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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山还以为他回心转意，愿意接受自己这些人的‘援助’，却冷不丁的听见这么一句。
“苍云钱庄的银票，跟你换一百两现银。”
“行，不过你……除了这一百两，真没什么其他需要的了？”
“有啊，咱们的交情到此为止，你最好今晚就带着你的人消失。”
顾星燃也觉得季山这人不错，三四十岁一把年纪了，还那么有义气。能活到今天，也是老天开眼，觉着这好人该有好报吧？
只不过，这越是不错的人，他就越想远离。他从小就不好命，好人惹上他，是要偿命的。虽然，他这人心黑手脏，但也还没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所以，他现在只希望，季山能好好带着他的人滚蛋，别出什么岔子。他会给他们善意的提醒，可却不会头脑发热去救人。
被他连累死了，他顶多去坟头上摆朵白花儿祭奠。
………………………………
第六章 果然是你
顾星燃与季山离开后，那金玉楼的老鸨连忙到楼上窗台前放出一只偃甲鸟，传信给那暗中出手红玉火石的人。
很快，偃甲鸟带着一张传讯符回到了金玉楼。
“如何？”
“死鬼，少给我来装神弄鬼的这一套！我问你，我的礼物呢？”
“行行行，你快说吧你！明早我就来找你！”
“切~那人二十左右年纪不大，出手阔绰得很。昨天跟着一支桑瑶的商队到的云赤镇，身手……”她想起那年轻人可怕的气势，又思索了几秒，继续说道：“身手十分不错，那季山早已入了武人境七八年，却对那年轻人颇为畏惧，恐怕是位朝闻境的修者。”
“……”他在云赤镇藏了许多年，为了不打草惊蛇，也早已与那些外面的朋友断了联系。如今也没有其他的手段去了解那位买主，可谓消息十分匮乏。
他这姘头手上的消息，与那线人鱼四给的别无二致，基本都对的上。
这块红玉火石是当年他从桑瑶悄悄带出来的。因着最近些日子他就要突破夕入境，才不得不拿出来贩卖。
那件事牵连广大，他这红玉火石都不敢送去那些黑市拍卖场，只能选择和这艳俗的老鸨暗中交易。
“你要觉着这人还不行，那红玉火石可就难脱手了！”她显然不想放弃这只到嘴的鸭子，也不想再在手上留这么个烫手山芋。
见这老死鬼不吭声，生怕他又给拒绝掉，又接着劝道：“我在这云赤镇十几年，那样的人可真不多！我与他说好，明日晚上再来一趟，你可得考虑清楚！”
“唉……我知道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二年，应该……早就尘埃落定了吧？那人暗自祈祷，希望明日的交易能够顺利进行。
要是能够顺利拿到那笔钱，就能与鱼四那家伙换得丹药辅助，突破夕入境，他也算是真正迈入强者行列，也不必再这么躲躲藏藏，至少能光明正大的过日子了。
季山他们到底没听顾星燃的连夜出城，顾星燃也仁至义尽的任他们去。
他自己休息一夜后，大清早的收拾好东西从客栈消失，背着和季山换的一百两，到城里游荡去了。
好在这云赤小镇是个荒凉地界，顾星燃轻轻松松就在西边找了个僻静的废屋，整个人窝了进去，独自一人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他将那三张纸拿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三张纸上主要写的是与红玉火石和现在主人有关的信息。
他要找红玉火石的主人，最应该了解的就是红玉火石。毕竟，他得要装成一个合格的买家。
而一个假的身份不能全靠瞎编乱造，否则被戳穿的几率太大，容易坏事。
梁君诺这个假身份拟的是来自桑瑶落寞小世家的小公子，虽然没有继承权，却自小受宠变的些叛逆。再加之在剑术方面有些天赋，年纪轻轻就加入了雪院，然后与家族断绝关系，开始做些脏手的勾当。
如今，也已小有名气。
他在雪院长大，雪院是他最熟悉的地方，把雪院当做背景，几乎是无懈可击的。
而只要和雪院搭上关系，就能有消息来源，毕竟雪院早在几十年前就已因收集天材地宝而闻名云州。
而从他长大些真正着手开始寻找仇人后，每一次梦境，他都会细致的观察里面的场景。这红玉火石则是挂在某具看起来也颇有身份的尸体腰间的配饰。
世上红玉火石不算少，可用红玉火石做成的配饰却很少。因为它够脆，难以打磨，所以比起原石的价值，反倒是打造工艺更值钱些。
一百两白银，价格中规中矩，不高不低。能够迅速吸引来买家，却又不至于让买家蜂拥而至，出现难以甄别的情况。
而既然是人工打造，自然会有差别。在梦里，他甚至捡起来细细看过。好在云州法术符咒盛行，连镜像法术都被做成符咒进行贩卖，让他有机会细细看过这块红玉火石，有了九分把握。
他只要能看到实物，就能马上确定，是不是那尸体上那块。
至于那红玉火石的主人，消息少的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计划在脑海里转了一遍又一遍，哪个时辰走哪条路线，金玉楼里有几个地方适合暂时藏身，哪些地方结构易碎，能利用来诱敌、逃跑。
总算，到了约定时间。
顾星燃很少准时赴约，通常会迟到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用来观察附近的情况，确定赴人有没有给他准备‘惊喜’。
他去了东巷十三，确定屋里没人，又绕道去了金玉楼。
昨日被他唬了一顿的老鸨特地往头上戴了朵红花，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爷，您请跟我来。”老鸨看样子也是等的望眼欲穿，见他来便急忙迎过来，将顾星燃带上二楼里间后，就退了出去。
里间只点了盏昏黄油灯，两人都穿着宽大的黑袍子，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顾星燃一进房间，就闻见一股企图用香粉掩盖的火药味儿。看来这人已经找好退路了，还真不愧是黑暗中的老鼠，准备充分得很。
不过，他也不打算揭穿他。
今日，不杀。
他追查那件事很多年了，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具体的进展。究其根本，还是因为知道秘密还活着的人或许还在那些人的监控之下，稍微出现一点儿意外，就可能会被灭口。
他必须要在身份不暴露的情况下，从活着的他们口中问出线索，然后再给他们找个合理的死法，才能瞒过那些人，不至于从此断了线索。
两人相对无言，好一会儿那人开口道：“阁下可将钱银带来了？”
顾星燃身上虽然带着换来的那一百两白银，却掏出一锭黄金，大大方方的摆在桌子上。
“我们说好的是百两白银。”
“黄金，不是更方便吗？”
“阁下不仅迟到，还不守约吗？”那人话语间带上三分愠怒。
“是阁下太不知变通。”顾星燃勾了勾嘴角，将那一锭黄金收起，拿出了按约定包好的白银。不过，却没有递给这人。
“红玉火石。”那人也算是守规矩，将红玉火石拿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会儿，那人将左手放到桌子上，食指敲了桌面三下。顾星燃也伸出左手，与那人做了同样的动作。
‘咚’‘咚’‘咚’，再三响之后，二人同时将手上的东西向对方抛过去，算是完成了交易。
那人得到银子后，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料顾星燃腰间长剑忽然出鞘，一瞬就横在那人颈前，昏黄中映出一双略显慌张的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人根本没有想到，他这买主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高深的修为！他出剑的速度之快，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制住了。
“我给你的是真金白银，你给我的，可未必是真东西。”
人可以修为低微，但他可以有其他隐藏的手段，又或者可以有某些不为人知的技巧，能够让他跨越修为的差距，完成一次完美的反杀。
出手偷袭的那个人，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被偷袭的那个，就只能随机应变了。而在计划多时的偷袭下想要活命，定然是要拿出真本事的。
也就是说，面对偷袭，人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会本能的使出全力。
而现在，顾星燃轻而易举的制服了这人，没有遭遇丝毫有效的反抗。至少说明，这人没什么能够同样用来偷袭的瞬发手段。与这种人交战，对速度远快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