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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却又被倔强的执念狠狠打下。
呸!
寒姒兮的人生只能为被人所艳羡,绝不可能羡慕别人!
不待我多想尹誉京已经开始帮我搭脉了,他见我安然无恙,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扬,我看他这副样子不禁莞尔一笑,可这一切却都被悄然立在一旁的珉煜看在眼中。
我知道,他看的肯定不舒服,心里应该和猫抓似得吧。
可是如果他舒服了那我就舒服不了了。
尹誉京搭完,脸便遽即舒展了开来,直直的望着我,眼神凝然而流动着寸寸暖光,他温声道:“你已经好多了,只需好好进补一番将体内的亏空补好便好了,静初何在?叫她去尚食局唐司药那儿拿些好点的红糖泡水喝”
我笑意愈浓,缓了方才与珉煜说话时的那份泠然娇声道:“哪里就有那么娇气了,你明日午时到玉沁阁我妆台的第四个抽屉里的东西给我拿来,多谢了”他应声作答刚要说什么却被珉煜一道冷到骨头里的眼神给吓的匆遽告退。
我这才看向珉煜,见他站在那儿纹丝不动我缓缓走了过去。
我的眼中无一丝温度,像这种炎炎时节里瓷缸里供着的冰块,明明冻得皮疼却还是想要将其紧拥在怀。
我极唯诺的柔柔跪下,温温道:“时候不早了,皇上快快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上朝”珉煜的目光从我身上划过,不语许久方才缓步走过来将我一把打横抱起。
我并未反抗,只是依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他将我放回了床上自己却没有躺下,反而去桌边试了试水壶的温度,我以为他口渴了,便直起身子,温声道:“这等小事臣妾代劳”他瞥了我一眼,并未作答只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我以为他要喝下却未曾想他满面温柔的将平等青瓷盖碗给递了过来,那上头的泼墨竹叶纹样倒映在我剔透的指甲上留下一层柔婉的迷蒙黑影。
我心头一暖,连尹誉京都未想到这一层他却对我的心思了如指掌,望着他缓缓向外的身影,只听到他的命令声:“尹誉京说她这几日最好莫吃浓油赤酱的,你快快煮些清淡些的粥,掺极少量里头把鸡肉和极少量的人参掰碎了一同炖着,你自己亲自看着,霓裙大抵还没睡去再她那儿拿些普洱,待会儿泡一杯极淡的普洱茶,往里头加一点点枸杞与鹿茸片,切不可加的太多了,若有半点差池朕拿你是问!”他语毕便又走了进来,见我有气无力的坐着赶忙快步走来轻环住了我。
我却如同个寻常嫔妃一样,任由他抱,我与他**虽是亲密无间可是心却早就远隔千里了。
他轻轻的拨弄着我青丝,似在唤我又似在唤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姒娘……姒娘……”
我莞尔一笑,曼声道:“皇上唤臣妾可有什么事?”
他轻吻了我的唇,继续喃喃自语:
“褒姒国色天香,聘婷优雅,又是少女初长成情窦初开的时候,可却被糊里糊涂的被要求嫁于已过不惑之年的周幽王不免排斥,却也没有办法,因此周幽王想怎样便怎样,尽管是享鱼水之欢她亦总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可从未拒绝过他,或许就似武大郎与潘金莲一般,相敬如宾却无情,可她亦是幸福的,毕竟一个男人为了她一个人笑,就让自己所有的子民都再也没办法笑……”
珉煜稍顿了顿,直直的望着我,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不是便是,我喜欢你,压根就不认得她”
我轻笑出了声儿,比起开心,听着更像嗤笑,我抿了口温水,似褒似贬的道:“皇上好记性,臣妾钦佩”他紧拥着我,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
我用完珉煜精心为我准备的吃食便心满意足的睡下了,我望着窗外繁星如许斜眼瞧着世间万物缓缓走向沉寂,皎洁的月光似珍珠般洒了一地,似是能够精准的照映出我的心,外头的蝉鬼儿吱吱而鸣,似是在为这个注定硝烟暗起的夏日鸣唱着一首独特的序曲。
……
翌日一早我还没醒珉煜便去上朝了,待我醒时已经是‘人走枕凉’了与我侍寝翌日一模一样。
我悄然起床四处打量了一下连静初都不见其影踪,我虽心下有疑可也并未着急唤人自己梳洗干净了,便换上了珉煜新帮我准备好的衣裳。
不知该做些什么,我轻推开大门,见外头连个鬼影都没有。我闲着也是闲着,便想着到处看看,毕竟尹誉京都是要午时才来的,躺了那么多日连脚都躺麻了,我轻走了出去,许久未到外头被这扑面而来的微风吹得有些冷,忍不住的打了冷战,想着好不容易从阎王爷那儿捡回一条命,可别因这病后初愈掉以轻心而无故又去鬼门关走一遭便又返了回去,想着找件衣裳披着,可是初夏的天气,除了我谁还会要衣裳穿呢,我到处寻找都未找到一件,我正低头翻物,却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脑袋。
我微微蹙眉,眼前之物分明只是一幅最为普通的字画罢了,一相貌出尘的女子身着一件粉色斗篷,还兜着风帽。她手上提着个灯笼,帽上还沾染了不少梅花花瓣,在雪夜孤坐于台阶之下,神思哀怨,一旁更有题字:好花不与殢香人,浪粼粼。又恐春风归去。绿成阴,玉钿何处寻?
这副画的确有些怪异,也的确不应景,这宫中的字画向来都是随着四季转换而变的,如,夏日里挂莲花,冬日里挂梅花。如今正值春夏交换之际应该挂颜色鲜艳的桃花或月季,这副画及不合时宜又极为不祥。
我不禁有些好奇,轻触了触画,鬼使神差之下,我竟碰了那女子极幽怨的双眼。这时也没有多想什么,被好奇心所动罢了,可是这画却忽然**,闪着极微茫的火光,而后头似是暗门一般的东西也随之移动。
这后头竟还有一个宫殿!!
这宫殿说大不算大,说小也绝不算小,一进去便觉得寒风凛冽,像是冬日一般,古朴雅致,似个江南别苑一般,都是清一色的木家具,竟还有炭盆噼里啪啦的响着供暖。我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里头几乎都被那个女子的画像所覆,如女子夏日赏荷时与侍女嬉闹,那女子愁容满面的望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等等等等。在炭盆旁还有着一卷似是史记一般的东西,我好奇心作祟便拿起查看了。
竟是珉煜当政第一年的记录:
昌煜一年,‘红选’中姜姓秀女欺君罔上,在被赏赐香囊后逃之夭夭,毫无踪影,于除夕夜发现其尸体。
就这样简短的一条,是有关于这个姜姓女子的,我微蹙了蹙眉,便将其放下了可是后头却又有一张纸条,我轻拾起了这已经有些泛黄信件:
雪媗,
这是朕第一次给你写信,我们的孩子亦彦可爱的很,每日都能学新的东西,他今日唤朕父皇了,朕欢喜的很,见一旁的惠妍逗弄着他朕便想,若你在我们一家三口便可团圆了。
你快快回来吧,朕愿大废六宫迎你回宫,与我们的亦彦一同过平常人过的日子可好?这段日子朕太想太想你了,是你让朕将姒兮放下了,而你却又离朕而去,你要朕如何是好?姜雪媗,你若再不回来那朕唯有弃江山而不顾来寻你。
这字里行间满是足以排山倒海的甜蜜爱意,我心中泛酸,因此这一字一句在我看来无一不锥心刺骨。
原来我那样不足轻重,一个姜雪媗便将幼年所有的美好回忆一洗而变虚无。当真是情深意重!当真是痴情的感人肺腑!
而后头,有一张看起来落笔还不久的信件:
雪媗,这已经是你走的第五年了。
时光荏苒,你竟然已经去了这样久了,不知你在天上可还想着朕?朕注定是一个心狠手辣,不值得托付一生之人。昨夜朕似将姒兮给找回来了一般,虽明知她不是,可是她的神态,容貌。气韵,无一不像她。听人说她与姒兮是好友,大抵是姒兮教予她的吧。
我望着这一个个姒兮,这是我侍寝后的第一日写的,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一个知道我的女人,一个足以取代我的女人,若不是红颜薄命如今哪里还有我的存在?!
第五年?
五年前,珉煜十七岁,是他让高丽俯首称臣的那年。
姜雪媗?
姜泫琳好像有个堂姐也叫姜雪媗,她们这一家子都与我杠上了吗?
呵,当真巧合,这便是珉煜宠爱姜泫琳的原因吗?
珉煜当真是可怜又可恨,爱上了个女人,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