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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憩的间隙里听见衣服走动发出簌簌的声响,有人停在她身侧不动,呼吸和缓,脚步徐徐。红玉隐隐感觉到有很多人朝这里张望。
她睁开眼抬头看过去,透过朦胧的纱,一身白衣的男人正温和的看着她笑。身后隐约传来抽气声。
是那个叫吴瑕的人。
“有事吗?”
“姑娘家住海州吗?我之前从未在这里看到过姑娘。”
“不是,”红玉缓缓摇头,“我不是这儿人,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想结识姑娘,但是又怕贸然询问名讳会招致姑娘厌恶。不知姑娘可否愿与在下交个朋友?”
天一阁这一层的人都目瞪口呆,有朝一日还能看到吴瑕公子主动说要结交人的,南地吴家门楣高,向来都是别人求着上门的,吴瑕公子更是犹如神仙中人,凌然不可犯,非惊才绝艳之人不可交,今时主动与人相谈,而且此人还是一个妙龄女子,只看她的身形就知道面纱下一定是一个美人。
但是不知吴瑕公子看上了她哪一处?或是有旁人未曾发觉的才华。亦或是美貌。
尤其是女子看着红玉,眼眶都要瞪红了。
红玉不知其中众人所想,看了眼他认真的回道:
“不想。”
吴瑕面色一楞,在南地海州还有不想和他做朋友的人?他今日倒是遇到了。
他尴尬的笑了笑,眼睛甚至有些微微瞪大了,下一秒又觉得无甚可介怀的,朋友结交在缘分,没这个意向也不必斤斤计较。
况且,能不被他声名影响的姑娘很少遇见。
也不知哪个世家的姑娘这样傲气?
察觉到面前女子冷淡的态度,他心中有一丝的欢喜和失落。
他问道:“是吴瑕唐突了,小姐无意,那吴瑕也不可强求,只是不知小姐哪位大人府上的?”
“她并无婢女随身,怎知是官家女子?”一个甜美的声音□□来。
旁观的人轻声叫道:“吴敏小姐。”
那女子走近,香衣白肤,细眼桃腮,面上红润,竟是无遮无挡就入了书楼。
“哥哥,我说你这几日到处找不着人,没想到是到这儿来了。”她微微撅着嘴巴,眉目灵动,笑道:“这天一阁书可有家里多?还是你是来这看我未来嫂子的?”
“吴敏。”吴瑕无奈,他的妹妹向来想说什么说什么,在海州也有几番爽利的名声,可惜有时候这性子并不太讨人喜欢。
“不是嫂子,何曾见过你对女子也如此的和颜悦色?”吴敏才不理睬他。
“这位姑娘,你不情愿当他的朋友,可愿意当我的嫂子呀?”
吴敏笑着,眼角细挑,看见吴瑕耳边浅浅的红晕,嘴边笑意更深了,这傻子,明明看上人家了,偏又不好好说,若不是她恰巧碰到,还不知要何年月才能抱上侄儿呢。
还有他没见过人的脸就看上人家了,这缘分来的倒也稀奇。
“咦?”红玉微微侧目,纤长的眉毛轻挑,水色的眸子望着吴瑕,“你是喜欢我了?”
吴瑕耳边更红了,转开脸,觉得只是听声音就心跳一阵快过一阵,他又突然正视红玉,声音很坚决的道:“是。我的确很喜欢姑娘。”
书阁里无人再看的下书了,无论男女老少,都目不转睛的望着这二人,未想到还能在此地碰上这一见稀罕事。
“可你看上我什么?你不知我姓名、来历、容貌,甚至我都不认识你,你就喜欢上我了?”红玉心里也有些波澜,这莫不是情劫?来的毫无缘由但是又避不开。
如果是这人的话,红玉想,她要应劫了吗?
众人听这话都觉得有道理,素昧相识的两人,连面都没见过,突然就喜欢上了,也太奇怪了。
吴瑕见到自己的妹妹都怀疑的看着自己,有点着急道:“即便看不到小姐容貌,可吴瑕却心中欢喜,觉得可与小姐相交相知。还望小姐不要觉得我唐突或是不真,吴瑕却是对小姐观之欢喜。况且感情说来缥缈,吴瑕只知十多年来只对小姐一人有此心境。”
红玉不语,面前轻纱朦胧,吴瑕见不到她的神情,也感觉不到她的回应。
“若小姐不信,吴瑕可回去后让人到小姐府上提亲。”
“即使我无父无母你也要娶?”喧哗声骤起。
“要。”吴瑕重重的点头,然后怜惜的说道:“我不介意。”
良久,他们见到那女子轻轻点头,声音里不闻欢喜,却有一丝的轻松和奇异:
“好,我答应嫁给你。”
镇南王府,宗珩心神一动,冥冥之中似乎等到了迟早要来的一件事情,他皱眉,这感觉是来自红玉那一头的。
不知她在做什么?
这边,针落可闻,吴瑕欣喜若狂,高声问:“好,好,我今日就去府上提亲。”
周围的人脸上有感叹,也有惊奇,吴瑕求婚一事够他们谈上许久的了,也有几个小姑娘手伸进帷幕里,一滴滴水渍沾在丝帛上,公子有了心上人,她们伤心还来不及,而今她们越发好奇这位女子长个什么样子了。
众人之间,唯有一人格格不入。吴敏面色猛地苍白,她茫然的看着高兴的吴瑕,手指紧紧捏着金镯子,嘴里像是被塞入了苦味的黏糕,堵着发不出声。
她摇摇头,突然□□红玉和哥哥之间,道:“姑娘,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不知为何,她的态度此刻倒是生疏冷漠的多了。
吴瑕担心的看着她们,吴敏抬头冲着哥哥调皮的笑了笑,如果脸色不那么苍白的话。
红玉和吴敏走到角落处,她身后的两个婢女守在远处,阻挡向这里张望的人。
“对不起。”吴敏在她身前行了一礼,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
“这位姑娘,是我糊涂了,但是你不能嫁给吴瑕。”
红玉站在原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家里无人,父母不在,没有能与吴家相抗衡的家族。”
吴敏神色里并无看不起红玉的意思,但是她此刻所说的话,换个女子想必羞愤的要去跳河。
“可是,你哥哥说不在意的。”红玉态度平淡,很平常,却让吴敏不知不觉羞红了脸。她反倒希望这女子哭问或者怒骂她,这样水波不惊的态度,她接下里该怎么说。
她捏紧了腕上的金镯,上面错杂镶嵌的杂宝硌得她手心一道道红印。
绝对不能让她嫁进来。她现在悔恨地恨不得吞了刚刚的自己。
吴敏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道:“可是我父母在意,没有一个好的娘家,我们这样的人家,你嫁进来是祸非福。”
“你知道我大哥吴义在世子身边任职,将来我二哥也是要到世子身边的,在海州各家势力错综复杂,若是有你这样身份的妻子,他将来会比其他人少了很多助力。”
红玉困惑,在她看着这二者并没有十分大的联系,若说成亲才能被宗珩器重,这未免有点奇怪?
“在世子身边任职和成亲有什么关系,吴义似乎也没有成亲?”还有归一、归零、鸿都等人,宗珩身边的人,似乎都没有有妻子的。
红玉透过面纱凝视她,对面的吴敏言辞闪烁,脸上十分的不自在,听到红玉直呼吴义的名字是又带着恼怒。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我大哥的名字不是你能喊的。”吴敏心里也生了火,但是一想到此事是自己引头的,她就心里虚。
她看红玉无甚反应,镇定自若铁心要嫁的模样,觉得现在自己无路可退了。
吴敏苦笑一声,眼中闪烁,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说这些事情。但这女子态度太坚定,又是攀上了高门不会轻易放弃,且自家哥哥太不争气,竟入了迷。
“前面的都只是借口,”她唇色苍白,抖着手说道:“错不在你,而在我的二哥身上。”
吴敏抬头看向她,胸口一阵阵发凉,每次想到这里,仿佛有个人一直在冷冷看着她,目光那么执着、那么疯狂又冷静。
“我二哥他,他一直很喜欢没有破损的东西,物件越完美就越喜欢,他也很厉害,能辨识出最独特的东西,这个本来没有什么,好的东西谁不喜欢呢,”
“但是他喜爱越久的,越珍重的东西要一直那样,不能有变化,不能有破损,甚至不能让第二个人碰到,谁都不行。”
“以前,二哥很喜欢我,有一天大哥带回来一只猫,那只猫抓伤了我的手,后来,”
“后来,他,”突然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吴敏全身发抖,仍然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