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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严肃沉闷的军营因为这场喜宴而得到了暂时的放松,听着外头的动静,嬴华和魏黠道:“真想出去喝个痛快,这里真闷。”
“方才高昌叫你,你怎么不去?”
“他就是故意引我的,我盖头都没揭呢,怎么喝酒?”嬴华喃喃道,“不是看在今天大婚的份上,刚才我就给他好看了。”
魏黠不接下文,在帐中一直陪着嬴华。
如此一直入了夜,高昌终于进帐,魏黠才得以出来。
帐外嬴驷正在等候,见魏黠现身,他立即上前道:“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魏黠回头看了一眼,嬴驷不解道:“嬴华怎么了?”
魏黠摇头,由嬴驷拉着朝帐中走去,道:“君上应该问高昌将会如何?”
看着魏黠笑意深深的模样,嬴驷会意,也回头看了一眼喜帐的方向。
嬴驷夫妇偷笑时,高昌正站在嬴华面前不知所措。大喜之日,娇妻在前,他本该立即揭下那方喜帕,但正是在这样的时刻,他变得迟疑忐忑,唯恐这一整日都是大梦一场,唯恐他心心念念之人并不是真的嫁给了自己。
嬴华知道高昌进来,原本等着他动作,却迟迟未见他有动静。虽然因为身份的改变和如今帐中气氛的影响而有些羞怯,可等得久了,她确实有些坐不住,便一把掀了盖头,道:“我都闷了一天了,你还忍得下去。”
高昌即刻坐去嬴华身边解释道:“虽已行过礼,但要揭这盖头,我仍是不安,唯恐这一挑,日后却没有足够保护公主的能力。”
“那我可以保护你。”嬴华把盖头交到高昌手里道,“夫妻本来就应该是互相扶持的,我不在咸阳,你替我照顾阿爹,如今我回来了,我照顾你,不也是一样?再说,你处处迁就我,我谢你还来不及,你就别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还差一杯酒,咱们就礼成了。”
高昌随即倒来酒,递给嬴华。
嬴华过去在军营里偶尔也和军中将士喝酒,几乎养成了习惯,拿到酒杯就一饮而尽。如今她也是这样,一口喝光了杯中酒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对。
高昌温柔笑着,上前将自己杯里的酒倒了一半给嬴华道:“白日里喝得有些多,公主替我分担些吧。”
嬴华点头,见高昌曲起了手臂,她便勾起高昌的臂弯,饮下了这杯交杯酒。
红烛摇曳,灯影下精心打扮过的嬴华看来格外动人。高昌和她挨得近,借着酒力便有些迷醉,正想要靠近,不料腰间被硬物顶住,他低头去看才知是嬴华随身携带的那匕首,今日割裂嫁衣的那一把。
嬴华常年在外,自身的警惕性很高,哪怕面对的事高昌,也难免有些下意识的举动。见两人气氛尴尬,她立刻把匕首丢了,咣当一声,竟是连烛火都随之跳动。
高昌见嬴华此时神情可爱,不由笑道:“君上送的匕首,说丢就丢,这不太好吧?”
见高昌幸灾乐祸的样子,嬴华当即一把将他推去榻上,本想反手压着,又觉得新婚之夜动粗不好,情急之下就直接扑上去压住高昌道:“你想去告状?”
高昌连连摇头道:“我纵使想去,也出不了这大帐半步,公主饶命。”
“我让你去。”嬴华正要起身,却不想高昌暗中按住了她的双手,她起不来就只能这样压着高昌,可高昌一脸委屈的样子,完全像是自己在欺负他。她一时气恼,道:“你跟谁学的,快放开。”
“分别多时,好久没细看公主了。就让我看一会儿,公主别动。”
高昌神情的凝睇让嬴华越发手足无措起来,即便是高昌后来松了手,她也怔忡得不知所措,仍旧和高昌挨得近,却已不是先前那样压着,而是紧紧靠在一起。
帐中烛火渐暗,那红烛烧的的不仅是旖旎夜色,更是嬴华最后的一点防备之心,如同烛泪,在逐渐浓郁的缱绻柔情中彻底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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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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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高昌醒来时,枕边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惊慌地起身观察周围的一切,发现自己确实身在军营,周围的布置和昨夜一样,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平白做了一场梦。
帐外传来吵闹声,高昌即刻梳洗更衣,后来才知道是校武场上正热闹着。
秦国国君下场和人比试身手,尚且有之;秦国公主不论身份与人切磋,在河西军营中也时有发生;但一国之君和金枝玉叶在校武场上大打出手,更有秦国国母在旁观战裁判,这就无比新鲜。
校武场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高昌费了好些力气才在这群体格健硕的士兵中杀开了一条血路,挤到了前头,当他看见嬴华正身着劲装,手持宝剑和嬴驷对立时,他惊得哑口无言,目光在那两人之间快速转了一圈,又发现魏黠就在另一边默默看着。
这种场面古来未有,胜负也当真不好说,毕竟嬴驷会不会因为心疼嬴华而故意放水,或者嬴华会不会顾忌国君威严而假意落败,在出现结果之前都是未知之数。
高昌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魏黠身边,此时嬴驷和嬴华已经开打,他听着周围人闹哄哄的声音和校武场上武器碰撞的清脆声响,顾不上向魏黠等人行礼,便问道:“君上和公主这是做什么?”
“君上听完朝会想松动松动筋骨,嬴华陪着打两手。”樗里疾道。
高昌朝校武场看了一眼,见嬴驷和嬴华打得正酣,场上自己的新婚妻子神情肃穆,身手灵活矫健,和昨夜在帐中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我也担心刀剑无眼。”魏黠脸上却隐隐浮现出笑容,道,“此刻的心情,和高昌你一样呢。”
高昌心知这是魏黠宽慰之词,也相信不过是点到即止的较量,即便他再担心嬴华,也应该相信嬴驷手底下的分寸。然而听着宝剑不断撞击的声响,校武场上那缠斗在一起的两道身影,这场比试无论谁输谁赢,都令他纠结万分。
魏黠见高昌心事重重,便朝樗里疾使了个眼色,樗里疾随即同高昌道:“我和你打个赌如何?”
“赌注为何?”张仪推波助澜道。
“这样吧,只要打这个赌的,就用自己身上最看重之物当赌注,赢了,尽收他人之物,输了,就自己交出来。”
高昌连连摇头道:“诸位这是挖坑给我跳,这个赌不能打。”
当是时,嬴华被嬴驷逼退了两步,围观的士兵不由紧张起来,高昌亦心头一震,向校武场走近一步,却被樗里疾一把拉住。
“这样吧,如果君上赢了,公主就借给君上三个月,虽然有些不近人情,将来让君上好好补偿你们夫妻。”魏黠笑道,“若是公主赢了,一切听公主的,如何?”
高昌这才知道,这就是他们这帮人设下的局,未免嬴华新婚,不舍离开咸阳,才用这种办法让他从旁劝说,那么这场比试的结果,也就已经在他心中有了定数。
高昌倍感无奈,但眼前一个是秦国国母,一个是秦国相国,一个是秦国将军,他心爱的妻子还在场上和秦君比试,他如何能说一个不字,便只好以退为进道:“公主心系秦国,心系君上,但为秦国,公主必定遵从,高昌听公主的。”
周围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声将高昌几人之间的气氛衬托得格外沉默。
又一声宝剑清吟破空而来,魏黠闻声望去,见嬴驷后退了数步,险险就要退出场地。她微微皱眉,恰好望见嬴驷回头看自己,她稍稍点头,嘴角在众人未曾察觉之际牵起一丝笑意,低声道:“到底还是心疼嬴华。”
嬴驷又挥剑向嬴华,两人打得难分难解,周围的士兵亦看得入神,这场秦国最高身份的对战,何其精彩。
就在局面再次势成水火、难分伯仲之际,魏黠忽然不适。
秦国国母有了异样,自然引起旁人关注,一时之间便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也就终止了正在进行的较量。
嬴驷将宝剑交给嬴华就大步流星地冲到场边,见魏黠摇摇欲坠,他立即抱起妻子便向帐中走去。
嬴华正要跟去,却被高昌拦住,听他道:“应该是周围人多吵闹,让魏夫人静一静,歇一会儿就没事了。”
此时樗里疾已经遣散了围观的士兵,张仪亦不知去了何处,场边只留下嬴华和高昌二人。
高昌看着在晨光中目光闪亮的嬴华,想起方才那摆在自己面前的局,心中已然感叹,从嬴华手中拿过那两把宝剑,道:“醒来不见公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