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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黠的额头抵在嬴驷胸口,道:“当初就不应该带你出山谷。”
“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嬴驷,谢谢你。”
“直呼寡人名讳,是要受罚的。”不等魏黠回应,嬴驷便托起魏黠双颊,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吻轻柔温暖,没有悲伤,没有无奈,仅仅是出于两个相爱之人的情感表达,借以抚慰彼此内心的情绪。
“无耻的秦国人。”魏黠轻声道。
嬴驷故意露出牙齿道:“这还叫无齿?”
“强词夺理的秦国人。”
“强秦,就是道理。”
“这话被别国听去,可不得联合讨伐秦国?”
“他们听不去,你离不开秦国。”
“我会走的。”
“在你杀了我之后?”
魏黠不置可否。
“看来你要一辈子待在秦国了。”
“狂妄的秦国人。”
嬴驷又要亲魏黠,魏黠却躲开了,道:“胭脂都被你吃光了,我回去补点。”
嬴驷却将魏黠又拉进了怀里,柔声低语道:“胭脂的味道太俗,寡人不喜欢。”
“那我回去洗把脸,素面朝天来见你。”
“寡人帮你洗。”
“秦君的手是用来掌握别人生死和国家命脉的,可不是为我洗脸的。”
“刚刚有人叫我嬴驷,可不是秦君。”
“罚也罚过了,你还有什么由头?”
“寡人喜欢听,要赏,内容由我定。”
“那有什么意思?”
“赏你今夜不醉不归,寡人亲自陪你。”嬴驷拿起酒壶递给魏黠,道,“今宵有酒,醉了也好。少一夜烦忧,一切,明日醒了再说。”
魏黠依旧浩气地仰头就干了一壶酒,反倒是嬴驷喝得急,被呛着了。魏黠一面笑他,一面继续喝,嬴驷不服气,也跟着豪气干云起来,两人就这样拼着酒,痛痛快快地过了一宿。
嬴驷终究没有喝过魏黠,先醉了。魏黠坐在台阶上,让嬴驷枕着自己的腿,她的指尖划过嬴驷因为酒气而发红的脸,无限温柔,自言自语道:“我以为入了秦宫会是地狱,没想到,却成了有记忆以来最快乐的时光。你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讨厌,却偏偏是我喜欢上了你,怎么下得了手?可是……”
嬴驷忽然嘟囔了一声,应该是在说梦话,动了两下,他就抱住了魏黠。看着这个叱咤秦国的少年国君在自己怀里居然是这副姿态,魏黠不由发笑,目光在殿内环顾一周之后,又苦笑道:“辛苦你的影卫了,时时刻刻都要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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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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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之后的第二日,嬴华便离开了咸阳,当时魏黠还在睡梦中,未曾见到咸阳郊外的清晨日常中,嬴华和高昌依依惜别的身影。
那少女换了男装,英姿飒爽,尽管对高昌始终心有不舍,但为了她所热爱的秦国,还是决定远赴魏国。临别前,嬴华神情忧伤,可一旦转身离去,便没有回头。
高昌望着心爱之人策马而去,越行越远,飞扬的尘土里,是他所钟情的少女自年幼起就抱有的理想。尽管不知何时再见,这个来自燕国的少年仍会在他们相遇的地方等候她的归来,在此期间,他将会和嬴华一同努力。
高昌还未回到太傅府,就被请入了秦宫之中,嬴驷简单问了嬴华离开时的情况,便邀请高昌陪自己下棋。
嬴驷的棋路时而步步紧逼,时而迂回缓慢,高昌应付得颇为吃力,最后弃子道:“草民认输了。”
“嬴华往日最讨厌下棋,但是听说你入了太傅府之后,她竟经常下,你没少输吧。”嬴驷笑道。
“公主知道草民不喜舞刀弄枪,才陪着下棋解闷。”高昌回道,见嬴驷要出门,他即刻跟上,不见嬴驷发话,他便不问,安安静静地走在后头,当个影子。
也就是这样三不五时地进宫陪嬴驷下棋,秦宫中的人都知道了有高昌这样一个人,一个清瘦文雅的燕国少年,据说是将来嬴华公主的夫婿。
秦国的新年在每年十月,也正是嬴驷要率领群臣前去拜祭秦国先祖的日子。
祭祖大典历来是秦国一年中最为重要的典礼之一,因此很早就开始布置,从内廷到外朝,所有的典礼规章都必须严格遵照祖制进行,不可有丝毫疏漏。嬴驷为此也有不少事要亲力亲为,便少顾及到魏黠。
这日夜里嬴驷要亲自审核司礼官递交的各项名单和礼单,魏黠便独自留在住处。
入夜之后,一道身影蹿入秦宫,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巡逻的侍卫,直抵魏黠住处。
“你怎么又进来了?”魏黠问道,“万一被发现,我的命都保不住。”
“我观察了好几天,嬴驷忙着其他事,不会过来的。”黑衣人道。
“不是让你回去么,为什还留在秦国?”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黑衣人像是故意和魏黠赌气似的,“没你在,也没什么意思。”
“我不在,谁保护……”魏黠将黑衣人拉到角落中,低声警告道,“我说过,嬴驷身边有个十分厉害的影卫,不能确保自己全身而退,我是不会动手的,如果是为了玉石俱焚,我也不会在他身边待这么久。”
“你能等,上头不能等,那边已经吵起来了。”
魏黠为难道:“你让他再等等吧,我会想办法的。”
“眼下就有一个好机会。”黑衣人道,“嬴驷要祭天,当天就有下手的机会。”
见魏黠不说话,黑衣人继续道:“只要可以想办法混进去,就有机会。我先告诉你这些,你做个准备,等有了详细的计划安排,你照着做就是。”
“你们别拖累才好。”
“阿黠,如果计划成功了,你真的要走么?”
“为什么不走?”魏黠冷漠的眉眼里没有一丝犹豫,“否则我来秦国干什么?”
魏黠的态度令黑衣人颇为神伤,正在二人沉默间,外头传来了侍女向嬴驷请安的声音,他不得不立刻离去,而嬴驷入内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人闯入。
随着祭祀大典的日益临近,所有事项也逐渐准备妥当。大典之前,嬴驷亲临祭祖天坛视察,一并带着魏黠和高昌。
十月的咸阳已经是秋风肃杀,魏黠在鳞次栉比的秦宫里待久了,忽然道到了空旷的天坛,竟有些受不住阵阵凉风。
嬴驷将自己的斗篷披在魏黠身上,也不避着在场之人,拉着魏黠开始巡查布置的情况。
魏黠一面跟着嬴驷走,一面偷偷观察周围,心思根本就不在嬴驷身上。
高昌跟在后头,将他们这貌合神离的样子全都记住了,在回到秦宫后,面对嬴驷询问时,他答道:“并无异常。”
嬴驷注视着面前垂首的少年,看他面容寡淡,便揣摩着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又问道:“如何才叫异常?”
“君上问大典,还是问魏黠姑娘?”
“都说说。”
“大典被阻叫异常,魏黠姑娘不在君上身边叫异常。”高昌的回答听来直白,却另有深意。
“你的意思是大典当日,寡人也要带着魏黠?”
“全凭君上做主。”
二人之间隐晦的交流令嬴驷的忧忡越发明显,他暂时禀退了高昌,独自一人留在书房。
之后的几日,就如高昌说的那样,一切如旧,毫无异样,而祭祖大典当日,魏黠赫然跟在了嬴驷身边,成为了臣工们暗中一轮的焦点。
秦人祭天却带着魏女,这令许多人都尤为不满,但大典不容耽误,便只好容后再议。
一切按部就班,由嬴驷率众人祭拜天地,呼声高涨,正是对上天和神明的敬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魏黠跪在一旁,听着这虔诚的呼喊,目光却不时在周围游移,正在观察什么。
就在嬴驷叩首的那一刻,一道寒光破空而来,将原本庄严肃穆的祭拜大殿彻底打乱。大臣公族们乱作一团,但立即进入的侍卫却动作有素,快速地包围了全场,也将从人群中蹿出的几道身影围住。
数名乔装成秦宫侍卫的刺客齐齐向嬴驷冲去,嬴驷虽有侍卫保护,但来人武功高强,很容易就打开了护卫。
双方厮打在一起,有侍卫趁机引嬴驷和魏黠退到安全之处。就在嬴驷离开众人视线之后,那名侍卫突然拔出武器砍向嬴驷。
嬴驷见到寒光闪过,立即推开魏黠,刺客第一刀落空,紧接着就是第二刀。嬴驷习武,身手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