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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欠我一个婚礼大典,等这场战事结束,可别忘了补给我。”芈瑕道,“韩姬,把我从楚国带的东西拿上来。”
韩姬随即从一直沉木箱子里取出一直木匣,放置在嬴驷和芈瑕之间。
芈瑕打开,将其中一只荷包递给嬴驷道:“这是我作为君上的女人,送给君上的礼物,不贵重,但是是我一片心意。”
嬴驷正在困惑,见韩姬拿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打开了,他也拆了自己的荷包,发现里头是一根精致的红绳。
“这是离开楚国前,我自己编的。我既然嫁作秦妇,成了君上的女人,希望哪怕君上不能给我十分的真情,也至少给我十足的礼数。这根红绳是我的小心思,我愿一心一意对待君上,君上若是答应就把这红绳带在身上,若是不答应,等会儿出去了,随手丢了就是。”芈瑕一面说,一面让韩姬为自己把红绳系在了手腕上。
“公主……”
“离开了楚国,我就不是什么公主了。”
芈瑕给韩姬递了个眼色,韩姬便跪在嬴驷面前,是想为嬴驷系上红绳。
嬴驷没有犹豫,只将红绳放回荷包里,收起,道:“夫人的心意,寡人明白了。既是我秦国的夫人,寡人必定不会亏待。欠夫人的婚礼,等平定了义渠,再行补偿。”
嬴驷起身要走,又听芈瑕道:“君上连杯合卺酒都来不及喝,就要去教训义渠了?”
“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合卺酒就留着寡人凯旋回来喝吧。”言毕,嬴驷大步离开了芈瑕的寝宫。
天际仿佛出现了一个大缺口,如注的大雨竞相落下,嘈嘈切切的声响混杂在嬴驷离去的脚步声里,犹如一曲送行歌。
芈瑕看着嬴驷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道:“这一次,我没亏,我的丈夫是个人物。”
“秦君风姿卓绝,雷厉风行,夫人高兴了?”
芈瑕睨了韩姬一眼,长廊里已经没有了嬴驷的身影,但她仍旧看着那个方向。尽管心里又想起了远在楚国的屈平,可如今已经是自己丈夫的嬴驷,有着和屈平截然不同的气度,是王者风范,有着睥睨天下的气势,是当初她和魏冉谈及英雄时的前者。
“高兴不起来。”唇边的笑意淡了一些,芈瑕回到屋子里,短叹一声,道,“这个秦宫里有秘密,至少秦君和魏夫人之间就有旁人不知的秘密。”
韩姬把案上的盒子收拾好,道:“那也是别人的秘密,夫人才懒得管呢,是不是?”
“我原以为,秦君看中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今日见了那魏夫人,我也只能感叹,闻名不如见面。”芈瑕不屑道,“只要她将来不犯我,我也不会去招惹她。我来了秦国,大家就是一家人,她若是不喜欢就憋着,敢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会手软的。”
芈瑕口口声声说着魏夫人,确实暗指她的确心仪嬴驷,只要魏夫人安分,她二人共同服侍嬴驷,彼此相安,不伤和气。
芈瑕爽直的性子始终让韩姬觉得可爱,便不对此置喙。她将盒子放回原处时,又听见那杂乱的雨声,敲打着房檐,也像是落在她心上的猝不及防,令她难以平静心情,竟不由开了窗,望向那重重雨幕,又开始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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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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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渠君在义渠辛的带领下一路横冲直撞,一直压到了临近咸阳的陪都附近。守城将士拒不开城门,义渠辛便将擒获的司马错祭在军前。
前几日秦军和义渠交战,因为义渠辛早有预谋,加上秦军一时防守不及,交战的第二日,秦军便败下阵来。司马错当时身陷大军之中,一时难以回防,便被义渠辛擒获,作为了如今的人质。
眼前只要陪都打开城门,他们就能直接打到咸阳城外,这对收到秦国多时压制的义渠而言无疑是件振奋人心的事,因此义渠军对直接破城的呼声空前强烈。
嬴驷已经从咸阳赶到陪都,也和逃回的张仪回合。城楼之上,他看着对面大队的义渠军,眉目凛冽犹如寒冬,身上的铠甲在冰冷无情,他命人传话给义渠辛道:“就说罗敷正在秦宫等候他的英雄,时间不等人,让义渠王速速发兵吧。”
司马错还在义渠辛手中,嬴驷这样的命令很可能谁断送司马错的性命,因此无论是张仪还是传话的士兵,都有意想要进行劝阻。
嬴驷望着义渠军上方的天空,连日的大雨,聚拢而来的浓云还未散去,一切看来都和这天气一样阴沉沉的,潮湿压抑。秦君深沉的眼眸放眼在天际最远的地方,问张仪道:“相国怕么?”
“臣与秦国共存亡。”
“寡人是问,要如果请相国挥剑,斩杀城楼下那么多的人名,相国会怕么?”
张仪文士出身,平日以处理政务文书为主,但他对行军打仗,兵法谋略也颇有研究。腰间的佩剑虽不常拔出,但要为了秦国挥剑霍霍,他也是却之不恭的。
樗里疾不在身边,嬴华还在咸阳,嬴驷没有将战事的指挥权交给其他武将而是给了张仪,这是他对义渠军的不屑,也是对张仪武功之才的肯定。
“臣定不辱使命。”张仪信誓旦旦道。
此时有从咸阳来的人道:“禀君上,魏夫人和芈夫人都已到了军中。”
嬴驷旋即去见二人。
芈瑕头一回进军营,对一切都抱着好奇之心,难免四下张望,见嬴驷来了,她又不动了,等着罗敷上前之后,她才跟了上去。
那时嬴驷离开咸阳没几天,还有秦军战败的消息传回来,秦宫中人因此慌了神,却又传来嬴驷要接两位夫人去陪都大营的消息。
芈瑕带着韩姬和魏冉来到大营,魏冉显然对军营滋生出了不少好感,尤其是在见到面对危机依旧秩序严谨的秦军,竟让他萌生了想要投军的想法。
眼下嬴驷和芈瑕以及罗敷在帐中饮宴,韩姬和魏冉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待着。
“你说,秦君这是什么意思?城外头就在打仗,他还把芈瑕接过来,还在君上里……这是打得什么主意?”虽在非议嬴驷的行为,魏冉的一双眼睛却一刻不停地观察着军营的情况,那些巡逻的士兵手里拿着武器,穿着统一的军服,比秦宫中的巡卫更加刚健有力。他不由感叹,哪怕是最低等的秦**人,都有让人叹服的气质。
韩姬看出了魏冉的心思却不点破,望着秦军正和义渠交战的北门方向,道:“大概是秦君想第一刻和两位夫人庆祝秦军得胜。”
“打仗这种事,除非是实力悬殊,否则哪有必胜的把握?”魏冉不赞同道,“听说秦军一路从边境败到这儿,如果这儿都受不住,那么咸阳城也肯定要丢了。”
“你怕了?”韩姬丝毫没有因为秦军一连吃了几场败仗而觉得难过,反而颇有信心道,“你等着吧,回头咱们开庆功宴,你就一边带着,光看着。”
军营中韩姬和魏冉说得风生水起,城外两军交战亦是如火如荼。厮杀声从未停歇,兵戈刀剑之下,尽是战士亡魂,战马碎尸。
然而不论外头打得多激烈,还未直接接触到战事的后院军营依旧安宁。
魏冉盯着垂眼的韩姬看,韩姬挥手打开他,道:“看我干什么?看你的兵哥哥要紧。”
“你这话说的……”魏冉不服气,却还是看了看营中的士兵,又和韩姬道,“自从来了秦国,我就觉得你怪怪的,是你不舒服,还是有别的原因?”
那种莫名其妙的感受在韩姬踏入秦国的第一刻就萦绕不散,她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一切仿佛那么熟悉,但又没有多少印象。她蓦地想起当日芈瑕送红绳给嬴驷,她看着嬴驷的那双手,脑子里又闪动了奇怪的画面,尽管很模糊,但那却是一张张开的手掌,向自己挥来。
韩姬看着自己的手掌,忽然抬起手臂就要向魏冉打下去,魏冉赶忙护住脑袋,道:“你干什么?”
韩姬试图还原脑海中的场景,可是那些记忆全都没头没尾,还十分模糊。
而就在韩姬若有所思之际,魏冉听见她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君上”,虽然很轻,却还是被他听见了。刹那间,就犹如晴天霹雳,魏冉震惊地看着韩姬,却仿佛知道了什么。
韩姬仍在看自己的手,却被魏冉一把握住,她想要抽回来,可魏冉握得紧,怎么也不松手,道:“咱们还是不要留在秦国了。”
“为什么?”韩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见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