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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眉头一皱,却没看向她,只是对周围候着不动的宫人道:“这人啊,就得知道自己的本分。”
边儿上的周嬷嬷也不理会湘妃白了的脸色,只对那吓得双腿发软,跪趴在地上的小太监道:“还不赶紧给太后回话!”
小太监湛湛回过神来,声音越发尖细:“回太后的话,梅贵人在关雎宫里殁了。”
消息来的太过惊骇,太后忍不住身子一直:“你说什么,梅贵人没了?不是抬过去的时候还有气,难道是因呛水太多……”
小太监擦了擦眼睛,跑的太快,汗水把眼睛都糊住了:“回太后,太医说,说是、是中毒。”
小太监吓得说话都不利索,湘妃娇喝:“怎么可能!”
说着狠狠瞪了眼蓉贵妃,对其一指,红着眼睛对太后哀戚道:“太后,一定是蓉贵妃,一定是她杀人未遂,又派人潜到了关雎宫,对梅贵人用毒!”
“胡说,本宫根本无意对付梅贵人,再说推梅贵人落井的难道不是你?一定是你怕梅贵人醒过来供出你来,便叫人下毒杀人灭口。太后,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这么多年,臣妾打理后宫,本就招了人的眼,如今,可是叫人欺负到了头顶上,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湘妃那里却已经气的站起:“信口开河,太后,这么多年,宫里的妃子殁的还少么?连皇女,皇子都多有夭折,一定是贵妃干的。她打理六宫,出了事,这责任责无旁贷!”
韩玉沁听着二人打口水仗,却是谁也说不过谁,最后都成了胡搅蛮缠,有理无理都嚷嚷的叫人头疼,不由抬起头来,冷不丁地,却触到另一人的目光。
太后也是头疼,这件事,她只听了眼前两个女人的说法,连查都没查,本打算先把蓉贵妃禁足,对湘妃也看管起来,再派人着手调查,为了防止梅贵人蹊跷而死,她甚至在听闻此事后,也防着万一有人趁乱下毒手,还派了自己深信的何御医过去关雎宫。
谁想到,那么个千伶百俐地梅贵人,竟死的这么冤屈。
叹口气,太后目光有些落落,似想起了当年她初入宫的那阵子,也算是腥风血雨走过一遭的。
没想到,抬头却触到一抹清冽的眸光,镇定,清静,无欲无望,使得太后久已经疲乏的心,为之一振。待看清楚了,却是韩家那个小姑娘。
“韩七姑娘,你觉得,是湘妃说的对,还是蓉贵妃说的对?”太后眼神“慈爱”,可传达出的意思,一点儿都不心慈啊!
韩玉沁浑身一凛,不知自己哪里出了错,被太后挑上了――
梅贵人没死,蓉贵妃把责任推给玉沁,可坏就坏在,梅贵人死了。
韩玉沁刚入宫,是没有办法在皇上宠妃――湘妃的关雎宫里,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投毒的,那么,蓉贵妃就又有嫌疑了。
“这,这……民女委实不知。”
韩玉沁抖了抖,颇有些弱不禁风地样子,希翼把这事儿躲过去,而那头,蓉贵妃的目光也甚是狐疑,不知太后点了玉沁出来,所为何事。
正当大家心思千思百转之际,却外有太监唱喏:皇上驾到。
“皇上也知道了?”太后神色疲惫,脸色越发不好了。
楚清帝慕容祁天面带愧疚,躬一躬身,对太后道:“劳烦您累心了。”
说着,却对韩玉蓉厉然一瞥:“这种事如何好叫母后知晓?不知母后尚在病中?”
蓉贵妃有苦难言,不由望向太后娘娘求情。
太后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浑浊老沉的声音,犹如枯木撵在石垣上:“毕竟殁了你喜欢的女子,哀家也是心疼皇上,才拖着这残躯病体,拼的为你去寻几分公道。”
慕容祁天神情微顿,声音软了下来:“母后,朕怎能让您如此劳累。贵妃,如今宫中诸事俱都是你打点,这事儿不管缘由如何,你俱都担着责任。”
韩玉蓉立时婉然应是,含悲带凄:“皇上,梅贵人殁的蹊跷,这事儿……”
说着看了眼湘妃,喟叹道:“湘妃言语污蔑是臣妾所为,直接告上了母后这里――臣妾辩驳不得,这次,这次无法为皇上您分忧了。”
韩玉蓉不动声色地告着御状,果然,慕容祁天看向湘妃的目光一冷,断然道:“湘妃竟以宫中琐事烦扰太后,可见是这些日子来,朕对你太过优渥了。既然梅贵人不幸落水溺毙,就罚你闭门思过,抄写佛经三百篇,为亡魂超度吧。”
话音一落,满屋都是骇然。
湘妃惊声叫道:“皇上……”
湘妃得宠多年,以往无论做了什么错事,皇上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无苛责,如今竟是当真在众人面前不予她脸面了。
慕容祁天凉凉看了她一眼,韩玉蓉却也没有反应过来,不由道:“皇上,这……不是说梅贵人是被毒……毒死的吗?”
慕容祁天冷哼一声,却是没有理会。
太后神色平静,惊诧之后,有几分明白,叹口气,与下道:“梅贵人不幸失足落水,她家里……”
周嬷嬷赶忙道:“梅贵人是平成伯家里庶出的小姐。”
太后了然点点头,依旧一声叹息,对上慕容祁天道:“当年到底救过你父皇,对咱们皇家也是有恩的。”
慕容祁天转首便对蓉贵妃道:“既如此,追封梅儿为妃,谥号昭德。”
至于对平成伯家的弥补,他尚要与太后商量,便扶了太后往后殿而去,丢下他两个“爱妃”在殿上惊得都忘了送驾。
殿上,湘妃失魂落魄,蓉贵妃也好不到哪儿去。
………………………………
第十七章 姐姐想到了谁
瓶儿与那报信的小太监都已经吓傻了,愣愣地看着大殿之上,呼啦啦走的无影无踪地众人身影。
“姐姐,带着瓶儿回去吧?”韩玉沁已经起身,不顾膝盖伤痛,在旁提醒韩玉蓉道。
东侧殿
“皇上为何如此说?既不追查,也不追究,倒是摁下了这风波,可惜了你那新近疼爱的小贵人了。”
太后屏退左右,终于把心中疑惑道出。
慕容祁天笑意却无一丝温度:“母后,您还没看出来吗?这湘妃,是越发嚣张了。”
太后心中早有论断,只是面上依旧悚然之色:“真是湘妃这女子做的?可这……梅贵人可是在她宫里被毒死的,若追查下去,这短短时间内,任她是神仙,也抹不平那些痕迹!”
这宫里,哪个主子身边儿没个把宫人随侍?湘妃人在泰安宫里,那毒死梅贵人的差事,总要有人领的吧?
有人下手,怎么都会查出来,关键在于,皇上他想不想查。
慕容祁天握着手中茶杯:“所以才说她嚣张。自视甚高,仗着李家几场战事得利,更是从不肯多做忍让。这次出事,居然还想攀咬上蓉贵妃,可真是可笑。”
太后皱着眉道:“皇上可是查询清楚了?说起来,蓉贵妃也不是那没有手段的,素日里,你也最偏疼她,会不会是她觉得梅贵人得了你几分宠爱,就……”
慕容祁天神色冷淡:“她不会,即便恨上梅贵人,也不会做的这样漏洞百出。”
太后松了口气,与他道:“皇上心里有数就好。哀家经历了前朝那几年的动荡,是真怕了这后宫的女子,偏皇后又是个扶不起的,倒是叫贵妃受了委屈,也委屈了你。”
说着,拍了拍慕容祁天的手背,面上满是愧疚与懊悔。
慕容祁天纵使心中有怨愤不满,恐怕这么多年里,也被太后的三言两句消磨了,本是母子,哪里有隔夜的仇怨的,这样想着,他只轻笑安抚:“阿雅她只是无心这些琐事,蓉贵妃在潜邸时就处理这些事,也算得心应手,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更何况,阿雅也是个安静的,平素少出屋门,与众人都是亲善,母后不必过多苛责与她。”
难道太后真会为了一个旁姓的女子,虐待苛责自己乌家的女眷,还是自己的亲侄女?
自然不会的,这些话,不过是不愿母子二人生分,也有几分的试探在内。
皇上的回答令她十分满意,于是对于湘妃、梅贵人的乱子,也就丢开了手,真心关心起他的饮食起居来。
这些事儿,三五日里,太后总会细细问上一回,虽有宫人与册子可以作答,但母子情深,也在这淡淡的关怀中越加巩固。
少顷,慕容祁天起驾灵犀宫,太后也不再端着架子,只叫宫人去把重华宫的皇后娘娘叫来。
灵犀宫
蓉贵妃一行匆匆回了自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