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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启中在后边叫了起来。
费师兄的一招一式,都使启中望尘莫及。在这样一个时刻,启中当然要及时叫一声好。
谁知启中的话音一落,费东却像一根弹簧弹跳起来,数丈之高。最后跌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叫个不停。脸形扭曲,表情难看得要死。
看样子不像在装,而是真的疼痛难忍。
启中大惑不解。
怎么啦?启中不敢怠慢,赶紧跑上前去,扶起费东。
费东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裤裆。启中低头一看,原来费东跌坐在地上的时候,刚好骑在一个一尺有余的石砚上,硌到他那儿。
那个石砚,正是他们从车子上颠下来的。
“哈哈哈哈!”看到这一幕,阿休站在湖边,哈哈大笑。
憨喜返回来,见到费东的惨相,他不敢笑,抱歉地说道:“对对不起啊费师兄,都怪我跑得太快。我也没想到,我怎么跑得这么快。我以前可没这么快啊,我不骗你啊费师兄。”
费东斜着眼睛,瞪了憨喜一眼,他想再冲上去给憨喜一脚,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剧烈的疼痛早已将他击倒。只用双手捂着裤裆,躬着腰,瞪着憨喜,恶狠狠地说道:“憨子,你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憨喜说的话一点也没错,只是对费东来讲,他一定认为憨喜是在奚落他,是赚了便宜再卖乖。
启中不敢怠慢,将一车子石砚卸掉,推起空车,跟在费东的身后,灰头灰脑地离开砚池湖。
……
……
之后,憨喜对自己惊人的速度十分不解。
要知道,在不齐学院,他的百米成绩是倒数的。四百米接力跑下来,落下一大截子,被伙伴们踹了好几脚。扔铅球和铁饼,更没有人敢跟他练习,生怕无缘无故被砸到了脚。
憨喜撂下活儿,站在岸边,前后左右转了一圈,对自己的身体检查了一遍,并没检查出什么。最后,将那个龙吟宝箧从腰间解下来,掂在手里,瞧着。仍然觉得与此物无关。
那么就是数日前那次痛彻心屝的呕吐。现在想来,那一次莫明其妙的呕吐,真的莫明其妙,甚至不可思议。
自那一次呕吐之后,赶回不齐地,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轻松了许多,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最近几天,更是身轻如燕。难道,真的是那一次呕吐造成的?
如果这样,应该有两种原因,一是那日早晨吃的几颗野草莓,二是吞下去的那封书信。
按照正常情况,书信其实就是一张纸,而纸张即树浆而成。吃一张纸有什么大不了的,何至呕吐不止。能够产生呕吐反应的,应该是那些草莓,不干不净。
但是接下来,新的问题又来了。就算那几颗草莓可能导致腹泻,也不至于呕吐不止,直至吐成一座山丘。也太夸张了。
那些污浊之物……
想到这里,憨喜跳上岸,对阿休说:“你先洗着,我去去就来。”
“你去哪里?”阿休在后边追了几步,喊道。
憨喜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的速度快嘛,阿休怎能追得上。
阿休一屁股跌坐在岸边,瞧着一大堆石砚,叹了口气。
“哼,你们都走了,都欺我无能,欺我不可造就,只配洗砚是吧?我干脆把名字改成‘阿朽’算了。”
阿休一边洗砚,一边自怨自哎。
憨喜一口气往山下跑去,“合一绺”石柱牌坊那儿。
现在他觉得,“合一绺”石柱牌坊是一个标志性地段,牌坊外边,是一个世界,牌坊里边,是另一个世界。
他站在石柱牌坊下,往山上仰望,果然看见前方立着一处突兀的山丘。随着一阵山风吹来,还有一股股腥臭味儿传来。那味儿,尽管直逼鱼肉馊臭,甚至如臭脚丫子,却是他自己身上的味道,他一下子就辨识出来。
憨喜想,来都来了,干脆上去瞧瞧。
那日只顾脱身,根本没来得及细看那些污浊之物。
好在石柱牌坊离那儿不远。
那是一座大得让他瞠目结舌的山丘,方圆有四五千米。山顶平整,如崮。就叫污浊崮吧。
憨喜拿鼻子在那些坚硬的污浊之物上嗅了嗅,味儿已不怎么浓烈。看样子,它们已经和整座山脉紧密连接在一起了。
憨喜爬到污浊崮的顶端,坐在崮顶之上。极像一顶超级大鏊子。说它是个点将台,也差不离。憨喜盘腿打坐,坐在上边,双目微闭。他现在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很容易想起这几日的遭遇。想的更多的还是善恶园,习儒修身这档子事。
老实说,憨喜现在还不太相信,修儒也能修成一座真身。儒家讲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就是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如若修真成仙,实在有些不靠谱。
想到这里,憨喜从怀中掏出《仁需册》。《说文解字》解释“儒,柔也,术士之称。”而人、需,合起来就是儒啊。
如此说来,习儒修行是依据人的需要进行的。这么一想,憨喜立刻兴奋起来。
他翻开小册子,上边记载的都是有关习儒修行的话语。开篇第一段便是:
欲修儒仙,必取仁德,欲取仁德,必经德门。聚德念,化德识,育德心,成德威。
憨喜看得晕晕乎乎,复将小册子塞进怀中,双手平摊股处,掌心向上,目视前方。嗳?脑海之际还真有万卷经书翻卷。就在他不知所措,忽有一纸信笺若隐若现,上边字迹模糊不清。但是,憨喜仍能会意:
何谓德?以德障恶,弃恶而求德。
憨喜看到此处,忽有所悟,从污浊崮一溜小跑下来,直奔砚池湖而去。
赶到砚池湖的时候,阿休已经将那些砚台清洗完毕。一看到憨喜,大声嚷道:“哼,你们都走了,都欺我无能,欺我不可造就,只配作洗砚是吧?我干脆把名字改成‘阿朽’算了。”
憨喜拉住阿休的手臂,道:“好兄弟,你说的什么话,哥哥知道你辛苦,等会哥哥给你弄烧鸡吃。”
憨喜看到砚池湖的芦苇荡里有野鸡出没,就想捉两只烤了吃。
憨喜和阿休的住处,离砚池湖不远,平时少有儒生过来,倒也清静。至于设施,只能算一处略好一点的柴房而已。
哎,习儒修行的生活实在是太清苦了,连肉都没有,还得干这么多活。这读书人昐望的飞黄腾达和富贵生活,是何等的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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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个奇怪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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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大从南宫来看他俩的时候,他俩双方正躺在床上闲聊。
阿休说:“要是天天在这里洗砚,什么时候能做上大官啊。”
憨喜想了想,对他说:“阿休兄弟,万丈高楼从地起。做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慢慢来嘛。朱元章就是和尚出身,刘邦出道之前,也才只是一个亭长啊。”
阿休叹一口气,“话虽如此,但是你是不知道我那老爸,他恨不能明天就坐上太上皇。”
太上皇,哟嗬,口气不小啊。不过,小人物也有大志向,倒不是什么错事。
这时候,董大探头进来,招呼道:“两位小兄弟,活计还算适应吧。我现在代表陆执事来看望大家。你们一定还没吃东西吧,我带了两只烧鸡。”
阿休一听烧鸡两个字,本来已经累得瘫痪的身体仿佛注射了一针兴奋剂,立刻从床上跳起来。
“憨喜哥真够义气,说吃烧鸡就吃烧鸡。”
“啊,这个——是的,憨喜哥向来说话算数。”憨喜附和道。
憨喜也没想到,这位董大竟然来送烧鸡。
董大总是这样,每一位初到善恶园的新儒生,都能得到董大的照顾。憨喜和阿休也不例外。
所以,董大在善恶园的口碑非常好。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善恶园,总能探听到别人探听不到的内幕消息。比如那些从各处来的儒生,是哪个门派,来善恶园习儒修身的真实目的。他们与十八禁忌轩有没有关系,甚至认不认识船山儒师。因为船山儒师在善恶园四大儒师当中刚正不阿,任何一位善恶园的儒生都对他心怀禁忌。
所以,董大总是利用他自己的方便为陆羽书探得许多对他有利的消息。
由此可见,董大是陆执事的人。
这些,憨喜与阿休自然不知道。他们只对烧鸡感兴趣。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肉了。
董大走了。阿休问憨喜:“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