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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外头两个大宫女的心理建设,只说这内堂里,也是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陛下您真打算就这样放过湘妃?对外宣称梅贵人暴病而亡,虽说能压下湘妃戕害妃嫔的大罪,可保不齐会有人想要一探究竟,捉住这事儿不放。若事发,湘妃是罪有应得,可皇上您也要被那些人泼上污水,说您一个包庇之罪了。”皇上乌雅担忧道。
楚清帝摇摇头:“李家领兵出征在外,李将军尤爱其女,湘妃若死,还不知他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朕虽为帝君,却要受权臣桎梏,除了徐徐图之,根本赢不得半分喘息机会。”
皇后又怎不知这些年来,楚清帝的辛苦。
四大世家把持了朝堂上泰半的官衔,为武为政,将前朝政事几乎全按在手下,几乎将皇上架空。而能倚仗的前岳家韩家,虽说书香门第,却也比不得殁了的孙妃的母家,桃李遍布天下。若说舅家,也就是太后的娘家乌家,早年被先帝爷抄家流放之后,到如今都未能恢复元气。
楚清帝真正统辖天下,平定前朝,任重而道远。
“只是这样一来,宫中嫔妃若要倚仗家世,胡作非为,也有的头疼。”
“朕也知道此举不合适,但当时湘妃急急把事情捅出来,蓉贵妃与她又是多年宿怨,两相争执,若不压下此事,怕要闹得内外皆知。且,虽不能叫湘妃伏法,朕也已经派人过去,将关雎宫里牵涉此事的宫人全都绞杀了。”
乌雅一惊,圆目微愣:“皇上派了锦衣卫去执刑?”
“锦衣卫里多有世家子弟混的差事,朕怎能将把柄给人送出去?是逸然领着亲卫去的。说起来,这也是父王唯一留下,朕能用的上的了。”
乌雅知晓楚清帝对先皇的怨愤,毕竟,诛杀乌家,留下世家乱政的烂摊子,国库因其晚年风流而亏空赤字,宠妃之子也险些夺了皇上的储君之位……那些年的凶险,乌雅也略有耳闻,自然不会假惺惺劝说
“逸然对皇上衷心,倒也适合办这些事的。了想,还有担忧,“只是陛下,湘妃若发现这宫人毙命,吵嚷起来,闹得人尽皆知,岂不适得其反?”
楚清帝只是一笑:“湘妃自然知道那些人是为什么死的,怎还敢嚷嚷起来?”
乌雅起身,请罪道:“还请皇上您原谅臣妾,擅自册封了如悦为悦更衣之事。”
楚清帝眼神晦暗不明,半晌方道:“册封妃嫔,本就是你身为皇后该做的。那位悦更衣……朕虽厌恶她算计,可搬她出来,分散了玉蓉的注意,处置起湘妃来,也没那么显眼,被人觉察出蛛丝马迹。朕自然知道这些,是以,你传话下去,朕也未曾阻止不是。”
见皇上原谅,乌雅便也不再说湘妃的事,转而谈起太后的病情来。
灵犀宫
侍膳之后,韩玉沁便领着桔梗回去了。
贵妃的仪仗她不敢用,乾清宫那里却是只管了接,没安排送。韩玉沁也不愿意搭乘那许许多多小妃嫔们摸过碰过的轿子,因离着灵犀宫不远,徒步走回也不见得有多累。况且,还会路过御花园,满园芬芳,消食散步都适宜啊。
明明是两个人,然而桔梗不是个爱说话的,是以一路上韩玉沁有些怕,便开口与桔梗谈起家常来。
“桔梗入宫都久啦?”
“回才人的话,奴婢三年前入宫的。”
“一直都跟着姐姐做事么?宫人们可都好相处?”
桔梗见她难得有谈xing,便笑了笑,与她道:“入宫后委实学了阵子规矩呢,一年前才调过来服侍娘娘。奴婢年纪小,也笨,进不得大殿,倒是侍奉如悦、如秀几位姐姐们多些。姐姐们脾气还好,就是有些不顺意的时候,也不怎么为难底下人的。”
如悦、如秀还有如香、如清,都是韩玉蓉身边的大宫女,这些有资历的宫女亦或者内监们,底下都是有小宫女们服侍的。
韩玉沁看桔梗圆润的面庞,倒是长相讨喜的,说不上漂亮,但也很耐看。这副面相,憨厚也愿意与人为善,想来如秀几个也不会刻意为难她吧?当然不包括如悦那个嘴刁心毒的。
“那兰草呢?还有一起从姐姐那里分派过来,服侍我的泽兰、白及――你们的名字倒是好,不是花草,就是草药的,嗯,很得我心。”韩玉沁笑道。
桔梗抿唇,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奴婢四个一般大,当初同一批被采买进宫的,不过奴婢与兰草早先就是在灵犀宫的。至于泽兰、白及,是贵妃娘娘又选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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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真假投诚
说着话,言笑晏晏间二人便已经到了灵犀宫。
韩玉蓉到底还是叫了玉沁去她身边说话,上下扫了一眼,闭目淡声道:“皇上那里没有留你过夜?”
韩玉沁一愣,脸色有些发红:“姐姐……我如今身上不方便……”
“哼,”韩玉蓉冷哼一声,和软了语气,“能将你叫过去侍膳,到底是没忘了咱们灵犀宫的。皇上他,可有问起过本宫?”
韩玉沁咬咬唇,摇头道:“说是说了的,但是付公公在旁边打眼色,不允我替姐姐说求情的话。”
韩玉蓉拍着床沿坐起,咬牙道:“他不叫你求情,你就不求情?他是你祖宗吗?”
夏嬷嬷等吓了一跳,忙上前安抚:“娘娘这是气糊涂了,付子明一向与重华宫走得近,甭说才人了,就是娘娘您不也吃过他的哑巴亏?才人年纪小,被唬住了也是有的,都怪奴婢们糊涂,没跟才人细细说道说道。”
韩玉蓉恨声叹气:“算了,能叫了你过去,也是顾念着本宫的旧情的,过几日皇上若宣召你去,定不要忘了与皇上提及本宫。”
“是,妹妹记下了。”
正说着话,外头如清挑帘子进来:“娘娘,敏贵人来了。”
韩玉蓉蹙着眉头,对夏嬷嬷道:“她来做什么?看本宫笑话吗?不见不见,打发她滚回去――本宫不过是被皇上说了几句重话罢了,凭的什么跳梁小丑也敢骑在本宫头上作威作福了?!”
夏嬷嬷却想的深一些,问如清道:“敏贵人可说了什么不曾?”
如清扫了眼榻上的贵妃,回道:“说是知道是谁撺掇的皇上,责罚咱们贵妃娘娘的。”
话音一落,夏嬷嬷与韩玉沁俱都看向了蓉贵妃。
蓉贵妃心内一阵发燥,皱着眉头,面目很有些狰狞:“本宫打杀宫人的事儿,哪里捂得住,想看本宫笑话的人还少吗?落井下石的多,隔岸观火的也不是没有,哼,知道是谁又怎样,皇上该罚还不是罚了。”
“娘娘,不能这么说,”夏嬷嬷道,“总也该知道是谁背后害您,再者说了,敏贵人兴许知道些什么内情呢?”
韩玉沁左右看看,见没自己什么事,不敢再有好奇心,忙退下道:“姐姐这里有事,我就先回去映月阁了。”
说起来,伺候皇上吃饱喝足了,她自己这会儿还饿着呢,少不得回去看看,可有钟意的吃食没有。
哪知,韩玉蓉却没允她回去,凉凉道:“你都入宫了,许多事也得学着抓起来――走吧,虽本宫会会这敏贵人。”
韩玉蓉要强,也要面子。
拉着韩玉沁出去,是要叫外人瞧瞧,皇上宣召了韩才人,可这韩才人还不是要对自己惟命是从的?
见她不顾病体孱弱的劲儿,还要梳妆打扮,夏嬷嬷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韩玉沁跟着夏嬷嬷身后,轻声道:“姐姐这样要强,身子却看着勉强,劳烦嬷嬷费心,晚上熬些汤水给姐姐补补吧。”
夏嬷嬷见韩才人对贵妃娘娘多有体贴,心中欣慰,也低声与她道:“已经吩咐下去了,才人身子也得补补,不该这样瘦瘦弱弱的,晚上叫桔梗过来取吧。”
韩玉沁对她感激一笑,二人不再言语。
韩玉蓉于偏殿接见了前来“投诚”的敏贵人,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叫人慎得慌。
“敏贵人今儿怎么这么好xing儿,过来灵犀宫转转呢?”
敏贵人不理她的阴阳怪气,谦逊一笑:“知道娘娘您病了,白日里也不好随着人流叨扰,只趁着这会儿子无人,过来瞧瞧。看着娘娘无甚大碍,嫔妾也放心了。”
韩玉蓉冷眼瞟她,看她穿着不张扬,甚至有些老气,不似以往侍奉皇上时的花枝招展,妍丽娇媚,心中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