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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没受伤吧?”
“有你护着,我没事。你呢?”
高昌大口喘着气,道:“药力有些强,我怕是支撑不住了,趁他们还没过来,夫人先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吧。”
魏黠二话不说就要把高昌扶起来,但那些刺客很快就追了过来。
魏黠矮身在草丛里,心知这样只能坐以待毙,但此刻并想不出脱身之策。正在焦急时,她感觉到手边有流水经过,她又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发现不远处应该就有一条水沟,如果幸运,他们可以从水沟里逃脱。
“你会水么?会憋气就行。”魏黠低声问高昌道。
“会。”
魏黠随即和高昌顺着水流探过去,果然发现了一条水沟,虽然有些浅显,还能供人潜游。
后面追赶的刺客眼见就要过来,魏黠不由分说就把高昌推了下去,道:“顺着水流应该能到安全的地方。”
高昌这才意识到魏黠的用意,忙道:“夫人不可!”
魏黠却没有理会的劝阻,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出去,也引起了那帮刺客的注意。
刺客明显是冲着魏黠来的,因此她不想再拖累高昌,才做出了这个决定,而且一个人逃命好过两个人一起,她过去就是独来独往,更能找到逃生的机会。
不断逼近的声响刺激着魏黠奔逃的决心,但因为迷药的作用,她的行动一直都没办法加快,这也是她决定和高昌分开的原因之一。她努力把自己隐藏起来,甚至不管自己究竟进入了什么环境,只要可以暂时摆脱那帮刺客,她就有喘息的机会。
体力即将达到极限,魏黠不得不停下休息。在以最快速度平复呼吸之后,她才注意到自己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树林,树冠联结,遮天蔽月,完全遮挡住了本就暗淡的光线,伸手不见五指。
彻底进入黑暗境地的现状令魏黠心底的担忧又加重了许多,她扶着树干慢慢站起,听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奇怪声响,总是不免陷入孤立无援的恐惧中。
深山老林里有的不仅是追杀她的刺客,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野兽,那些没有人性的动物甚至比刺客还要致命。
魏黠取出随身的匕首,此时此刻,也唯有这把冰冷的武器能给与她些许鼓励,让她惶恐的心得到片刻安慰,不至于自己乱了方寸。
在确定那奇怪的声音只是林中不知名的动物在夜间发出的叫声,魏黠便试着寻找可以离开这里的出路。
这座山林深广,魏黠在其中兜兜转转了很久都没能找到出路。那奇怪的叫声却一刻都没有停,虽然并不会带来多大的危险,但一刻不停地叫着,就像是催生内心的恐惧,加剧此时的紧张。
魏黠握紧了那把匕首,在漆黑的环境里缓慢地前进。因为高耸的树冠彼此联结,枝叶交错,让她很难从树叶缝隙中找到本就暗淡的月亮,她就像是被困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除了周围不知名的动物叫声,再也没有“活”的气息传来。
尽管如此,魏黠依旧没有放弃可以逃出生天的信念,而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更让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再一次钻入了就近的草丛里。
面对求追不舍的刺客,魏黠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但一想起远在咸阳的嬴驷,她就更加坚定了要活着回去的信念。逃生的意志在逐渐迫近的危险里变得强烈,冷夜刀光闪动的瞬间,试图摆脱这帮刺客的想法也变得空前强烈。
刚才在树林里的一番探索,让魏黠大概摸清了这里的地形,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查探过,但凭借过去的经验,她选择了自己认为最安全的方向和路线开始狂奔而去,无论如何,都要尽自己所能离开这群刺客。
扑面而来的夜凉让魏黠始终保持着最清醒的意识,过去在野外求生的经验让她在忙于奔命的途中也不忘留意周围的情况。原本一切都进展得还算顺利,她已经感觉到那群刺客被自己甩在了后头,她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寻找更大的脱身机会。但就在一切仿佛变得明朗的这一瞬,又有新的难题摆在了她的面前,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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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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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和魏黠分开之后,原本打算顺着流水到下游再想对策,但他唯恐刺客在半道拦截,干脆逆流而上,倒也意外找到了出路。
如今孤身一人的高昌已经无暇顾及魏黠的安危,只能尽快赶回咸阳,将情况禀告给嬴驷。
听闻魏黠遇袭,高昌只身归来,嬴驷勃然大怒,但也在最后忍住了将要爆发的情绪,命人立即前往韩国境内寻找魏黠的下落。
高昌狂奔回咸阳,风餐露宿,已是十分辛苦,又被嬴驷的盛怒所激,险些当场昏倒。
嬴华为高昌不平,又有张仪在旁劝说,这才压下了嬴驷的怒火。
“黠儿说的没错,不以义渠人杀义渠人,难消寡人心头之恨。”嬴驷愤愤道,问樗里疾,“那个义渠王子怎么样了?”
“义渠辛对自己的身世并不清楚,但因为一直在韩国流浪,生性狂野,虽然极力安抚,只怕他安抚不了多久。”
“只是软禁?没有动刑?”
“没有君上吩咐,不敢动刑,只是单独关了起来。”
嬴驷谋算片刻,道:“从今日起,美酒美人,都给义渠辛送去,尽量让他高兴。”
樗里疾闻言退下,张仪上前道:“臣听将军说起过这关义渠辛,野性难驯,怕是美酒美人不足以将其收服。”
“沸水煮蛙,蛙尤跳之,温水煮久了,不死也好驯服得多。虽然义渠人穷追不舍,寡人还是会履行当初的承诺,送还他们的王子。”嬴驷神色冷峻道,“将来或许还需要相国相助。”
“臣领命。”
就在秦宫中嬴驷和张仪商讨义渠辛一事时,在回去太傅府的马车上,嬴华看着一身尘土,狼狈不堪的高昌,无奈地叹了一声。
“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么?”高昌宽慰道,“时间不巧,公主正好回咸阳,我这一身风霜,让公主看了尽担心了。”
“你这样也算好好的?”嬴华扫了高昌一眼,视线却还是落在灰头土脸的高昌身上,道,“也不知道魏夫人怎么样了。我听说当时的情景,真是不放心。”
“魏夫人不是旁人,有些身手,也懂得保护自己,应该是为了躲避那些刺客,故意把自己藏起来了。也许这会儿她正在回来的路上,公主放心。”
“她有君上挂念,本来也没我的事,但想起她特意带你去看我,总是不能忘了她的好意。不是因为军务在身,我就请命去韩国找她了。”
“公主仁善,君上明白你的心意。”高昌本想去拉嬴华的手,但自己十指污秽,怕弄脏了嬴华,就再没了动作。
嬴华看出了高昌的想法,主动握住他的手,道:“我明天就回军营去了,你连个手都不想牵一牵?”
死里逃生对高昌来说已是万幸,虽然在秦宫时感受到了嬴驷的怒意,但此刻嬴华的温柔相待还是令他忘记了这一路奔回咸阳的艰辛,当即感叹道:“今生有公主为知己,真是高昌几世修来的福气。”
嬴华又往高昌身边挪了挪,高昌却躲开,道:“身上脏。”
嬴华偏还往高昌身上靠,直接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道:“这还脏?不过就是些泥巴灰尘,将来我去打仗,身上还有人血碎肉,你嫌脏么?”
“公主是我掌中明珠,心头挚爱,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都好看。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嬴华笑得眉眼弯弯,用手指在高昌脸上划了一点泥土再滑在自己脸上,道:“我也和你一样了,回去都要好好洗脸了。”
高昌本要为她擦去那一道浅浅的印子,但他抬起手才想起自己的手更脏。可不等他放下,嬴华就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芙蓉面就此蒙尘,但嬴华笑开了的眉眼格外闪耀动人,他盯着看了又看,总觉得看不够似的,低唤了一声“公主”。
“高昌。”嬴华再次靠去高昌肩头,马车内也因此弥漫其别后相逢的甜蜜温馨,暂时不去理会那些令人烦忧之事。
自此之后的一个月内,前往韩国寻找魏黠下落的眼线都没有送回任何关于她的消息,所有人都感觉到酝酿在嬴驷内心的担忧和愤怒,不断地膨胀,随时就可能达到爆发的顶点。
听樗里疾汇报完关于义渠辛的近况之后,嬴驷提出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位义渠王子。
义渠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