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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为此而震惊。
就在魏黠错愕之间,秦宫侍卫已经追捕过来,而刺客也顺势抓住魏黠作为人质,大喊道:“不许过来。”
侍卫将刺客包围起来,嬴驷随后而至,怒意毕现却还压着最后一道,盯着眼前的闯入者,没有立即发声。
此刻的刀就架在魏黠脖子上,锋锐的刀刃随时可能隔断少女的咽喉。
双方的僵持因为嬴驷的沉默而加长了时间,阳光亦无法融化此刻的刀上的冰冷,嬴驷犹如等待时机捕获猎物的老虎一般,盯着那把抵在魏黠颈间的刀,慢慢抬起了手,显然是要下令的样子。
“要活的。”
一声令下,嬴驷的手还半举着,侍卫就已经围拢了上去。刺客见状,拽着魏黠想要在人群中突围。
嬴驷冷漠地看着做着困兽之斗的刺客,眼底的目光越发锐利冰凉,道:“两个都要活的。”
此时樗里疾赶来,同嬴驷道:“昭文君受了皮外伤,已经没事了。”
嬴驷点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前头正在发生的围捕,微微眯起双眼道:“杀了还好脱身,为什么非带着个累赘?”
樗里疾已经明白了嬴驷的意思,却顾忌着这段时日来嬴驷对魏黠暧昧的态度而不敢发言,只道:“臣去捉拿刺客,给昭文君一个交代。”
在嬴驷默许之下,樗里疾提剑上前。
虽有樗里疾带头,其他侍卫也不敢怠慢,嬴驷既要活的,便不能没有轻重地杀了,否则嬴驷问罪,他们也是要受罚的。
刺客面对重重围捕和樗里疾的进攻,依旧没有放弃带走魏黠的念头。而魏黠也一直跟着刺客移动身形,小心躲避着身边的刀剑。
两人被逼到了四角,已经精疲力竭的刺客再一次将魏黠作为人质,而一路跟来的嬴驷重新出现在穿着粗气的重人面前,面色冷峻道:“还想往哪走?”
“今日不能杀你,杀了你身边的人,也能泄愤。”
眼见刺客横刀就要杀了魏黠,始终镇定的嬴驷忽然喝道:“住手。”
刺客在绝境之中已不够冷静,作出这种鱼死网破之举是破绽可以制止的,樗里疾眼疾手快,立刻上前阻止了刺客的行为,趁机把魏黠拉了出来。但魏黠因为受了惊吓,面对樗里疾的救援却误以为是迎面而来的危险,她本能地想要躲开,却撞上了刺客挥来的冷刃。
樗里疾立即调转攻势救人,慌乱之中,魏黠胡乱一推,刺客便冲向了樗里疾手中的宝剑,眨眼之间,血染剑身,冰冷的铁器穿过刺客的身体,一双因为意外而睁大的双眼死死盯着造成这场死亡的少女。
魏黠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叫着跑向嬴驷,却被侍卫阻拦。她瑟瑟发抖着跪坐在地上,背对着樗里疾和刺客,开始哭了起来。
此刻最后的一缕气息凝固在了樗里疾手中的宝剑之上,而那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的少女则在嬴驷身前掩面哭泣。无人敢在此时发生,只因嬴驷那拧结的眉头正透露着深彻的怒意和杀气。
刺客倒下之后,嬴驷仍是低头看着还在发抖的魏黠,沉声道:“抬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樗里疾安排侍卫动手,又得嬴驷暗中示意,遣散了周围的侍卫。
众人退去之后,秦宫这一处角落里就只剩下嬴驷和魏黠两人,还未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的少女一直低着头,而原本负手站立的少年君主则俯下身,伸手推开遮挡住魏黠面庞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面对自己。
干哭了多时的魏黠某种没有一丝水汽,惊慌倒还明显,尤其在接触到嬴驷锐利严肃的目光之后,她惊得停止了一切动作,更不由自主地向后靠了靠,但嬴驷的钳制成功制止了她的动作。
阴枭冷锐的嬴驷和无助失措的魏黠让这一年秦国的春季开始得肃杀沉寂,在良久的对峙之后,嬴驷终于松开手,站起道:“跟我来。”
魏黠看着提步离去的少年背影,冕服在身的威仪高大让嬴驷看来有着超乎想象的冷静,她不知嬴驷究竟要做什么,但眼下出了唯命是从,她别无选择。于是在那少年将要离开视线时,她快速从地上起身,甚至来不及掸去衣上的尘土,就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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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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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黠以为嬴驷会把自己关起来,却没想到他竟带她去见了昭文君。
“刺客已被捉拿,不过畏罪自尽,今日之事让昭文君受惊,寡人定当谢罪。”嬴驷歉意深深道。
“秦君不必自责,是哪刺客狡猾,易容成我的侍从,竟连我都瞒过了。”昭文君道,目光自嬴驷身边划过,见到了站在一旁的魏黠。这少女虽然头发有些散乱,模样狼狈了些,但这容貌却是让他略微吃惊,一时间怔了神,没再说话。
魏黠见到昭文君时亦有些失态,但顾及到嬴驷在身边,她便退到嬴驷身后,道:“见过昭文君。”
“这位是?”
“是寡人的侍女,久闻昭文君之名,本不应该带来,但属她心思细,昭文君若不嫌,就在秦国养好了伤再回去吧,也是寡人的一片心意。”嬴驷道。
昭文君思忖之后道:“虽不是要紧的伤,但刺杀一事也需要调查真相,那就有劳秦君了。”
于是魏黠便被留在了昭文君身边,但这个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甘龙的反对。
彼时在嬴驷书房,甘龙语重心长地想要劝说嬴驷收回成命,但嬴驷自顾自看着书,搪塞了甘龙一句:“老太师这话应该去和昭文君说,人是他同意留下的。”
甘龙气得一张老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拄着手杖气氛离去。
这件事被嬴华当成了笑话,在嬴驷面前提起总笑个不停,道:“君上总是这样气甘龙,哪天正把他惹急了怎么办?”
“惹急了他能怎么办?”嬴驷在书架前信步走着,“朝中还是他的党羽多,我要顾忌他,但是咸阳的兵权可不在手里。他除了摔他那根手杖,就是组织那些党羽联名上奏,我还正好一一记下,将来全都肃清。”
“君上英明。”嬴华恭维道,“不过君上打算这样忍到什么时候?”
嬴驷恰好拿了一策书,动作顿了顿,看了眼嬴华道:“这事不能急,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动手。兵权在手是不怕他甘龙有什么大动作,但外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秦国不能先自己乱了。”
嬴华深以为然,恰好这个时候樗里疾来了,她问道:“二哥发现什么了?这么急匆匆的?”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现,他才这么着急。”嬴驷笑着坐回案前,打开竹简,一面看,一面问,“还是没有动静?”
樗里疾迟疑道:“君上会不会猜错了?”
“哦?”
“自从魏黠到了昭文君身边,她什么动作都没有,把昭文君的日常起居照顾得很好,两人也能谈到一块去。”
“一个自身难保的刺客,在危及关头却还要带着别人突围。不是他认为当时的环境对两个人都有危险,而他要保护另一个人,还会有什么目的?”
“但是当日刺客的目标是君上。”
“行刺未成,但如果昭文君死在了秦国,这个责任,秦国就推脱不了了。”
樗里疾为嬴驷的铤而走险所震惊,道:“君上既然怀疑魏黠和刺客有关系,为何还要让她去昭文君身边?”
嬴驷并未作答,沉默之后问道:“魏黠在昭文君身边和过去在寡人身边有改变么?”
“变化还真是有些大。”樗里疾回忆道,“话多了。尤其喜欢和昭文君说话。”
嬴华本在偷笑,但见嬴驷在听见樗里疾的话后神色就变了,她立即暗示兄长住口,但樗里疾不及嬴华心细,没有注意到嬴驷的变化,便继续道:“说来也是奇怪,往日魏黠一言不合就以言语相激,遇见了昭文君反倒乖巧起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竟像是老相识。”
嬴华终于按耐不住,上前打断樗里疾道:“二哥,点到即止,你懂不懂。”
樗里疾仍是不明所以,见嬴华一直向嬴驷打眼色,他边去看嬴驷,果真发现这会儿嬴驷的脸都绿了,怒意明显,像是随时都可能喷发的火山。但他却不知嬴驷为何如此,便问道:“君上怎么了?”
嬴华暗道不妙,却见嬴驷将情绪压制下去之后,虽然依旧沉着脸,却没有意气用事,问道:“此刻的身份还没有查到?”
樗里疾摇头道:“根本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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