。”门外管一立在走廊上,微胖的身材,微黑的肤色,像是个地里种庄稼的,但是看他的眼里的精光,就知道这人不好糊弄。
“世子府库年年都有锦缎金玉入库,但是真正花用的只有从今年开始,往日那些花色独绝的金锦或是天下稀少的纱料要么是褪去了颜色,要么是发烂发霉了,这些东西主子不用,那就是废在那里。也没什么可惜的。”
“可是小姐到了之后,能物尽其用,金玉拿出来见见光不是更好吗?”
明歌眼皮动了动,松了一口气,暗道,不愧是统管青玉宫的人,真会说话。
“这些都是聘礼是吗?”明歌和外面的管一都听到红玉喃喃自语道:“我好像也要准备嫁妆了。”
管一正要答,嫁妆聘礼世子都备下了。
接着他们就看见世子妃匆匆离开,看方向是朝着书房去了。
“我的陪嫁,你想要什么?”她一进门就问道,“人间成亲新娘子也是要出东西的。”
归一和归零连忙避到旁边。
这位主有时候走路脚步特别轻,若是穿了绣鞋,没有穿木屐更是连习武之人有时候都察觉不到。
归一低着头,看见面前走过的裙摆下隐隐露出的丝履,心里念叨着。
“什么?”宗珩愣神。她这时候不是去见管一了?
归一低头幸灾乐祸,回想刚刚这位主说的话,难道管一向她要嫁妆了?
这门抠的,世子妃身上也想刮下几层皮,世子爷的府库虽他们不知晓数目,但南地富庶,世子手下又养了一批善于经营生财的人,这些年来往各国,原先的大库早已经塞不下了,现在到还打着世子妃嫁妆的主意。
看世子都吓着了。
归一没有抬头,屋里的对话一直继续。
“我的嫁妆,你想要什么呢?”红玉走到他桌案前,又问了一次。她白皙匀净的脸上神色认真,头上的发很简单的用玉环束着,黑亮的发上依着一朵粉色的绢花。
宗珩站起来,摸了摸红玉的脸颊。他的手轻轻摩挲,眼眨也不眨的静静看她。
红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眼也望着他,清亮澄净的眼眸中倒映出一个人的脸。
这样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徐徐的风吹动桌上悬着的毛笔。寂静被打破了。
红玉想笑,看着宗珩也的确笑出来了。她心口暖洋洋的,像晒在温阳的日下,漫山青涩的草味。
南地即将入冬,天气逐渐转凉,宗珩眼中暗泉静流,他起身给红玉披上自己的外衣后,看着她也认真地回道:“伤药,我需要大量能够治刀剑外伤的奇药。”
另外在场的两人都愣了,世子爷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