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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沁只摇摇头,示意其不必细细打听,只按着她的意思去做。
桔梗离去后,直到晚间才回来,玉沁本有些担心她,但想到自己信中交代的内容,涔姑姑或许要留下桔梗细细询问一番,才会放心离去吧。
玉沁信中交代,请涔姑姑借机离开宫中,她会安排她离开京城,前往南边老家,去通知韩大人,还有,务必带走母亲与祖母。
她这一出事,怀蕊与怀薇两位小郡主以宫中近来不大太平为由,暗地里已经送走了孟姨娘和老太君,玉沁估量行程,怕是只在韩小姐之后,韩玉蓉这一去,韩小姐势必折返京中,而老太君带着孟姨娘,不知会否遇上,若一直赶回老宅,怕是楚清帝晓得她逃脱宫中后,第一时间要寻家人麻烦。
玉沁惹不起,却还躲得起,她要尽量拖延时间,给涔姑姑足够多的时间去找到祖母,带走姨娘。
陛下有用韩大人的地方多矣,而若她走,怕会惹得陛下雷霆震怒,可老太君身上有封诰,必定平安,只要她与姨娘逃到他国,闭紧嘴巴,想来陛下也不会穷追不舍。
玉沁这样想着,桔梗红着眼睛回了来,惹得她一阵担心,忙上前问道:“怎么,可是出入之时有人为难你?”
桔梗摇摇头:“娘娘莫要担心,并非有人为难,只是内务府那位姑姑担忧娘娘您,仔细叮嘱奴婢好生照料您饮食起居——那位姑姑说,宫里的事,她也多少听说了,既然娘娘您不欲她卷进来,而她也有离去之意,便遂了娘娘好意,去访访旧友。”
玉沁总算舒了口气,叹道:“也好,也好,涔姑姑若真肯走,也叫我良心上好过些。毕竟若非我,她也不至于被惜贵人惦记上,连带着如今要仓皇而走。”
桔梗点点头:“只是,娘娘,涔姑姑毕竟是在内务府当差,这样一走了之,会不会惹上麻烦。”
玉沁只是轻轻一笑,若是从前,她必要担心的,然而如今,身处高位,她也知道这宫内许多事,并非是要报给皇后,甚至是陛下知晓的。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玉沁转身,便要回屋,桔梗恍然想起涔姑姑也有封信交代给她,忙道:“娘娘请等一等,涔姑姑那里也托奴婢给您送来一封信,她说,她这几日里便会安排妥帖离宫了,至于娘娘,她也分外担心,只希望您收到这封信,能尽展一颜,在宫里的路也好走些。”
玉沁狐疑地接过信,那上头熟悉的笔迹,令她心中一跳。
打发了桔梗后,玉沁迫不及待在灯下细细翻阅——却是她幼年好友傅吟霜的来信。
玉沁欣喜有之,心酸亦有之。
傅吟霜,与她自幼相识,那个时候,自己还与绮罗最为要好……
信上言明,她如今已随父母到达京中,遍访京都寻觅玉沁,却才得知玉沁已经入宫为妃,伤心不已,拖了韩家人送信入宫,不知能否见面,只希望玉沁在宫中一切安好,若有不顺,傅家也也念着昔年搭救之恩,帮她一把。
玉沁轻轻一笑,扫去眼角泪光。
傅吟霜当年逃出家中,为躲避亲事,结果路遇山洪,家丁护她周全俱都受了伤与她失散,身无分文的傅吟霜又被拐卖至她家,得玉沁照料,才免遭被卖入腌臜之地的凶险,后与绮罗与她三人结为知己,有绮罗之父相帮,联络了傅家来府上接走了这位行事跳脱的大小姐,傅家也念着这一份情,之后多年对玉沁也算极为照料。
只不过,这些事,傅吟霜并不知情罢了。
到如今,傅吟霜也以为玉沁不知她家根底,却不知,当年老祖母在傅吟霜走后,便告知了玉沁——傅家为皇商,根基雄厚,而傅吟霜拒婚的人家,却是和亲王……就是这样,陛下都未曾下旨责罚,而是玩笑一样揭过不提,对傅家也有赏赐安慰。
足可见,傅家之根底雄厚,连皇室都不敢轻易得罪。
傅家家主曾派人来与玉沁接触,玉沁以自己攒下的银钱投注其中,占着傅家的便宜,倒也撑起了一座绣楼,也算是傅家对她出手相帮的补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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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手段
玉沁晓得自己占了傅吟霜的便宜,却也不知道如何说破,好在,傅家觉得与家中独女相比,一处绣楼简直不够看,可更多的帮衬,玉沁也实在不肯要,于是,这些年来,那绣楼倒是被傅家当成唯一报恩途径,几经发展,打算成为京中贵妇人们争相攀比逢迎的所在。
以傅家财富,将绣楼精益求精不是难事,只是这样一来,玉沁倒是愈发不好意思与傅吟霜联络,这么多年,只听着小女子在家中如何闹腾,却不敢与之厮混,也是其中的理由。
她却没想到,傅吟霜见她久不回江南,亲自带着家奴寻上了京城,还托人托到涔姑姑头上――也是,江南富庶,能入宫成为女官的也算名气了的。
念着老乡之情,找上涔姑姑送信,也说明了傅家人脉之广。
合上信纸,玉沁叹口气,望着窗外,清廷正站在那里。
玉沁一蹙眉,开了窗请他进来:“你怎会白日里过来了?”
瞧着清廷担忧的神色,玉沁虽难掩惊惶,却到底失望言道:“他答应过我的,会放我出宫。”
清廷晓得她聪颖,如今局势混乱,宫中并非久留之地:“陛下已有心欲要你赴死……你可想过几时出宫,已经不可再拖了。”
玉沁眼露忧色,并未直接回答清廷担心,只言道:“若我走,这长信宫中,可还能有活口?”
说着,却是自嘲一笑:“他连我都不肯放过,连腹中骨肉都置若罔闻,何尝会在乎多死几条小鱼小虾。”
清廷蹙眉,瞧着她满目心疼。
“对陛下来说,白及是小虾米,桔梗、泽兰等等也岂非如此?他分明努力过的,当初如秀残废,宁可多费些周折,也肯为了我放她出宫去荣养……如今,这是怎么了呢?”
玉沁心伤道。
“陛下……想来也是身不由己,李牧绕叛军作乱,几大世家自视甚高,不肯施以援手不说,还打算趁乱图利,宫中太后与陛下有了嫌隙,乌家也被太后和皇后的态度所左右,这些年来,陛下虽有了些部署,然,他一人坐镇朝堂,重重监视威逼之下,能有几多把握――这心腹便全然是心腹而非探子么?!”
玉沁眸中闪过一抹怜悯来,到底冷笑道:“是啊,这天下,哪个又是容易的。寻常百姓家还要为银米发愁,只是这宫中,太叫人心冷齿寒了。”
清廷松口气,轻轻一笑:“那你欲要去往哪里?我带着你,任是天涯海角,也任你去的。这宫中奴才们,若你不忍,现在也要着手处理――寻个由头打发了,待事发,也能留下性命来。”
玉沁摇摇头:“我心中自有计较,何况,就是我有理由打发了她们走,以我如今地位,她们的日子必不会好过的。事发,陛下如何不能琢磨明白其中算计,哪里还会留下她们。”
清廷见她主意坚定,也不再说什么,此番过来,不过是警示,若玉沁有后路,也该抓紧安排了。
并非他无能,不为玉沁分忧,实在是他如今地位尴尬,多做多错,少不得被人发觉端倪,而且,玉沁似乎从无让他帮忙的心思,这也叫他多少有些难过,只并未深想。
清廷离去,玉沁复又大开窗户,窗外绿色清新,映了满目。
几面上,摆放着一本棋谱,是当初小桃入宫时,为她带进宫中的,是姨娘的爱物,玉沁噙着笑柔柔捡起,泛黄的扉页上,苍劲的笔力书写着“”,旁的已模糊不清。
扬声唤了桔梗几人进屋,夏嬷嬷,金嬷嬷已丧了大半斗志,饶是她们这样历经两朝的老妖也对如今的宫廷局势发怵,莫说底下几个年幼的了。
关上门,隐隐有哭声,外头守着的几个小婢面面相觑,不敢再往前靠近。待到午时,小婢们不知该不该去传膳的时候,屋门大开,两位嬷嬷并着几位姐姐脸上神色哀伤,但是都很精神,也没有对乱了些的宫人们大声斥责,倒是叫众人俱都松了口气,不再在意。
夜半,清廷收到玉沁口信,前往江南。
夜半,夏嬷嬷暴病,染恶疾,长信宫里陆陆续续传来惊惶之声,外头侍卫连忙去了人回禀圣上。
楚清帝抽不出身,派了皇后前来处理,是以,长信宫许久不曾开启的大门在短暂的开合之后,便再度陷入死寂,只留下一位御医在此处照料,免恶疾外传,又要保贵妃之胎,这一重任,自然是王太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