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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昌搓着双手,视线一下一下地往嬴华身上瞟,道,“公主受伤,我……我不忍心走。”
嬴华未高昌所言而惊讶,也同样窃喜。她双眸依旧喊着泪光,却已露喜色,看着榻边促狭的少年,她想忍笑又忍不住,道:“过来。”
高昌迟疑了片刻,又听嬴华唤了一声,他才怯怯地坐过去。
嬴华暗喜不已,却故作冷静,问道:“你刚刚说的一阵子,是多久?”
高昌低头掰着手指,却很久都没给出答案,嬴华急得伸手就打了他的后脑,他却还傻傻地笑,见嬴华疼得咬牙,他忙道:“我的公主,伤患更要注意……”
“什么你的公主,我是秦国的公主。”
“那我如果一直留在秦国,成了秦人,公主不就是我的公主了?”
“一直……是多久?”
高昌想了想,起身朝嬴华深揖道:“愿为公主犬马,一生一世。”
嬴华脸上洋溢着难掩的笑意,盈盈秋水看着高昌,又故作嫌弃道:“我不缺犬马,要你何用?”
“公主想要怎么用,就怎么用。”
高昌认真的神情让嬴华的喜悦已从眼角眉梢见渗透了出来,她问道:“你以后还气我么?”
“只想同公主多说些话,请公主多看看我,才那样说的。”
“你们燕国人,真有意思。”
“缟衣綦巾,聊乐我员。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巧舌如簧,颜……”
“一切皆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嬴华淬了高昌一口,高昌却甘之如饴,又坐回榻边,柔声道:“好在上回没有走成,否则当日一别,我就该后悔了。”
虽然受到了责罚,却迎来了高昌的表白,令受伤的嬴华喜不自胜。她虽对男女之事依旧懵懂,却也知道见高昌时那种兴奋的心情代表了什么。她喜欢这个来自燕国的少年,甚至喜欢他满嘴歪理、巧言诡辩的样子。
嬴华笑睨了高昌一眼,笑容却逐渐消失,低声道:“原以为带着魏黠一起去,君上好歹会看在她的面子上,从轻发落,如今我都受了这罚,还不知她会怎么样呢。改日一定要进宫向她好好道歉。”
入了夜,魏黠依旧跪在嬴驷书房,那些被拂落的东西也没人收拾,更因为嬴驷离开时的命令,无人敢入内,连灯都不曾点。
魏黠接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看着幽暗的书房。此时她的双腿早已经跪麻,不动只是因为动一下,膝盖就疼得紧。她也知道嬴驷今日是当真怒了,不只是因为她偷听秦国政务,还因为自己放弃了他们之间可以摒弃前嫌的机会。
正当魏黠还在思考将来应该如何处理自己和嬴驷的关系时,突然有人闯入了书房,一把将她拉走,道:“跟我走。”
魏黠已经没有力气反抗,直接被那人扛上了肩,而她并没有发声喊人。
黑衣人轻车熟路地带着魏黠在秦宫的夜色中穿行,眼见就要逃出去,却听魏黠道:“你走吧,放我下来。”
黑衣人放下魏黠道:“秦君这样对你,你留下还有什么希望?”
魏黠半个身子靠着墙,一面走向书房一面道:“我就这么回去了,才更没有希望。”
“这么久了,没有一点进展,一个秦君,就这么难对付?还是你不想动手?”
“不做好万全的准备,我怎么全身而退?不能全身而退,我入秦宫又有什么意义?”魏黠的言辞坚定而冰冷,和往日面对嬴驷时,判若两人。
黑衣人拦阻道:“你还是跟我回去吧,秦宫太危险,嬴驷喜怒无常,他如果突然要杀你,没人能保护你。”
“死在他手里,也好过死在某些人手里。”魏黠带着明显敌意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道,“我为什么来秦国,他一清二楚。至于事情拖延至今,是因为我还没找到……”
正在此时,秦宫另一处传来吵闹声,原本安宁的秦宫在顺便变得气氛紧张起来。
“应该是有其他闯入秦宫的刺客被发现了,你赶紧走,免得拖累我。”言毕,魏黠快步离去。
掩人耳目地回到书房,魏黠才跪下,就有一连串脚步声传来。不等魏黠定神,就有一把刀横在了自己脖颈上,而伴随着这森冷刀光而来的,则是迅速照亮了整间书房的烛火和一队秦宫护卫。
魏黠不知来者何人,只是安静地跪在地上,右手伸入左袖,静静等待着什么。
樗里疾带人将刺客和魏黠团团围住,并没有嬴驷的身影。
樗里疾和刺客对峙,但刺客却以魏黠在自己手中而丝毫不惧怕樗里疾的围捕,正因为魏黠在嬴驷面前特殊的地位,即便是樗里疾,也不敢贸然动手。
正在等待时机的魏黠猛然发现嬴驷出现在了暗处,惊讶的同时,她却没有没有叫出声,和嬴驷交换过眼色之后,她右手的动作也悄然停止。
刺客和樗里疾的谈判显然没有成功,刺客手中的刀便先在魏黠肩头划了一道,在众人诧异的瞬间,带血刀刃又抵在了魏黠的脸上。
面对贴面的杀人工具,魏黠没有丝毫畏惧,她依然没有任何动作,也不去看嬴驷,仿佛近在身边的危险与她全然无关,她甚至根本不担心,锋利的刀刃只要稍有差池,就会毁了她如花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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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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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突然将魏黠从地上拽起来,刀身浅浅擦过少女白皙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她却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刺客以为以魏黠作为要挟就能顺利脱困,殊不知,他这样的举动反而让自己的后背成为了空门,就在他毫无防备之下,有东西快速划过令人窒息的空气,刺入他的背部。
魏黠在刺客吃痛而放松了戒备的瞬间用手肘狠狠捅在了他的腹部,并且尽量避开那把刀,很快地从刺客手中逃脱。
樗里疾立刻带人围堵上去,却发现刺客的上腹部出现了一个伤口,显然是被尖利之物所刺,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对方下手太狠,伤口很深,导致刺客打量出血,根本没有力气再做反抗。
刺客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下,又在转眼间服毒自尽。
嬴驷将此事的善后交给樗里疾,经过魏黠身边时,本就凌厉的目光变得更加冷峻,道:“跟我回去。”
魏黠低头跟嬴驷回到住处,但才关了门,那少年就猛地扑上来。魏黠惊得出手反抗,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最后嬴驷将她按在榻上,彼此的呼气扑在对方脸上,滚烫暧昧,才算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纠缠。
“你干什么?”魏黠怒道。
嬴驷半个身体压着魏黠,一只手按着魏黠的手,另一只手则在少女身上开始摸索,任凭魏黠如何反抗,他都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在榻上又纠缠了一阵,最后嬴驷从魏黠贴身处找出一把短小精致的匕首,神情再度冷厉起来。他将匕首压在魏黠身下,再将它从鞘中拔出,果真看见了上头还未干的血迹,道:“藏了这么久,终于舍得用了?”
魏黠扭过头不说话,嬴驷扯下她的腰带便将她反手绑住,再按住魏黠乱踢的双脚,狠声道:“你杀不了寡人,但寡人可以杀了你。”
魏黠不服输地挣扎着要坐起来,可此时的嬴驷亦像是失去理智一样,将她死死地按在榻上,一双眼睛通红,身体起伏得很厉害,完全丧失了以往的冷静从容。他像是怒到极点的野兽,随时可能对魏黠痛下杀手。
魏黠并不惧怕嬴驷的威胁,但迫于形势,她再度扭头,道:“秦国,虎狼之国,秦人,更凶悍可怕,我带着匕首防身,还有错么?”
“你日日在秦宫,在寡人身边,你防的是谁?是寡人么?”
当是时,樗里疾在外叩门,嬴驷才下榻,魏黠便坐了起来要挣脱束缚。嬴驷置之不理,和樗里疾在门外会谈。
“从那个刺客身上,找到了这个。”樗里疾交出一物道。
嬴驷就着廊下的灯光看了看,道:“义渠人?”
樗里疾默认,又朝魏黠的屋子看了看,道:“刺客除了背部被暗器刺入的伤口,还有就是腹部被匕首之类刺穿而造成的伤,臣以为……”
“就是她。”嬴驷无奈且余怒未消的神情让他的回答听来颓唐。
“她随身携带匕首?那么君上……”
“我没事。”
“臣的意思是,君上夜夜与她同宿,即便有灵阳君保护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