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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同当初芈瑕以圜钱让嬴驷做决定,高昌的这个问题在提出的那一刻也已经在嬴华心里有了答案。她再一次感谢有高昌陪伴的日子,所有的困难都会在他的抚慰和开导下迎刃而解。
高昌以她为自己生命中最大的幸运,而他又何尝不是她此生之大幸?
宫灯下那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缱绻温存,哪怕是在不知何时已经变大的晚风中,仍是透着丝丝暖意。暗处的魏黠默默看着,从对嬴华的亏欠慢慢转变为为她而高兴――便是如论风雨如何,困境几重,都有高昌在她身边坚定不移,更以她之爱为爱,如此深情,这世上有几人能得?
正在心中感叹,魏黠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她惊讶之余立即转身,殊不知嬴驷已经凑近,两人的鼻尖抵在一处,她的眼前就是他同样柔情万千的眸光。
哪怕沧海深千丈,山岳高万仞,如嬴华有高昌,她亦有嬴驷在身旁。不同的只是在背负了秦国许以他们的责任之后,她和他才能有寻常爱侣的情深义重。但对她而言,既是自己选择的路,不论多艰难,也要接着走下去,不到终点,誓不罢休。
短暂的凝睇之后,魏黠嘴角扬起笑意,道:“你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叫了你,怎能知道你这么想我?”他看见了魏黠偷看嬴华和高昌时那羡慕的模样,必然是想起了他才会不自觉露出那样的神情。二人相伴日久,再不是年轻时候会说情话的年纪了,但魏黠这情不自禁流露的眼神,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魏黠不反驳,被嬴驷拉去怀里也安静地不反抗。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鼻息,就已经是最好的安慰,让她感到无比安全。
“黠儿,谢谢你。”
正因为魏黠知道嬴驷对嬴华的宠爱,不忍心看她在国家大义和私人感情之间为难,所以她才出面向嬴华提出了刚才的请求。
他的王后一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愿意做他的眼,做他的口,也愿意做他手里的刀,代他出面完成他所为难之事。如她说的那样,以他爱秦国的心情来爱这个国家,而追究根本,还是因为她爱身边这个叫嬴驷之人,爱曾将她救出困苦的那个面冷心热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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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责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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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仓居住的驿馆在嬴华拜访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大门。
驿馆内的侍从只知道嬴华登门,太子仓亲自迎接,并精心准备的小宴,两人在房中单独会面,从天光大亮聊到日薄西山。而当那扇房门再度开启时,只有嬴华一人走了出来,太子仓脸色惨白地坐着,目光很不友善。
嬴华在从驿馆回到公主府之后就闭门不出,哪怕嬴驷带着樗里疾亲自上门,也只有高昌出来迎驾,称嬴华身体不适,不能见客。
这种托词用在嬴驷身上,显然是对国君的大不敬。然而嬴驷了解嬴华的心情便不予追究,而至于嬴华劝说的结果,从驿馆传来的消息,和嬴华如今的表现,也已经明了了。
高昌向嬴驷深揖道:“请大王见谅,有些话草民以为当讲。”
“说吧。”
“公主自幼同大王和将军一块长大,兄妹之情深厚,并非旁人可比。如今公主因为太子仓之事如此忧伤,正是因为公主在外征战多年,见多了生死而对生命有了敬畏之心。”高昌微顿,琢磨过措辞之后才继续道,“修鱼一战,五万韩军将士被杀,大王令公主监斩。那时申差的一席话给公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便是那个时候起,公主意识到生命的敬畏之处,也对韩国有了一些特殊的感受。”
“此次进攻岸门,韩军以芈夫人和公子稷为要挟,原本为公主所不齿。然而太子仓以质子身份和公主结识,两人之间行君子之交,又给公主以触动。公主出生入死多年,与冰冷刀剑为伍,多时未曾与大王和将军再感兄妹情义。我虽在她身边,也只能给予夫妻之爱。这世上的感情有太多中,太子仓给公主的正是她向来缺失的朋友之义。”高昌再次向嬴驷长揖,道,“草民冒犯大王,但大王此次令公主游说太子仓,确实为难公主了。”
樗里疾正想问罪于高昌的无礼,却被嬴驷阻止,道:“是寡人亏待了嬴华,对不起这个妹妹。今日前来,也只是想探望一二,既然她不想见寡人,寡人也不勉强。她若想离开咸阳……就……走吧……”
“大王这么想我走么?”嬴华突然出现,迎着嬴驷惊讶的目光,她走到这秦国君王的面前,问道,“魏夫人说大王想我,所以我才在咸阳多留了几日。现在听大王的意思,是并不想我留下了?”
“寡人怎么会想赶你走?你要是想留在咸阳不走了,我倒是高兴。这么多年让你在边关受苦,寡人还不知要如何跟公伯交代。”
“驻守河西是我自己的意愿,大王不用对任何人交代。这次太子仓的事,也是我自愿的,和谁都无关。高昌刚才冲撞了大王,还请大王不要怪他。”
“吾妹如此深明大义,寡人甚慰。”嬴驷转向高昌,道,“至于高昌……”
眼见嬴驷别有用意,嬴华急切道:“大王如果要降罪,就冲我来吧。高昌是因为心疼我,才会说出那些话的,他并非有意冒犯大王,都是我因我之故。”
嬴驷板着脸,目光在嬴华和高昌之间逡巡,似在做什么决定。
此刻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嬴驷发落,气氛可谓紧张,却个个噤若寒蝉。
一阵沉默之后,嬴驷突然笑了出来,笑声朗朗,全无阴霾,拉起嬴华和高昌道:“寡人怎会不知高昌一心为你?方才那些话说得入情入理,寡人可是找不出一句反驳之词。想来你年幼时,虽有寡人和樗里疾疼爱,到底还是不同于寻常姑娘家。现在有高昌陪着,哪怕你不在寡人身边,寡人也能放心。”
嬴驷话音方落,他已将嬴华和高昌的手叠在一处,道:“得见你夫妻二人鹣鲽情深,寡人安心。不过高昌,寡人要借你家公主一用。”
“大王言重,草民不敢。”
嬴驷笑道:“是宫里那两个小子想他们姑姑了,催着寡人来公主府要人,你让是不让?”
嬴华忍俊不禁,立即挪步到高昌身边,暗中牵起高昌的手,抬头看着高昌,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嬴驷和樗里疾在一旁看得发笑,高昌倒是觉得不甚自在,却也知道是嬴华故作小女儿的姿态拿他开玩笑,这就道:“别让太子和公子稷久等了,我送公主和大王。”
嬴华拉着高昌道:“咱们一块去。”
四人就这样入了秦宫。
之后嬴华在咸阳留了没几日就又回了河西,而秦国压制三晋之策依然没有停止。
继打压了魏国和韩国之后,秦国将矛头对准了赵国,派兵攻占蔺邑,一举歼灭了数万赵军,大大挫伤了赵国的军备战力,可谓大获全胜。
自此,三晋皆屈服于秦,为秦国东出之策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不久之后,秦国再度发兵,攻夺韩国石章。
太子仓闻讯立即求见嬴驷,质问道:“秦王当初答应和韩国修好,不再以兵进犯。为何如今又挥师攻韩?这难道就是秦国的诚信所在?”
嬴驷近来的身体状况不甚乐观,所有决策都是在张仪等人的共同商议下才完成的,而魏黠作为嬴驷最贴身的“近臣”,自然也参与到每一件事之中。如今面对太子仓的责问,她就充当了嬴驷的发声筒,道:“如果不是韩国在两国边境滋扰,又暗中勾结魏国和赵国试图对秦国不利,秦国也不想撕毁昔日盟约,还被太子当面指责。”
太子仓求见嬴驷是为国事,如今却是魏黠这样一个后宫妇人出面,未免太失礼度。因而太子仓义正言辞道:“我与秦王说话,夫人就不用开口了吧。”
“太子对我王出言不逊,对我秦国多有误会,我身为秦国国母,难道不应该为秦国辩护?”魏黠反驳道,“我王近来身体多有不适,本该静心休养,听闻太子求见,才不得不出面。谁知太子一开口就对我国责难,要说失礼,也该是太子失礼吧。”
魏黠孤高之态正是她显示自己身份来压制太子仓气焰的方式,太子仓深知自己所处的环境,也觉察到自己太过冲动,遂想魏黠请罪,却依旧执着于秦国发兵这件事,道:“既然秦国对韩国出兵,就是撕毁了两国盟约。秦国不守约定,韩国也不必再按照当初和谈书上所言行事。我这就启程回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