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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惑门是什么，阿修早就从无数杂书与顾星燃等人的言谈中了解的一清二楚，她当然知道这是常人一生倾尽所有都求而不得的机会。
可她实在是怕了。
南栀外显的高冷以及测算天下的法门让她实在无法像对待其他人一般对待她。
她已经习惯了看透别人像一个旁观者一般掌握大多数的世事，战思灼与萧羽明的出现本就给了她不小的压力，更何况是惑主南栀？
别说看透她了，如今的阿修站在她面前都觉得害怕。心中所思所想尽被他人看在眼中，相互之间的力量悬殊犹如天地之别，怎叫人不怕？
苍凛的亏欠给了她一个免于畏惧的借口，而南栀却不。
那犹如天堑的巨大差别让阿修心生退意。
是非之地不久处――甚至一瞬之间生出了想要逃离桑瑶的想法。
其实说到底，阿修也不过就是个天分极高又没受过世俗礼教的野丫头，堆砌她一切与众不同的是她与生俱来超越常人的异能。
而这份没有加以雕琢修饰的异能在经历了长久时光打磨之后早已返璞归真的绝世修为面前，脆弱的就像张投入焰火的纸。
………………………………
第六十八章 天意？
其实自从来到桑瑶后，许多人都与她说过，她应该去求见惑主南栀，应该入惑门修大道，那是世上最适合她的修行法门。
可当她第一次见到南栀时，却忽然生出了种天生的畏惧。
修习测算天下的法门，真是天大的好事吗？
若修道有成者是如南栀这般，那她入惑门就如同亲手埋葬了自己想要追求的幸福。
阿修拒绝南栀后，垂下眼盲目的看着手中的红花，不敢再与她对视。
她的未来如果是这个样子，那她宁愿去与苍凛学。
“你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阿修态度转变的很快，可那清澈目光中的一切却没一样能逃过南栀的眼。
“如果我同你学，我将来就会变的和你一样吗？”
未经思考的话透过直觉来到世间。
如果是，她一定要想办法拖着顾星燃远走高飞。
听到回答，南栀露出一丝笑意。
她今日来是想看看长大了的阿修是否还如当年那般是这世上最适合修习命术的人，如今看来她成长的很好。
她果然并没有看错，那双清澈的眼睛果然依旧能够敏锐的看穿浓雾。
“只要你坚信，就一定能去到你想去的未来，如果你的未来是我，那自然也将会成为我。”然而她当然不会是她的未来，如果将来阿修成了第二个南栀，那‘南栀’这两个字就将是失败的代名词。
“哪怕我拒绝，将来有一天我也终究会入你门下吗？”如今阿修所问，都是她冥冥之中感觉到的，她知道她该入惑门，此刻却偏偏不愿跟着感觉走。
她到桑瑶之后，不，是离开云赤山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合常理。
她知道她天生就能让许多人对她好，可这一切的好都是天生异能，可那异能总该是有上限的。
在星道神宫中测算天下的南栀，雪院里养樱威震天下的苍凛也如此对她，让她觉得既怪异又可怕。
勉强接受苍凛‘亏欠’一说尚可，可眼前的南栀？
天意从来高难测，可这一刻，阿修却明确地感受到了这难测的天意，那傲立于惑门中的星道神宫似乎就是她的归途。
“会的。”
自然是会的，将来这世上容得下她的唯有惑门，她终将是站在星道神宫中央的人。
“那我不去。”
她可不想被什么‘命运’所主宰。她爹娘曾在云赤山的话本中写下过，算出来的天命却恰是留了一线生机。
不遵从命运之人，方才有打破命运的可能。
如果天意让她入惑门，那她就一定不能去。
“可以。“南栀丝毫不觉冒犯，继续道：”得天资如你，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不会怪你。我不过是你将要超越的未来，你也无需惧我。自今日起，想明白你一生所真正追求的，才具有意义。”
如他们这些通晓之人本就超脱世俗，所见所闻更是世间常人所不能想象的。
修道者一生虽长，可终究要走向死亡。
前人替后人行过许多弯路，后人才能踩在前人的肩膀上走的更远。
南栀清楚，她与苍凛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亦不分什么高下，只为能创造出各自眼中更好的世界。
苍凛致力于改变修行界高高在上的态度，颇有要众生平等的意思；而她则致力于为后人留下更多的选择权。
苍凛会在乎世人眼中阿修与他的亲疏，甚至会刻意引导。
南栀则不会，她想要的是在此生能看到一个能走的比她更远的人出现。
惑门，不过是权力的传承。
她所说的‘会’无关乎高难测的天意与命运，而是她终有一日会需要来自惑门的权力去成就她之所想。
人之一生，当如此。
“我若不入你门下，你也会教我修行吗？”说不想学命术定然是假的，可若学命术需要变的像初见的南栀她是不愿的。
可说出这番话的南栀却是意想不到的好。
其实南栀于她想象之中，或者说于世间传闻之中的她太不一样，弄的阿修有些懵。
初以为她是个如传闻般孤高自傲难相处的可怕存在，可如今她所说的话却处处有理，是她听过最大的道理。
说来，苍凛也很会讲道理。
通晓之上，都这么讲道理的？阿修稍有疑惑。
“会。”南栀从袖中拿出一本薄薄的书册递给阿修。
像阿修这样的天资，除非像林羡之那样从小养在身边，否则要将她强行与某一方势力绑定实在是太没必要。
在南栀看来，既然一开始已经错过，那她自该由此得更多的好处，最好是苍穹正宗和擎苍魔宗也参与进来。
她是这世上最适合修习命术之人，而她南栀是世上最了解命术之人，擎苍与苍穹在这个方面永远都比不上坐拥星道神宫的惑门。
她只要坐实了阿修这师尊的身份，其他都并不重要。
星道神宫有三千星众，从不缺她一个。
缺的是能看穿命运直抵未来的那个――“命术首章，三个时辰之内你若能学会，我就助顾星燃一臂之力。”
少年时的爱是盲目的，年轻人限于经历的稀少尚且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同情什么是感动。
南栀不信阿修是真的爱上了顾星燃，但顾星燃确实是如今最能打动她的存在。她活了太久，看了太多的世事，让阿修多少听她的话这种事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阿修接过那薄薄的册子，半信半疑的打开，逐一阅读。
人对感兴趣的东西总是兴致高昂，纵使怀疑南栀别有用心，阿修也不打算拒绝这份‘礼物’。
先不说南栀许诺帮顾星燃，她自己是十分好奇这惑门命术的。
人人都说她适合，她也想试试看世人说的是不是对的。
南栀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她二十五岁想尽办法得到这‘天章命术’，参悟首章用了三个时辰，她需要一个比她更有天赋的人在不远的将来取她而代之，完成她来不及完成的使命。
如果她可以，那么将来必要之时，惑门亦可拱手送她。
天命就是如此，在你需要一些东西的时候，将它们送到你的面前，却悄悄将价码遮掩，待将来一日揭晓，许世人无可挽回与痛不欲生。
到头来只空留一句――‘天意从来高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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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命术首章
阿修沉浸在命术的知识海洋中，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时辰。
她并不知道南栀给她的‘命术首章’并非世人所知的‘天算’，更不知手中的是窥天之人梦寐以求的道书。
阿修读完一遍，闭上眼又想了一会儿，确定是记住了，也有了自己的见解后关上命术首章还给南栀道：“你可以问我。”
“何为命？”
“人欲。”
“何为天命？”
“众生欲。”
莫非未曾经历世事之人，真反到能看得更清楚？南栀心中闪过一道疑问，瞬息之后又解了。
敢于直面真心之人，方才是修习命数的上佳人选。
而她，就是那个最佳人选。
不是未经世事，只是不怕人心。
“你还想继续学吗？”南栀郑重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