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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柜自然应诺,眼见天色已晚,便告辞而出。
到底解了心结,她心情分外轻松,正打算安寝,谁知外头又响起敲门声,还以为是周玲岫去而复返,谁知开门却不是。
“姐姐可还有事……”
一见来人,玉沁迅疾白了对方一眼:“这般晚了,你还不歇着,找我做什么?”
清廷却是举起手里坛子,笑道:“一起饮来?没两日便是大周境内,到时候身边定少不得人围着,再要畅饮,可就没这机会啦!”
玉沁白了一眼,道:“那我岂非白白便宜了你!走着,陪我饮!”
清廷嬉笑而过,拎着酒坛随她。
二人对月,盘膝而去,到底嫌弃酒杯太小,又不是什么烈酒,玉沁自己喝下半坛子都不会醉的。于是,学着清廷的模样,也直接用坛子来灌。
俩人冤家对头,相对无语,安静喝起酒来。
清廷纳罕:“我瞧见周掌柜去寻你,猜着你就睡不着,怎的,有心事?”
韩玉沁嗤一声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说的好似谁能没了心事似得。”
“这倒好笑,你有钱,家里有权,还有何可烦心?”
清廷清风明月里一饮而尽,只觉得跟着玉沁的日子,除了松心快活,那是一点儿忧愁也没有。
瞧瞧,吃最好的,喝最好的,住最好的,出行也全是用她的……所有所有的,都不用他劳心劳力,且如此享受,真不知以前暗卫的日子,他怎会觉得爽,分明眼下的时光才叫过日子啊!
玉沁也是多日无人可以说话,平素的侍婢,如今都放了出去,嫁人生子,有自己的事去忙,周掌柜虽好,可是,许多私密话,她也不好意思与她说的。
大家只瞧她表面风光无限,背地里的负担何其大哉。
哼了一声儿,倒是肯与清廷言说:“我也不过二十岁,经历不多,许是抓不牢手中这些东西。”
清廷眉头一挑,已然明白她的意思,道:“开玩笑,那些东西你若抓不牢,还有谁能越过你?说这么多,不过是当初自以为银子足以换来富足生活,不必受制于人,可经了这么多,却发现,富贵不过过眼云烟,甚至是无尽麻烦!”
富贵?孟家有的是,以她心机谋算,将生意全盘接手并不困难。
权势?当日如果要是不别别扭扭,肯用心机也早成了帝君宠妃,那唾手可得的身份,也被这小妮子拒之门外。
这些得了之后,却发现自己并非注重,那她这样辛苦,到底求什么?
“钱财是好东西啊,若无钱财,你哪里喝的到如此好久。”
玉沁抿了口酒,心道,这等佳酿,便是皇宫里也难寻,里头无数种药材、香料,远把当初的清酒味道掩盖,另一种诡异香气,存的时间越久,越怪异,然饮了之后,却是最最舒畅的,说是长命之酒也不为过。
不过么,这酒只女子能喝……月子中的妇人也能用在汤羹之内,怕是清廷想不到自己喝的什么吧。
玉沁扫了一眼,发现清廷皮肤越发好了。嫉妒的她,并不肯告知清廷,由着他越来越娘气,也算舒坦了。
“诶,我好似没以钱换过你的酒,还不是照样喝?可见啊,这钱财并非如何重要。”
接连几坛,二人都有些晕乎,怕是要醉了,可却不愿意现在回去船舱,如今,说起话来。
不知不觉,清廷竟讲起了与楚清帝过往来,玉沁也难能耐心听了下去。
“我与他称得上是幼年交好,只没想到他会荣登大宝罢了。”
往事如烟,清廷轻笑,自斟自饮,把那涌上来的旧情与这酒一齐下肚了。
玉沁似乎是想起些什么:“你可知,陛下为何会选了三皇子,那个三皇子,其实并不适合做帝君,尤其还是顾雅兰的养子!我总觉得,陛下是阴沟里翻船了,且,他身边不少暗卫……当年他捉李牧绕,便有一侍卫,身手十分好的。怎么也不至于叫陛下身死……”
三皇子,现在都是皇帝了,清廷听见韩玉沁直呼其名,勾唇一笑,啧道:“难不成陛下安好,你还想回与他共进退?”
玉沁白他一眼:“你喝多了是不是?这种浑话也敢说!我若心有他,当年便不会离宫了。”
清廷轻轻一笑,并不说话。
玉沁面上一红,有些恼羞,拍了拍船板,哼道:“最烦你一副什么都瞧透了的表情,好像什么都知道似得!”
清廷笑了两声,后来是继续喝酒,开始撵玉沁回去就寝。
玉沁瞪了他好几眼,最终是摇摇晃晃回来屋里
接下来两日更是平静无事,玉沁依旧与宝珠珍珠她们俩,一起负责船上侍卫们的饭食
气温越发冷冽,好在船舱里暖和,倒也不觉得冷。
马上就要到家了……家?她以前说过,哪里有母亲哪里就是家,即便暹罗那么美,芙苑梅苑的大家对她很好很好,这些却不能让她当作家,永远都感觉少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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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好东西早下手
最后一天,大周帝都远远可见,她总归是晓得,那一直觉得少了的一点儿,到底是什么。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是她与家人的血缘羁绊,是只要对方平安就很开心的情谊……
“孟家”的船帆猎猎扬起,原本热闹的港口,围满了人,这是听了信儿,赶来码头,先从孟家拉走货物的商人们。
隐约着,玉沁已经能瞧在孟家标识的车马前,离着的纤细身影,那定是她的母亲,怀中还抱着她的小儿。那泪便不知觉的流了下来。
“母亲……”玉沁挥动双手,只希望她娘亲能瞧见她,虽然那边人声鼎沸,乱的很。
清廷立在她一边,笑了笑,却从甲板上退了下去――如今,孟家姑娘回归大周,不管如何,身边绝不可有男子。
海水的腥味儿已经闻了一个月,这时候却好像能闻到空气中的花果香,兴奋中的玉沁手一下碰到腰间的硬物,是清廷拿来抵债的玉佩……昨天不是又扔回去了么,怎么现在挂在腰带上?玉沁一脸茫然往清廷原本立着的地方瞧去,哪里还有他的影子,蓦地心内一方塌陷,玉沁呼吸一哽,连忙往船舱而去。
“清廷?你走了?”
玉沁唤着,有些难过,想到他曾经对自己所说过的……情话,如今,这就走了么?
还不待玉沁扯开心底的情绪,去分析这失落的原因,一扭身,就见清廷站她眼前:“怎么?寻我有事儿?”
玉沁忙摇摇头,拿起玉佩问道:“昨儿不是还给你了么,晓得我是开玩笑,咱们的交情请你几坛酒算什么,又给我作甚?玲岫姐姐那儿好玉多了去了,我图你一块儿玉佩干嘛呢。”
清廷摆手不要:“我先走了,说了这是给你的定情之物,你还什么。”
轻轻一笑,倾国倾城,玉沁睁圆了双眸欲要狡:“我可没……”
却是一抬头,清廷早就无影无踪了。
清廷能在白锦手中避过好几次,水性极好,玉沁也自是晓得,瞧着港口离得也不远,许是水遁去了?
玉沁冲着手中玉佩呸了一声儿,不愿再想那家伙,举步出船,却见母亲已经站在岸边焦急寻她。
“母亲,我在这里!”
玉沁欢呼,恨不能马上到母亲身边去:“母亲,且退回去,这水边危险。”
余下十余只大船俱都靠岸,人多的如山海一般涌来,玉沁生怕母亲有个闪失,忙冲岸上呼喊。
“沁儿,我只在边儿等你,你自己小心,万不可毛毛躁躁往下跳。”孟太太瞧见自家女儿站在船舷,生怕她等不及船挺稳就往下头跑,栽进这水里可怎么成。
一阵儿忙乱,终是下了船。
玉沁扑到自己母亲怀中,看自家小儿已见灵秀,随了自己,容貌甚美,然,楚清帝的影子也极为明显,叫她不免替那人难过。
“母亲,这里人这样多,怎不在府中等我,倒是叫我担心。”
玉沁红了眼睛,亲昵贴着自己母亲。
孟太太哀哀叹口气,扶着玉沁脸颊,心疼道:“哎,哪里等的及,我的儿,你可是瘦了,人也黑了――好在我儿一直貌美,这样黑了,却也比旁的姑娘家英气。”
孟太太言道,又是笑,又是哭,倒是把怀中小儿吓得傻傻的,玉沁“扑哧”一乐,道:“瞧你这傻子,可别是个嫁不出去的傻妮子。”
孟太太嗔她一眼:“你一年没见闺女,下船来就说她傻,小心她记下心里,不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