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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顾星燃见状弯了弯嘴角憋住不让自己笑出来，心里却暗暗想‘这领悟力才是用错地方了’。却丝毫不见悔改，一点儿没是他教坏了阿修的自觉。
“为什么？”
“马老，跑不动。”
“？！”坐在马车里刚准备向自家夫人阐述他伟大计划的陆野，听顾星燃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真是想给他一剑！这可是刚从七王府牵出来的千里良驹，他居然……？！
稚心嗤笑一声，烧了张宁音符。
“说吧，你怎么打算的”
“他天资甚高，不该如此荒废。院主毫无缘由的护他这么多年，巧了又让我们现在去找阿修，怎么想都古怪得很。”
“你的意思是说，把阿修带回去，院主就会给顾星燃翻案解心魔？”
“或许是！院主不会要个废物留在身边，所以顾星燃这心魔定是要解的。且如今有了阿修……翻案也不难。”
“七殿下能由着你这么胡来？”
“殿下对争皇位没大兴趣，陛下能多活些时日镇住诸皇子，于他自然是好事。”
“皇权争端……我暂时没兴趣。只是你得先跟我说清楚，顾家当年灭门，到底是因为什么？”对于顾星燃复仇这件事，陆野一直都持反对态度，这突然要给他翻案……没什么特殊的缘由才怪了！
“受了牵连，恐与神策府案有关。”
神策府案……稚心回想起桑瑶关于这四个字的种种传言，“你也跟他一起疯了？”
“没疯，是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你不知道？”
“这事儿了不起就是皇权争端、改朝换代的事儿，也没什么不能查。之前不查是查不了，如今若是院主肯帮忙，加上拿捏着皇帝命的阿修……查了又如何？又不是给陈家翻案，不过是给个受牵连的小小质子府，动不了根基。”
或许是他名里取了个‘野’字，这人看上去虽是翩翩公子，可若他心里真也这么平淡如水的，又怎会和顾星燃有所牵连？
到底是人年轻又天骄有名前途无量，这些年更没少与惑主打交道，多多少少也染上了些儿她的清高。
更何况在修道者眼中，皇权需要尊敬，却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东西。
他们保的是云州安危，而不是萧王室的天下。
他们敬王室，不过是为天下苍生而保皇权。
“……那万一，这事儿里还有别的事儿呢？”稚心和不少权贵打过交道，可翻那叛国大罪的案，可是与天家相斗！她虽也修道，可比起陆野……她真只能算是为了延寿人造的，可没这心比天高的志向。
“那陆家你……真不管了？”
“我们又不是要推翻萧王室造反。只要萧王室不倒，老头子愚忠萧王室，谁弄死他谁就丢了明君的名头，无所畏。”
“那往后回了桑瑶，院主哪儿，你可自己去说！”
“你给我开个后门放我进去？”
“我开大门儿迎你！”
………………………………
第四十七章 归来
这么把话一说开，四人算是真目的一致了。路上院主亦没派人来催，陆野遵守约定给惑主去了封信。等惑主回了个‘阅’后，他们就更不着急了。
这闲下来的时候，陆野挑剔的公子病就入洪水猛兽一发不可的发作了。嫌这嫌那的，害的他们过了近小半月才终于找着家‘符合要求’的客栈，终于是告别了马车。
“两间上房――”夜色已晚，这边顾星燃刚要了房间，转眼就见阿修拉着稚心逗猫，还将那猫一把抱到怀里。那动作娴熟的明显是兔子抱多了――他才想起来，好像阿修没将那油光水滑的胖兔子带在身边。
到了房间，刚好不知该说什么的顾星燃便随口问了句：“你的兔子呢？”
“给阿修守着山呢。”
让兔子守山……算了，没带下来也是好事。只是那鹰哥儿也许久没见来了？
“……鹰呢？”
“鹰哥儿说它不喜欢人不想跟来，我便放了！”
“……”也好，免得招摇。
见顾星燃不再说什么，夜也深了，困了的阿修就开始脱衣服――
“你干什么呢！”顾星燃脱口而出后，连忙起身关门关窗。
“脱衣服呀~”稚心教她说没亲近的人在身边就不能脱衣服，可顾星燃又不是，她脱衣服又怎么了嘛！
“一不小心被人看去了怎么办？”顾星燃关了门窗，坐到床边把阿修塞进被子没好气的问了句。
“看到又不会少块肉！”阿修无意间的一句，却被顾星燃听出了点儿别的意思。
“谁看到了？”
“稚心姐姐，云赤镇的牙子叔……没了！”
‘云赤镇的牙子叔’？千刀万剐的人牙子……
“你先睡，我找陆野有事，下半夜回来。”
“哦……”阿修敏锐的察觉到这人又又又又生气了，虽想不明白为什么却又不想和他吵架，便十分乖巧的应了声。
“不是找我有事儿商量吗？这杀气腾腾的，又谁惹了你要遭祸了？”顾星燃刚出门掠至屋顶便被摇扇子的陆野叫住了。
“没什么。”
“没什么就把神行符收起来，安下心回去陪她。”
“……”
“那些人早处理干净了，一个活口没留。”果然不出他所料，屋顶的冷风没白吹。
“……银子回去还你。”
“不用，那就当是本公子祝你抱得美人归的礼物。”
“……你还在这干什么？”这倒是份好礼物。顾星燃杀意散去，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媚了许多。
“心疼我的银子，防着你夜造杀孽。”
“……”
“……安分了？”
“恩。”说完，这态度难得变好的顾星燃就翻身回了屋子。
陆野也终于放下心回屋与稚心温存去了。
夜里，顾星燃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阿修，那种‘活过来了’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温暖又舒服，不可思议。
那种本以为永远失去了的，又突然触手可及的感觉如梦似幻，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等解了心魔，他是不是就能真正过上这种‘活着’的日子？如果是，那还真是值得憧憬和好日子。
…雪院内院…
烈火灼烧着大陆，天光一片血红，眼望去却满目尽是众生欢喜，不见一声叹息。那无尽欢悦的光景，美好如毁灭之时。
地位崇高的院主轻声叹息，神情却轻松了起来。
“你引那小白眼狼去的云赤山？”玄妙的阵法泛起淡淡的银光，舒缓却压不下高傲的男声自阵法倾泻而出，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苍凛听此质问沉声笑道：“消息传的真快，我还以能先见到那孩子再向你忏悔。”
“你当年的承诺是放屁吗？！”方才说话还温文尔雅的男人好像只被摸了逆鳞的龙，一瞬之间染尽了暴怒。
“可你不觉得将那孩子一个人放在云赤山上孤独终老，太残忍了吗？”他虽这么说着，话里却听不出有多少怜惜之意。
“让她搅在你们这些疯子中间才叫残忍！”
“可就算我不引顾星燃去带她回来，她终究也还是会来。我既答应过你会好好保护她，便不会食言，你大可放心。”
“放你的狗屁！”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泛着银光的阵法闪了闪，传来隐隐的咳嗽声。
“……你还是好好休养吧，这边的事，我自会处理。”男人眉宇间闪过一丝愧疚，轻叹一声，实在不想让这人再多操劳。
“你处理个屁！顾星燃不行，换人，马上把人给我送到苍穹正宗去。”方才暴怒的男人压下怒火，试图用好点儿的态度去说服这言而无信的家伙换人。顾星燃那白眼狼身负血海深仇，平日里一副阴沉沉的样子，哪儿像是个会对小女孩儿好的人？
小花应该放在温室里养大，而不是扔到沙漠里暴晒，企图让它变成仙人掌！
“可他要是真的爱上了那丫头，可是会一辈子对她好的。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
“爱？你指望他那脾气还能干出什么好事？林羡之好那臭小子千万倍！”似乎身患重疾的男子私下里可不像他表面，是个温润的谦谦君子。他要是真不高兴了，脏话是张口就来――而且，谁会要那种沉重的能把人压死的爱？
“你要是不把人给我送苍穹正宗去……但凡哪天，她因为那小白眼狼受了丁点儿委屈被我知道……”阵法的光芒黯淡下去，忽的又闪过几丝光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