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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走在回太傅府的路上,高昌忽然发现前头有人影闪过。夜色深沉而不归宿,除了入高昌这般心有愁绪之人,大抵就只有入世行窃的盗贼了。
高昌并非爱管闲事之人,但许是今日被这场隆重的婚礼刺激,他忽然想做些改变,即便知道那是歹人,也要追过去一看究竟。
夜幕深深的咸阳城中少有人走动,高昌趁着浅微的酒意跟着那黑影在城中穿梭起来,像是正在进行一场你追我躲的游戏。
当意识到是有人故意吸引自己注意之时,高昌猛然清醒道:“有诈!”
小巷里才要转身的少年见身后站了个拿着棍棒的身影,未免发生严重意外,他立即抱头求饶道:“英雄饶命,我只是个路过的,什么都不知道。要钱有一点,要命还请手下留情。”
高昌快速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对方却没有反应。他等了一会儿之后才去偷看,发现那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影竟越看越眼熟。
“果然是胆小如鼠的燕国人。”带着笑意的挖苦在更令高昌熟悉的声音中传来。
“公主!”高昌喜出望外,赶忙拉着那人就跑出小巷,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的,果真是就别多时的嬴华,他激动地又唤了一声,“公主。”
嬴华将手里的棍子丢去墙角,笑道:“我没聋,都听见了。”
“高昌日夜思念,公主可知?”
未料高昌如此直接,嬴华不由红了脸颊,显露出娇羞之态,低头道:“我也日夜想念你,你知道么?”
“公主想的最多的,该是秦国吧。”高昌调侃道。
“我不想你,就不会连夜赶回来,连阿爹都没见,就先来找你了。”
“当真?”
“当真!”嬴华道,“我看你刚才跟着个小贼,怕他伤了你,就先把他绑了,哪知你还当我是坏人,什么要钱有一点,你吃我的,穿我的,还要拿我的钱送人?”
看着嬴华故作生气地责怪自己,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当初在太傅府他故意招惹嬴华的时光,高昌心头一动,不由自主地就将嬴华抱住,道:“公主,高昌想你。”
身在魏国,嬴华虽然专注于情报的收集,但也未曾忘记过高昌,之所以没有提及这燕国少年,是因为想要在分开的时间里努力完成嬴驷交给自己的任务,这样就能快些回到秦国,回来见一心所念之人。
嬴华抱住高昌道:“傻高昌,我也想你。”
久别重逢唯此一句足以,高昌随后与嬴华将那试图趁夜行窃之人直接绑去了咸阳令衙门外,便携手踏着今夜咸阳浅淡却温柔的月光信步慢走,让他们短暂的重逢尽量美好一些。
嬴华长高了一些,但高昌的个子蹿得更高,二人居然会因为这个问题而争论起来,在夜间的咸阳街道上小打小闹。
正在这甜蜜的笑声中,有一道身影快速划过咸阳的夜空,嬴华道:“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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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合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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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听从嬴华的意思先回了太傅府,而嬴华则追着那道身影在咸阳城中兜转,剑光一闪之下,她眼前出现的却是灵阳君。
“灵阳君?”嬴华困惑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宫里入了刺客,我追踪而来,但是跟丢了。”
“那君上有没有受伤?”
从灵阳君的沉默中,嬴华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她正要往秦宫去,却听灵阳君道:“公主还是别去了,眼下君上应该不见任何人。”
“到底怎么回事?”
“一切,只有君上和魏夫人最清楚。”
“魏夫人?”嬴华还不知道嬴驷为魏黠所造的这个新身份,听灵阳君如此说了,便十分困惑,“难道是魏王的美人计?可是什么叫君上最清楚?”
“一切等明日君上召见再说吧,公主星夜回到秦国,还是先回太傅府吧。”言毕,灵阳君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灵阳君追踪的刺客出现在嬴驷和魏黠的新房之外。
那时红烛高烧,新婚燕尔,嬴驷在经历一整日婚礼酒宴之后终于回到新房,和等待已久的魏黠行合卺之礼。
过去一天不见魏黠,嬴驷虽然想念,也尚能控制,但今日新婚,终于娶到了意中之人,难免令这份相思更为深切,就连挑盖头时,他都能感觉到内心涌动的兴奋,在见到魏黠严妆精致的面容后,更是喜不自胜地笑出了声。
魏黠看着眉开眼笑的嬴驷,伸手将他拉到身边坐下,唇边挂着笑意,却不如嬴驷那样放得开,看来羞涩了不少,道:“一日酒宴必定累了,君上早些休息吧。”
嬴驷伸手抚过魏黠脸颊,道:“让寡人好好看看夫人,难得这么用心地上妆,少见。”
“那君上多看两眼,这么收拾一趟,可辛苦呢。”
嬴驷定定注视着新婚的妻子,迷离的烛光更是衬得她神情醉人,看久了,他便想凑近上去。魏黠不反抗,两人慢慢倒去了榻上。
唇齿缠绵,嬴驷便开始在魏黠身上摸索起来,情/欲迷醉之时,却不想魏黠突然翻身将他压住,他立即清醒到:“你干什么?”
“我怕君上胡来,只能先发制人了。”
嬴驷见魏黠俏色毕现,便以为这是魏黠同自己之间的夫妻情趣,不由笑道:“今夜哪有胡来只说。”
说罢,嬴驷便要反客为主,却不想魏黠早有防备,掐着他手臂上的息肉不松手,他又确实累得不大愿意动弹,便告饶道:“夫人手下留情。”
魏黠松了手,贴在嬴驷胸口道:“君上不要动,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儿。”
在迎接时,嬴驷就觉察到了魏黠的异样,方才两人打闹,他以为自己多心,现如今魏黠不知为何显露了忧伤,他便揽住魏黠道:“寡人陪着你。”
魏黠不说话,刻意避开嬴驷的目光,默然落了泪,再去看身下的嬴驷时泪眼含笑道:“君上不是真的困了吧。”
魏黠发红的双眼里尽是心事,可如今嘴角的笑意在这烛影摇红里格外诱人,嬴驷先前已被挑逗得有些按耐不住,此时见魏黠有意勾引,便再不忍耐,翻身将魏黠压在身下,呼吸都重了一些,道:“寡人大婚尚未合卺,夫人这话纯属挑衅。”
魏黠不甘被嬴驷反扑,便要抵抗,但嬴驷占了上风哪会让她再得手,两人便又一次在榻上纠缠起来。
红唇玉臂,缠吻相拥,彼此交缠的呼吸里都是新婚之夜的激动美妙。
魏黠已是衣衫半退,酥肩外露,身上香汗淋漓。那一场激烈的缠绵之后,她重新找回了主动权,压着嬴驷问道:“君上相信我?”
“不信。”
“不信还大费周章地娶我?”
“二者之间有冲突么?”嬴驷猛地压下魏黠的后颈,深深吻了上去,又意犹未尽地松开,道,“寡人娶你是因为心里有你,不信你,是因为你不够坦诚,这不是寡人的问题。”
魏黠眼睫低垂,似是想起了什么。而正是这走神的眨眼之间,她便又被嬴驷压在了身下。看着面前健硕的身躯,嬴驷眼里浓郁的情愫和粗重的呼吸,她一时间有些怔忡,说不出话来。
“你的事,你爱说不说,寡人不逼你。但你既已是寡人的妻子,就要做好妻子的本分,寡人要的,你一点都不可怠慢。”
嬴驷眼底的调侃和他笑意中的喜悦让这一场花事再度继续,鸳鸯交颈,情话缠绵,红烛里烧的是那一份浓烈相思,亦是这少年继位的秦君在国事之外,最入心的一段恋慕。
翻云覆雨之间,却有寒光闪过,顷刻之间便终止了情爱痴缠。
扎入背后的冰冷利器让嬴驷在瞬间清醒,原本弥漫在眼底的水雾也烟消云散,震惊布满了他的整张面容,死死盯着身下原本承欢的新婚妻子。
魏黠的手臂还环在嬴驷背上,那只刚才还兴云布雨的手此刻正抓着那把刺入嬴驷后背的匕首,颤抖着,没有下一步动作。
新房内的气氛顿时凝固,冰冷紧张得仿佛将时间就此冻结。嬴驷的一只手还和魏黠十指相扣,此刻已然收紧,硬是在魏黠的手背上抓出了血痕。
魏黠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在她忍不住哭出第一声的同时,她听见嬴驷大喊道:“有刺客!”
下一刻,嬴驷就将魏黠抱住,而秦宫的侍卫也迅速冲入了房中。
魏黠衣衫不整地在嬴驷怀里哭声不止,而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则是在嬴驷后背那把匕首上。
“有刺客闯入内宫,还不快去找!”嬴驷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