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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樵老头说的没错,善恶园果然是一个是非之地。
让姚小娥好生奇怪的是,那股妖风一路刮过,如同晨起赶路的行人,只顾赶路,对道路两边的风物却漠不关心。眨眼之间就不知去向,到底意欲何为?
她从那条小山沟里抬起头,晃了晃头上的尘土与落叶。哎呀,头发都弄脏了。怎么办?姚小娥前后左右瞧了瞧,没有湖水没有河流,没法梳洗。正不知如何是好,一抬头看见一位少年同样疾速而来,看那急匆匆的样子,一定是冲着前边的大妖去的。
他们有什么过节?还是抢了他的什么宝贝。姚小娥思忖着,定睛细看,嚯,疾速追来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憨喜。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憨喜哥哥——”姚小娥解下宝蓝蝶锦,拿在手里,冲憨喜摇着。
憨喜早看见姚小娥了,就跟洗车行里揽生意的,拿条毛巾摇啊摇的。
或许是他太着急赶路,竟然一不小心,撞在了她的身上。
“哎哟——”姚小娥身子一斜,向前一靠,倚在憨喜的身上。
“哎哟!哎哟!”姚小娥斜视一眼憨喜。“莽莽撞撞地,想撞死我啊。”
憨喜去推姚小娥,反被姚小娥死死拖住。“喂,撞了人不道歉,还想跑!”
憨喜扯开姚小娥。“不是跑,是——”
“是什么是——”
“你——哎!他们——”
“什么你们他们的,你把我撞疼了,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憨喜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正追前边的扈当石和柳地涌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憨喜被姚小娥缠住,一耽搁,扈当石和柳地涌溜掉了,气得直跺脚。
“知道撞疼你了,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姚小娥瞅了一眼憨喜,见他真的生了气,换了一种口气,说道:“扈当石和柳地涌还挟着一个女的吧?急急慌慌地,你莫不是去追她?”
“追——”憨喜刚一张口,忽然觉得不妥,他不能说出腾杼云。那日,在呴呴喽山,他随着腾杼云回了善恶园,说出来是她,她一定气坏了。
“别提那件事——”
憨喜知道,那一定是她百思不解的一件事。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也过于敏感。于是转问道:“你怎么来的善恶园?找你的未婚夫荀七十二来了?”
姚小娥猛不丁一拳打在憨喜的脖颈上,疼得憨喜哎哟一声。
“你的确和他订婚了嘛。”
“鬼才和他订婚。”
“魔罗王已经首肯了。”
“才不管。”
憨喜扶正姚小娥,道:“说正经的,我的确有急事,得去一趟腾花落,不能陪你了。”
“你去腾花落?这么巧,我也去腾花落。”
姚小娥就把呴呴喽山上的事简单对憨喜讲了一遍。
“什么,姚大龙被压在神石下面了。”
如此,他再没有理由不让姚小娥一同前往腾花落。因为,他已经深深对不起姚小娥,不能再对不起姚大龙。
“好吧,不过约法三章。一,入乡随俗。二,不许冲动。三,同进共出。”
姚小娥嘴一撇,这算什么约法三章,全部通过。
从善恶园到腾花落,不足千里,憨喜和姚小娥御剑前行,不到半日。
很显然,距离不是问题。问题是腾花落这个地方。
自从进入善恶园,尽管无数次的经历让憨喜信心大增,甚至不可思议于自己的种种怪行,可是现在,要去腾花落这样一个妖气弥漫的地方,还是有些心神不宁。况且,他也不知道腾花落是个什么样子。之前在不齐学院,他曾经了解过腾花落,那是一个远古时期的文明城邦。而现在,腾花落只是一个遗址。这个古腾妖界的腾花落,是不是就是那个腾花落,他却吃不准。
半日,腾花落摆在了面前。憨喜和姚小娥纷纷收起木剑。立于腾花落前。
很显然,姚小娥有些兴奋。这个曾让魔界诅咒的地方,她,姚小娥,竟然勇敢地站在了它的面前。危险?她现在可不想,因为任何腾花落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她都觉得新鲜有趣。
“看,快看,那砖瓦竟是红的吔!”姚小娥指着前边的一片建筑。
“看山不见山,睹城不见城。如坠雾里,如卧云端。”憨喜自言自语。
他想起了在不齐学院时,在地理杂志上看到过的腾花落遗址介绍。
“你说什么?那不是山,那不是城吗?”姚小娥挽住憨喜的胳膊。
憨喜低头看着姚小娥的手臂,那手臂上缠着一块宝蓝蝶锦的帕子。若是在不齐学院,如果有这样一位女生,挽着他的胳膊,定会招来一双双羡慕的目光,而他的内心,也会有着极大的满足和荣耀。现在是腾花落,不齐学院的师生当然看不到憨喜此刻博得美人艳羡的时刻。
姚小娥似乎看出了憨喜的目光的含义。说:“我——太高兴了,你不介意吧?”
憨喜摇摇头。“没有啊!”
“走吧!”
“走啊!”
憨喜和姚小娥相互对望一眼,抬腿朝腾花落城里走去。
人妖相持,结局难料。陆羽书对他的敌视,就可见一斑。此刻,憨喜的心绪其实极其复杂。
“你不是怕进入妖界吧?别怕,人和妖本没有仇,有的只是愚弄和欺骗。”
“是吗?我——哪有怕!”
姚小娥听完,立刻笑出声。
憨喜问笑什以,姚小娥不说。
走出二里地。姚小娥长舒一口气,感觉轻松多了。之前的紧张情绪如同一根压紧的弹簧,反弹了回去。
憨喜瞪着姚小娥。“原来,你也紧张!”
………………………………
第六十九章 问个明白
腾花落毗邻海湾,受海潮影响,远远望去,整个腾花落,雾气弥漫。似乎就在一个洁白的毡毯上。
位于腾花落之上的五羊山,五座山峰错。五座山峰之间,神秘而威严的腾花坞,隐没其中。据说,腾花坞是古腾妖界妖王的领地。屋宇毗联,四隅与中央另建塔台望楼,南北通透。这样的地方,自然禁闭森严,陌生人是很难进得去的。
但是像月落街这样的地方,却是一个车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地方。
“不,那不是雾气,是妖气。”姚小娥纠正道。
憨喜也不与她争辩,他在寻找着住的地方。
魔的险境在于一个静字。因为,愈在寂静中,愈能听到魔音,并且发现魔的存在。妖的险境却恰恰相反,像月落街这样的地方,却是一个闹字。
姚小娥跳起脚尖,叫道:“月落街,好浪漫的地名!”
的确,月落街这个地方,够有情调。首先,月落街在整个腾花落,是兼具下里巴人和阳春白雪之地,因为,月落街总是处于月亮还没落下,而太阳又未升起,这样的一个朦胧时期。这时候有花,有露,有风,更有喜欢此时出行的大小各色妖怪。
归结成一点,就是闹市区。
月落街从南到北,共十里地,沿街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和不齐地没什么两样。想必,妖也要吃喝拉撒,人类有的东西,月落街一样都少不了。
走着走着,姚小娥突然用手一指,道:“前边有一家客店。”
憨喜细看,果然是一家客店,上边写着“思孟老爷客栈”。
“思孟老爷”,听这名字就温润踏实。跟洗脚房洗头房有千里之别。
不过,憨喜和姚小娥并未见到思孟老爷,只有一位儒童,引他们来到二楼。房间是朝阳的,只可惜没有太阳。只有月亮,明晃晃地,照进客栈。
房间当然要了两个,每个每晚五枚君子币。
一切安顿妥当。
憨喜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像吸了大烟一样,没有一点精神头。姚小娥还赖在憨喜的房间,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把白天没问清楚的问题问个清楚明白。
“问你话呢?”姚小娥呆在憨喜跟前。
“问嘛!”
被子和毯子都是新的,很舒服。憨喜嘴里应着,一挨到床上,两只眼睛就再也睁不开。
哎,来一趟腾花落,又不是出国,还要倒时差?
直到憨喜一觉醒来,搓着仍然酸疼的眼睛,往床下一扫,看见姚小娥仍然呆在他的床前,蜷缩着身子,睡着了。
她一夜都没回去?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憨喜一下子就从床上弹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