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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莞尔一笑,伸手一捏她的鼻头,心里思衬着大抵是哪个王爷的女儿便也愈发随意了,笑道:“好伶俐的小人儿,你叫什么呀”
她一脸天真一歪脖子,侧着面庞仔细的瞧着我了,像是要将我揉进眼底一般,过了许久她方答道:“我是澯薇呀”
澯薇!
朱澯薇!!
我惊得几乎连嘴都合不拢。
她便是珉煜年方四岁的嫡出女儿朱澯薇。
她因着是皇后所出从小便备受呵护,身份高贵,而她却没历代嫡出帝姬身上的那股子戾气,机灵可爱,千伶百俐,极为乖巧,备受珉煜宠爱。这般千尊万贵的身份攀上她便已经成了一半的事,从前听说有一位妃子便是拖澯薇的福得到荣宠的,棠蕊与亦彦这般苦苦牵线,我心中感激涕零。
亦彦在一旁瞧着似是三两下便洞察了我的心思,故作孩子气的道:“宁母妃,宁母妃……去帮我做些灌汤小包嘛,棠蕊姑姑做的固然好吃可亦彦就想吃宁母妃做的”
澯薇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见亦彦这样说了便也含糊的跟了一句:“宁母妃做宁母妃做”
棠蕊拉了拉我的衣角,嘴角已经勾出了一抹笑:“小主玉手做出来的东西自然可口,奴婢都快失了营生了,澯薇帝姬与大皇子都开口了,小主便去坐吧”
我握住棠蕊的手满是感激。
亦彦本想不让澯薇在我身旁捣乱,可是澯薇偏不依,屁颠屁颠的随着我去了小厨房,一开始是我忙,后来澯薇也加入了进来,弄得一脸面粉似是小时候堆的雪人儿一般楚楚可爱。
还好,我没有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又有棠蕊辅佐帮衬,静初亦是细心早早的备下一锅鸡汤,这用鸡汤所灌的灌汤小包鲜嫩多汁极是可口,连我自己都喜欢的紧澯薇更是吃的小肚子变得圆滚滚的了。
澯薇的心算是赢得了……
——
润红的娇阳镀着一层浅淡的金色,红金交映蕴生出一抹极尽璀璨的华光划过湛蓝的天际,翩翩光泽打入室中的一张小几上,染了一桌异彩陆离。
碧空清亮似洗,风轻云净的似能将心中的腌臜万千给清滤干净了,和畅清爽的惠风穿过半开着的轩窓拂心而来,吹走了这几日一直耿耿于怀的许多事物。
针落有声的屋中唯有我一人,倒是极清静的,本就狭小又何必要一帮人圈着你围着你束着你,憋屈的紧。
我慵懒的卧于榻上,怀中紧紧拥着一篮含苞待放的水仙,我的手中虽捧着一卷诗词却也不看,只是自顾自的默默愣神。
我的眼眸轻轻扫过一碟静初所制的桃花酥上,金灿灿的淡黄颜色时刻叩打着口腹之欲,我却了无胃口,没有分毫食欲。
我的心中从昨夜便萌生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不结我是怎么也吃不下东西的。
静初缓步而来,后头还领着尹誉京,我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我终究还是没有看错人。
尹誉京看起来极是劳累,走起路来都是左摇右摆的,他气喘吁吁的坐下,还没坐稳便伸手将被我晾之一旁的茶给捡了去,急忙一股脑的灌入嘴中。
“你这又是怎么了。这茶都是我刚起的时候儿静初给我沏的了,仔细伤胃”
他闻若无闻,继续灌茶,我忙唤了静初过来叫她重新沏茶。
尹誉京忙止道:“莫忙,莫忙,静初姑姑也够累的了被你日日使唤来使唤去的”
静初正端着一壶茶款款走来,闻言不禁粲然一笑,道:“尹太医此话差异,小主很体恤奴婢呢”
我接过了‘平等青’ 白地青花瓷茶壶亲自给尹誉京斟了一杯茶,笑道:“好好好,我对不住你,对不住静初”
我给了静初一个眼色,示意她下去,她亦是知趣,捡了雕花紫檀托盘便忙走了。
“你今日这般匆忙寻找所为何事”尹誉京修长的手指敲打着盖碗上半开着的杯盖,忽然一抬眼眸,道:“宁小主不会就是想请我吃茶吧?”
我斜眺了他一眼,冷声道:“我是有正事”
“正事”他嗤笑出声儿,满面轻蔑,稍稍一顿,意味深长的凝视着我,沉吟半晌方才开口:“何事?”
我踌躇许久,心中有千万种不愿,毕竟珉煜……他是那样想要个我们的孩子,坐胎药是多大的殊荣,无论他待我如何我终究不像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可是深宫颙顒岂是由我做主的,思量良久我终究还是开了这个最难开的口:“可有一帖避孕良方可供我使用?”
他的脸上没有分毫讶意,平静的像是大浪翻腾前那片刻的静谧无澜,他自顾自的吹散了袅袅绕凌于茶杯之上的腾腾热气,先是用薄唇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茶,泠然道:“好香的毛尖”
他话音刚落嘴角便噙了那一抹极尽凄惶的笑意,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幽幽一叹,那迷离的叹息声忽远忽近似是能拐过娉莹殿幽深的回廊转角,穿过这宫墙重重抵达这罪影迷蒙的天真彼岸。
他将杯盖轻轻口上杯子,婉声娓娓的吟着:“十二楼中尽晓妆,望仙楼上望君王。锁衔金兽连环冷,水滴铜龙昼漏长”
我闻言微摇了摇头,嘴角好不容易勾勒出了宛似娉娉新月般的绰约弧度却在不知不觉中蕴了几分无奈的苦涩,过了良久我才温声启口:“这首诗,只能描写我承宠后的第一夜,而之后的日子我都不会再这般犯傻了,自古君王多薄情,这个道理我懂,先帝的朴昭仪与先帝伉俪情深,情投意合,琴瑟和鸣,先帝甚至有废当今华太后立南氏为后之念,当时的华朴之争,令现在许多宫中的老人儿都记忆犹新,难以相信,朴氏一个小小高丽县官之女怎么就可与门第高贵的华家女儿相比较了,可是更难以相信的是情深如斯为了开疆拓土,打退蛮夷,还不是将她送去和亲了么?再多的思念的诗词也只不过是想借此有个深情的名号罢了,我不会再指望什么了,我与大多的闺阁女儿不同,我不是来这宫中寻情觅爱的,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举世无双,我只是一个浇薄的女子而已,别的你莫要多过问,只给我药方便好”
他直直的凝望着我过了许久方柔声道:“你所吩咐的,我必当尽力”他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中漾着层层击人心底的涟涟真挚,我轻咬下唇,低垂眼眸,顺手撷起一块桃花酥轻咬了下去,尹誉京见我用了,他径自走了过来,一下便拿了三块,扔到嘴里又细又急的咀嚼了起来,他口语含糊的说:“你可不知道,今儿一早上有多忙”
他有些艰难的将一些桃花酥给咽了下去,哑声道:“皇上昨晚一同召幸了两位小主,虽是不符祖宗规矩,可两位都封了不低的名位,这两位两位小主虽是一同入的燕寝侍奉可却誓要争个高下,玥才人林婉吟是两江盐运使的小女,而蓉嫔姜泫琳是高丽素有铁**将之称的姜在连的独女——”
“姜泫琳?!!”
他话还未说完我便截住,忍不住的惊呼出声儿。
姜泫琳!
姜泫琳!!
姜泫琳!!!
这个名字仿若云雷般闷闷盘旋于脑内,击碎了我脑颅中的每一处地方,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胀痛了起来。
姜泫琳……
我本来舒缓卧于榻上的身子一听到这个名字便倏地直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攥成一个随时准备霍然挥起的拳头,纤瘦的手上爆满青筋,霍然,沁玉阁中的气氛变得诡谲而森冷,宛若霜雪凌心。
姜泫琳,我名义上的表妹。
其实我知道,她与我半分血缘关系都没有。
有的只是她的父亲我的母亲之间那些暧昧瓜葛罢了。
只是不同的是,她占尽风流,而我却一无是处。
她相貌平平却能集齐天下溢美之词,我比她强上千百遍却屈居末流!
这天下,终究是对人不对事!!
外头的一阵原本和煦无比的微风吹过,到我的心房却化成了一阵又密又急的风雪。
我瞪得直直的双眼郁然下垂着,扑棱扑棱的眨着眼睛像一只半苟延残喘半死鸟儿奄奄一息的挂在枯朽的树杈上,明知自己已经是日薄西山了,却还垂死挣扎的想要舞翅高飞
我陡然望向尹誉京,失神的问道:“她,是不是相貌平平,皮肤黝黑?”
尹誉京一惊,怔忡回答:“相貌绝上不了上乘,肤色倒还算白净”
我抽搐着扯了扯嘴角,泠然道:“物是人非,那张龙床不知让多少我所不喜欢的女子躺过,睡过,而我,也只是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