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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玉沁遥遥望着那颦婷身姿,清浅而笑。
楚清帝见淳妃受此羞辱也未曾恶言相向,到底心疼她。至于对薛小仪与淑美人的无礼之举有无上心,那自是后话。
楚清帝轻笑几许,拥了美人往内廷而去。
宫人端来茶水侍奉,楚清帝的目光便被茶壶勾了去。
壶非凡品,乃是整块的南阳玉籽料雕琢而成,整体清灵无尘,如冰雕一般,乃是蒙古国出产的稀世珍品,除了蒙古国库外,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块。
“沁儿用了那南阳玉?”楚清帝欣然赏析。
韩玉沁淡然而笑,她就知道,这位大周的皇帝才不会在乎什么珍玩。
“君子爱玉,因其灵气,又清润无双纯净内心。既是稀世珍宝,平白放着也是可惜,若做了摆件实乃暴殄天物,可如若不然,做了镇纸都嫌大呢!然,宫中的匠人敢随意开切,嫔妾只好央了贵妃姐姐,姐姐拿了主意,便琢了这壶,余料也未舍弃,另置茶杯,如此一套倒也赏心悦目。”韩玉沁声音甜软,徐徐而道,楚清帝不知觉便沉溺其中,含笑不语。
听桔梗之前说过,这玉料乃是陛下赏赐她晋封妃位之物,只是她当时连瞧都没瞧,就叫人登记入库了,尔后因为某些原因,复又把这玉料拿出来,请了韩玉蓉帮忙,把这玉料给用了去。
楚清帝只作淡笑,不接其话,瞧淳妃如何取用这壶。
韩玉沁挽起袖袍,露出藕节般的玉臂,从旁边的乌木漆盒内择取花茶。
盒内另有木匣如抽屉,橘子大小,内里是不同花茶,香气自是不同,却因木料奇特,竟也不会失了原本味道。
小宫女晶染沿边往壶内注入热汤,烫洗花茶。
纤柔而脆花瓣忌粗鲁慢待,热汤停于一半,轻摇壶身,花香此时方浓,壶内水汽氤氲,越发朦胧,亦显飘渺。花朵吸饱水分,竟缓缓绽放,早已失了艳丽色泽的花朵,却极富韵致――徘徊蹁跹,上下沉浮,雾霭蒙蒙中款款而开合。楚清帝惊异于花香清幽,诧异于花舞曼妙无双,沉浸其中欣然自喜。至此时,水再注满。
楚清帝眸中流露光华,盯着为其斟茶的韩玉沁,唇边笑意弥漫。
小桃在旁笑了声,被稳成持重的桔梗推了一把,赶紧上前侍奉主子与陛下。
“朕以前只晓得你爱用山上的杂草弄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却不知道你竟有这手好茶艺。”
见其轻笑,玉沁也随之附和:“嗯,是啊,难不成臣妾还真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吗?这手茶艺,还是跟着祖母学的,您也晓得,南方产茶,叔叔伯伯家就有上百亩地的产出,每年都不用来卖,只自家喝些,另外就是送礼了――守着这样的家传,如何能荒废了这手艺呢!”
茶汤色润如琥珀,馨香甘美的茶汤带着些微苦意。
“‘嗅觉精新极,尝知骨自轻’沁儿烹茶的手艺如其人,清新奇妙。”楚清帝浅笑勾唇,大为赞扬。看着玉沁的眼睛里,似乎也溢出星星点点的光来,好似头一次认识她似得。
“陛下谬赞了。”韩玉沁话不多,眸光若水,直叫楚清帝心怀波动,在其婉柔甜美中失神。
楚清帝轻轻一叹,似在回忆,言道:“倒是叫朕想起了灵韵夫人,她也爱饮茶,只是钟意绿茶,觉其汤汁清极,香味雅致,最能平心静气,却不想今日一尝才知,爱这花茶毫不逊色,而且,也多了些怡人芬芳,不至过分清苦,曲高和寡。”
不等韩玉沁回应,边上小桃抢言:“皇上您可不晓得,这花茶都是主子亲自备的,每日天不亮便要起来择花,朝晖一起便用不得了。”
楚清帝望向韩玉沁:“想来你定是极喜饮这花茶,倒是颇用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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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领养
韩玉沁摇头否道:“若是真心喜爱,也不会只余这么几朵罢了,嫔妾也是惫懒了。”
楚清帝含笑握住韩玉沁的芊芊玉手,目光满是疼惜:“肚子可还疼?朕那日里被朝堂政事缠着,竟久久不能脱身,待内监跑上朝堂气喘连连的回话,朕都没想过,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事――皇后她……”
玉沁抿着嘴,只以为楚清帝是要为皇后开脱,想到她受的那些罪,若那日里,没有清廷呢?她的孩子……
小桃见气氛微僵,道:“奴婢们以前跟着主子在长乐宫里,极少见着灵韵夫人冲茶呢,不过听那边几位姐姐说,灵韵夫人最爱搜集泡茶之水,想来滋味也定是美妙。”
楚清帝捏了捏玉沁的手:“是啊,灵韵夫人虽然德行不佳,对于这些风雅之事却是极爱附庸的。”
韩玉沁见他并没有要为谁平反的意思,反倒对灵韵夫人都这样严厉,倒是报以浅浅一笑,梨涡缱绻甜美清澈:“若说饮茶,还应泉水为佳。闻得灵韵夫人最喜雨雪露珠……水自是好的,可却易冲淡绿茶之精髓,万不可取。好在,灵韵夫人非惯用此水充作茶汤,只爱雪水雨水的清澈无杂罢了,倒是平素常用此煮粥调羹罢。”
见气氛虽偶有冷窒,倒也算和顺,楚清帝便抓准时机,言道:
“对了,今日而来,朕是有样东西要送你。”
小桃见淳妃未应话,接过话头言道:“皇上这几日送来那么许多宝贝,可愁煞了主子只叹无处可放,您今儿个又了什么来?”
玉沁倒是不理解,非年节,又不是有什么好事,怎又要送她东西?眉头略微而挑,淡笑不语,
“只是件绣屏,不占什么地儿,朕瞧着,就放于浴池之外吧。”
言罢吩咐跟来的小太监自去处置,与淳妃轻声细语话情长。
桔梗沉稳,不动声色得瞟了眼乱插嘴的小桃,心里却涌起丝缕疑惑――皇上每每赏赐主子的,无非些珍玩金玉,再不然是数不尽的绫罗缎面。今日只送屏风?难不成,这屏风也是珍贵无匹的?
桔梗瞥了眼淳妃,韩玉沁瞧得分明,心下留意,故作无知:“什么屏风这么金贵,值得皇上您亲自送来?”
楚清帝爱怜得轻点淳妃小小的鼻尖,嗅着其发间传来得缕缕清香,一时想去含上她圆润娇俏得耳垂,奈何淳妃连连娇嗔躲闪,遂歇了逗弄得心思,好笑道:“你们女子喜爱的东西,朕可不懂,待会儿瞧瞧便是了。”
“好吧,只是臣妾可不懂女红,瞧不出好儿来,您可别说对牛弹琴才是!”
楚清帝无奈,笑意连连,忽而示意屋内众人回避,执起玉沁白皙玉手,疼惜道:“可还生气呢?”
玉沁一愣,想到,许是楚清帝想讨好于她,又不好意思,方才叫宫人们回避的吧。
摇摇头,低低言道:“臣妾并没有生气。”
“你才醒,宫人们可告诉了你,皇后的事?”
玉沁茫然抬头,瞧她的样子,又怎么像是知晓了后事的模样呢。
楚清帝连连叹气,心道,这种不讨好的事,到底还是要自己亲自告诉她呀,只不知道,这可怜的小家伙,是不是要被气死了。
只是,他也没办法,他甚至,比玉沁都来的憋屈至极!
“朕,并没有处置皇后。”
楚清帝看似淡定地说道,然而,他的眼神依旧有些闪烁――是的,他并非害怕,而是愧疚。
愧对淳妃,甚至愧对他自己。
玉沁强压着自己,方没发出火气来:“她是皇后,要教训臣妾本就是应该。而且,当日臣妾听到皇后娘娘传召,并没有立时过去,本就不对在先。后又对皇后娘娘出言顶撞,又是不该。皇上没有责罚臣妾,已经是对臣妾最大的照顾了。”
楚清帝握住她的手,轻声言道:“委屈你了。”
玉沁撇过头去,将眼底最后一抹泪光撇去。
楚清帝叹息一声,最终言道:“再等等,朕定会为你要回一个公道。”
然而,他的话,玉沁却是不相信的,只是问道:“那初雨与清廷呢,他们也是顶撞了皇后娘娘……皇上会对他们如何?”
楚清帝乍然听她问起清廷,哪怕明知道事情她总要知道的,可还是心中有了丝火气:“自然是不能继续做暗卫了,逸然已经带了他们回去。”
玉沁难以置信:“皇上,您要忍耐皇后娘娘到如此地步么?”
许是听见她语气里的关心,而且,她好似并没有对清廷过多关注的样子,楚清帝暂且放了心,言道:“你有所不知,王家与李家已经明目张胆,而且,王家早就暗地里动了手脚,各地商行早已欠债良多,他们卷了钱财投奔李牧绕而且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