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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垂首不语。
“都成了寡人的妹夫了,还这么拘谨?”嬴驷看来十分随意,道,“嬴华这性子一般人镇不住,日后你多看着她吧,我这个当哥哥的把她交给你了。”
“君上严重,公主为护秦国奔走,是公主保护着身在秦国的草民,要镇也是草民心甘情愿被镇于公主芳泽之下。”
“结成了亲家,说话反而客套起来了。”嬴驷摇头道,“寡人留你下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些问题要单独问问你。”
“君上请问。”
“你先前见过义渠王,秦国的这个敌人,你怎么看?”
“强悍勇猛,不会是匹夫,否则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定义渠王爷的叛乱,以及收服这么多部下。”
“这次义渠整顿军马,你以为如何?”
“大约是上次送去的珠宝花完了,又……想讨一些吧。”
嬴驷闻言朗声大笑,道:“和寡人想得一样。”
笑声之后,嬴驷沉下脸来,炯炯目光之中迸射着锋锐凌厉的杀气,切齿道:“过去他们尚以军士血肉换得烧杀抢掠的珠宝,如今就想凭一个周室公主要我秦国再给钱财,动一动兵马就以为秦国惧怕,他难道不知道河西一战,我秦国的将士杀了多少魏军么?”
此时嬴驷战甲在身,周身如透着冷冽寒光一般,让人望而生畏,最后那一声质问杀伐果决,其用心已是找昭然若揭。
高昌也就此明白了嬴驷的用意,这股强烈的压迫感正是嬴驷威胁的另一种方式,迫使他主动低头。
高昌俯首道:“义渠欺人,不可姑息,草民愿为君上分忧,为秦国讨伐之战先行铺路。”
“你和嬴华才新婚,暂时不说这件事。”
“国事刻不容缓,公主会理解的。”
嬴驷皱眉道:“你既有如此决心,寡人心甚慰。但未免亏待了嬴华,你还是应该好好和她说一说,明日再启程吧。”
高昌无奈,只得答应。
用过午膳之后,嬴驷便协同魏黠一起回秦宫。
马车里,二人皆沉默,嬴驷的眉头更是拧在了一处,双唇紧抿,脸色很不好看。
魏黠已经听说了义渠的情况,心中不免担忧起被义渠王押为人质的母亲,忧心忡忡。
马车一个颠簸,魏黠身子动了动,嬴驷立即将她抱住。两人目光相触,嬴驷感觉到魏黠眼中的责怪,他尽量安慰道:“寡人让高昌去义渠,一是为了策反,二也是想找出最合适的办法保护你母亲离开。”
“高昌办事我放心,可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次没有了秦国使节的身份,如果被义渠人逮着,怕是连命都保不住。”魏黠口中说的是高昌,跟担心的则是无法顺利解救母亲的后果,不知不觉间就抓紧了嬴驷的手。
嬴驷抱紧了妻子,在她额角轻轻一吻以示安慰道:“寡人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你安心留在寡人身边就好。你自己都说,高昌办事,你放心。”
“君上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先说来听听。”
“我想亲自去接阿娘回来。”
按在魏黠肩头的手骤然收紧,嬴驷在魏黠的注视下犹豫了许久,道:“除非确定绝对安全,否则寡人不会允许你进入义渠。”
“什么叫绝对安全?”
“义渠人所有的行动都在掌握之中,没有还手之力,一切只能听从我秦国的铁骑。”
魏黠目光随即暗淡道:“君上这么说,就是不答应。”
“你信不过寡人?信不过秦军?”
“我只是有些心急,想快点把阿娘接回来。”
如今魏黠的心病就只有沦为义渠人质的生母,嬴驷知她为此忧心,但事关两国战事和秦国发展,并不能操之过急,即便是此次真的和义渠开战,要打得义渠无力反抗,也不会是数日之功,一切始于最合适的时机,也需要秦军义无反顾的镇压。
眼见魏黠愁眉深锁,嬴驷无其他宽慰之词。他捧起魏黠脸颊,慢慢亲了下去。魏黠芳唇柔软,亲吻之间更加柔情万丈,这本该是他用来慰藉魏黠纠结心情的一吻,却反被这唇齿间的淡香缱绻所抚慰,令他有些意乱情迷。
不断加深的亲吻和纠缠将魏黠逼退到了角落,她凝睇着近在咫尺的嬴驷,感受着来自他眼底的某种热切,按住嬴驷蠢蠢欲动的双手,道:“这是在车上。”
“车里只有你我。”
嬴驷猛地扑了上来,再度封住魏黠的唇,温暖深沉的怀抱在瞬间便让她沦陷其中,那仅有的一丝反抗也在嬴驷浓情的亲吻中被彻底化解。但在缠绵深长的吻后,嬴驷没有任何越轨的动作,仅仅是抱着她。
车辕转动的声响混杂着街市的吵闹声将他们包围,片刻的沉默之后,魏黠听见嬴驷问道:“洛阳比咸阳繁华么?”
魏黠抱紧嬴驷,道:“还没去过呢,等我去了,再回来告诉君上。”
“可不能去太久,寡人身边不能没了夫人。”
“早去就早回。”
嬴驷嗤笑一声,道:“你这是在催寡人,还是催高昌?不然寡人现在就让高昌去义渠。”
“君上别把什么责任都推在我身上。昨日才成的亲,明天就要夫妻分离,嘴上说着疼公主,真办起事来,还不是六亲不认。”
“是啊,为了让你早去早回,寡人连嬴华都舍得亏待,你还在这里冷嘲热讽,是谁没良心?”
魏黠被说得哑口无言,不由咬了咬嘴唇。
嬴驷立即阻止她,指腹在她唇上轻轻摩挲,柔声道:“你这要是咬坏了,寡人还怎么亲?”
魏黠抬头正想说话,不料嬴驷忽然低头,又是一吻封唇,但这一次亲得温柔,竟有些羞涩之意。
魏黠心头一动,双臂环上嬴驷后颈,身体也随之贴了上去。
嬴驷立即稍稍推开,道:“这是在车上,别来勾引寡人。”
“哦。”看着嬴驷已经发红的双眼和略微急促的呼吸,魏黠坏笑着坐去一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嬴驷见她故意坐得那么远,便道:“坐过来。”
魏黠动了动身子,却根本没往嬴驷身边靠。
嬴驷气得内心冒火,又不想再和魏黠纠缠,索性自己坐了过去,强行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膝上,命令道:“不许动,不然寡人可不管在哪里,该办的直接办。”
手背上都是嬴驷掌心传来的温暖,魏黠偷偷去看身边的丈夫,只见嬴驷已经闭上双眼,皱着眉头试图平心静气。
这样闹腾了一阵,魏黠的心情已经轻松了不少,看着沉默的嬴驷,她的嘴角已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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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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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离开咸阳的当日午后,嬴华就前往了蓝田大营。
嬴华的离去是嬴驷早就计划好的,他已经安排了公孙衍作为嬴华在军营中的导师,充分挖掘嬴华在军事上的才干,早日成为可以独挡一面的秦国战士,也不枉费他过去送给嬴华的那把秦剑。
高昌深入义渠,就和早前安排的那样,一面探查义渠军队的真正动向,一面扇动对义渠王存有异心的部族领头人,试图再次挑起义渠的内部斗争,好让秦国坐收渔利。
司马错被任命为北境驻守大将,在高昌潜入义渠期间整顿边防布军,时刻准备和高昌里应外合,直捣义渠大军。
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咸阳秦宫中的嬴驷就如同当初灵阳君进入魏国时那样,接受着来自各方的消息,坐观整体局势,伺机而动。
高昌顺利混入了义渠分部首领的圈子里,凭借着其宣扬的阴阳之术,很快得到了不少人的信任,但因为时机尚未成熟,他不敢贸然动作。
司马错在边境等待着高昌传送的消息,但一连数日都没有高昌一星半点的消息,派出去的斥候也说不知高昌的下落。未免生变,司马错立即派人传讯回咸阳,而就在此时,传来了义渠内乱的消息。
这次反对义渠王的队伍是过去义渠王爷手下的一派分支,在当初义渠王爷被杀之后,他们蛰伏许久,高昌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他们。未免暴露,高昌假借鬼神之说混入其中,在通过对义渠王爷生前的了解,再次施展所谓的魂魄附体之术,给那帮人造成假象。
义渠王爷的手下本就因为首领被杀而心中不甘,又见王爷回魂,一身怨气,他们自知对不起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