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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没有看见自己的脸庞,明媚而富有生气,如同春风里焕发的桃枝,生机勃勃,娇艳光彩。
宗珩定定的凝视着她,一瞬间感觉到了什么,刹那,如破冰将融,雨刺层云,他的目光深沉而喜悦,宗珩低声笑着,还是少年锐气冷傲的眉目变得柔和,一只手拥着她的肩膀,宗珩在她的耳上落下轻柔的吻。“谢谢你。”
他以为等不到她的动心,只凭着人间的婚书和缥缈的仙缘与她捆绑在一起,或许长久的陪伴会让他在她心里留上印记,但不是爱。
宗珩垂着头,肩膀松弛,静静的将头贴在红玉的脖颈处,一直以来的沉重和火燎的焦急全部烟消云散,怀里的人被他拥抱着,他紧了紧手臂,让这个女子全身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下,被他的气息全部包围着。
“回去了。”动了动肩膀,红玉手在他腰上摸了摸,劲瘦的腰她两只手环抱还空出许多空间,她的手腕摸索绣着金线的腰带,精细刺绣的碰在皮肤上有点痒。“还有人在书房里等你,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
笑意从他的眼角展开,他在她肩膀衣服上亲昵地蹭了蹭,道:“成亲后我会闭门几个月,时间还有很多。”即使是闻沉在屋内等候他的吩咐,他也不想在此刻放开红玉。但是很显然被他抱着的人没有领会到一样不舍的情绪,红玉在他的腰上点了点,一只手扶起他垂在肩膀上的头,慢慢用力推开。
“我很累,要去洗漱了,你也去干正事,对了,”她目中有一丝亮光,“今日下午有什么事情发生吗?你知道”红玉指了指天上,“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她都等了五千年了,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成仙前的异象,在此界中,宗珩称得上是第一人(妖)。
只稍稍回忆收到的消息,他嘴角带上了了然的笑,“楚国大臣被燕国武人暗杀了十多个,楚皇下令,边境军加一倍,各地守军抽调北疆,从今日起燕楚两国将水火不容。两国互相牵制之后,卫国之地可以尽取了。”天下一统的格局初步形成,即使是红玉一点都不懂行伍之事,只从这几分的话意里可以推测出卫国国破之后,燕楚两国为敌,不会联合,镇安军长驱直入,这两国灭亡或早或晚。难怪天上会生出这样的异象,只要宗珩不死,镇安军的马蹄就能踏上几国的疆土。
“还有,”宗珩在红玉的长发上抚摸,拿刀的手温柔灵活,“京城送来了一封信,上面盖着镇国公的官印和私章。广安候几年前投诚南地,现今楚国的基石已经毁去了大半。”
“楚国皇室衰颓,大势所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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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心动 2
坐在有些烫人的水池里,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儿。月光透过纱幕落下来,泉水变成了银色的。
酉时正,红玉睁开眼,手上有一个地方一直在发烫。她抬起一只光滑的手臂,认真的看着手上闪闪烁烁的一点。一个精金的戒指,能够为她抵抗楚国的国运。
那枚戒指兴许是宗珩的贴身之物,上面的气运浓厚异常,经过今日之事更是光可鉴人,隐隐竟然有灼烧的感觉。若不是这样,恐怕她都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戴着这个东西。红玉沉思,目色沉静。
她看了半晌,还是放下手臂,下巴轻轻仰起,头向后靠在暖烘烘的玉璧上,自语道:“楚国的国运还剩下多少呢?”她依靠宗珩的气运镇压楚国的气运,一旦拿下这个指环,楚国的气运会再一次翻滚上来,红玉望着星空想,上次她算是体会到了被气运灌洗的滋味,拿下指环还要再经历一次,实在是很麻烦。
指环小小的一点,在纤细的手指上格外的亮,会发光一样。纵使对她本身有好处,但是今夜过后她也不喜欢身上有一样东西带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太危险了,她手指摩挲着指环心里想到,或许当时没有意识到,可离开宗珩之后一刹那有一点明光从心头闪过。她动心了。
而坐在热泉之中,她百般思量,得出的结果就是:今天那一点的心动,或许就是手上这个东西引起来的。随身携带着宗珩的东西,长久与红玉自己的气息交融,会和宗珩互相感应,触动到红玉本身。
倘若拿下来,她自己抵挡不了气运压身。红玉看着自己的手发呆,目光滞留在铜色的指环上。
“再等一等?楚国离灭国也没有多久了,戴着它的时间也不会久了。而且若是动心了,也不是不可挽回的。”红玉握紧的手又松开,慢慢放松下来的身体飘在水面上,和一根纤细的轻纱一般。与其说是懒得再想,不如说是她更相信自己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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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成亲之后,宗珩房里的床榻换成了海浪双鱼雕纹的大床,床榻三面有竹丝细条编成的围挡,竹丝之间透气且又遮光,比实木的大床更舒服。还有一边是薄薄的青色绸缎帷幕,放下来大床就成了一个单独的空处,这张床特别的大,横竖都可以睡四五个人,红玉躺在床上,身上是软和绣金色鸳鸯的被褥。隐约可以听到外面的水声。
宗珩还在池子里泡澡,床里面一片昏暗,只有很淡的竹子的味道。红玉睡在床上,觉得心里仿佛有一把小火在慢慢的跳跃,她无声的舔了舔嘴巴,有点口渴,还有一点热。
那头的水声越来越大了,腾腾的热气似乎穿越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幔,飘到了内室里面。她抬起腿,一下子把被子踹到一边,外面阴冷的风呼啸,即使是屋子里燃了炭火也不该如星火点燃了干叶一样的燥热。良久也许只是一小段时间,红玉突然坐起身。她只穿着单薄的白色绸衣,上薄短衣,下面是如同水波一般盖着脚面的长裙,就赤着脚到一旁的桌子上找凉水喝。
内室的茶水都是现煮的。小火炉子上泉水在次壶里咕噜咕噜叫着,宗珩在洗漱前将水壶放上去,没多久一个个小水泡往外冒。红玉看着水壶心里想的却是,宗珩以前没有晚上喝茶水的习惯,自从他病了之后,因为会与药性相冲,更是喝了很长时间的清水,但是青玉宫的茶叶种类倒是比以前更多了,前阵子明歌还曾透露过,世子让管一去搜寻燕地雪芽的事情。但是这思绪也只是从她脑中一闪而过,她没有多想。
红泥小火炉旁竖着黑木小案,一水的青绿色圆肚子小瓷罐。红玉弯腰揭开一个个小瓷罐,看里面有什么茶叶泡在水里。绿茶五六个罐子,特地为红玉准备的各样花茶和清香五色的水果茶。
但是唯独没有她今夜要的,不过想来平时也没有人会拿着这东西泡茶。
一个个把小瓷盖放回去,红玉站了一会儿,转身披了一件衣服就往外面走去。她想起来花妖锦曾提到过每年夏季,湖里面有很多很多的荷花,铺满了大半个清亮的水面。往年没有敢到青玉宫的湖里面挖藕或者是采摘荷花,自从他和雀定居在青玉宫后,今年意外的留存了不少的莲子。
既然有莲子,那么莲子心应该也留着。这样的时候,喝莲子心水够清火气了。披着一件黑色厚重的毛皮斗篷,红玉换上鹿皮鞋,朝着远处月下亮亮水波方向走去。
一双有力的手撩开厚重的帷幕,内室的暖桃的香气一下子涌出来。宗珩眯着眼,暗潮在黑色的瞳孔中涌动。四角形银丝纱罩笼在光亮的夜明珠上,屋内沸腾的水声作响。
湿发全部捋到背后,高挑的身子劲瘦,水滴顺着背后流畅有力的线条滑下来,宗珩浑不在意后背潮湿,带着一身的水汽走进来,手中还握着一块干燥的棉帕。
他走进来,却感觉到了屋子里面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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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你怎么过来了?锦已经睡了。”雀鸟闲闲的立在枝头,翅膀抬起指着地上说,“你要是找它,可以从那里把他挖出了,明天记得准备早上过来给他浇些早露赔礼就行了。”
红玉蹲下来,看到一朵花插在地上,冬天里少有开得这样好的花,大花边有规律的起伏是他在呼吸,红玉悄悄站起来,侧过脸放轻了声音:“不用叫醒他,我本来想要一些莲子心和荷叶,今晚没有,我明天早上来。”
她拽了拽脖子下面的细绸带,冷风在脸上吹过,一阵一阵的,原先的火气倒是有些降下去了。在月光下,她脸上的燥红看不太不清。
雀鸟黑亮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又转过去有些古怪的问:“莲子心?下火的?”没有等到红玉回答,她翅膀扇了扇,从里面掉出来一小包东西,恰好落在红玉的脚边。“这里就是,你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