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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是姬氏,德妃是卞氏,两个人都不得不帮衬着贺氏,谁叫她们都是出身望族的呢?
贤妃虽掩的极好,可还是看得出她的不情愿与勉强,到最后她都开始故意以风趣之式刁难贺氏了。
聊了一会儿一个婢子便着急忙慌的说贤妃的康怡帝姬和亦儒皇子又吐奶了,贤妃放心不下便匆匆走了,她一走我便待不住了,以身子乏了为由付之一笑退却了。
我与静初徐徐而走,静初笑吟吟的道:“与贤德二位娘娘聊过后小主心情愉悦多了呢”
我勉强的扯出一个弧度,道:“是呀,其实我并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在思量罢了”
静初一脸正经,郑重道:“孰轻孰重,小主应该晓得”她犹然一顿,旋即一笑,凝然的望着我,道:“小主与两位娘娘交好是好事,于小主有益”
闻言不知怎的,我的心火炳然冒了三丈都不止的高度,愤愤质问:“难道在这个宫中所有的关系都是利益关系么?难道就没有纯净的一份姐妹之情么?”
静初刚欲说话却被一声凄厉的叫声硬生打断了,她紧紧的护住了我,道:“小主小心”
我嘴角微扬,将她挡在我面前的藕臂硬生搡掉了,道:“不必,都已经如此了,还有什么是怕的呢”说毕我便大步走向了声音的源处。静初一时都有些跟不上,好不容易才抓到我的衣袖。而那时也已经到了声音所源之处了,一个金碧辉煌,雕栏玉砌的富丽宫殿,上头猩红的红宝石钉头磷磷而莹,灿若那御花园中的绮丽春花儿。
一看便是个贝阙珠宫,别的倒也罢,只是那‘颖娆殿’三字笔法潇洒而老道,绵绵柔意中还带着丝丝松竹般的刚毅。下头更有题字:
菲柔挥星唯有媚卿。
那讲的应该是前年文媚妃翩跹而起‘菲柔舞’的事迹吧。
当时本是极清雅的舞被她一改便千娇百媚,明艳欲滴,一舞一蹈宛若惊鸿,翩若游龙,不知怎的,本漆黑一片的冷夜被她这样一舞竟变成一片朗朗星空,星子在池安向来是用来比喻嫔妃的,而因此舞珉煜赐了她协理六宫之权。
这宫中,权势与宠爱就宛如一朵并蒂之花,同开同谢,同盛同衰,得宠容易,固宠难。
我不知自己是昙花一现,还是这开满遍地最不起眼,最默默无闻却一直生着的邹菊。
我一时恍神,被一声尖利的喊声给拉回了现实。
“姑姑,您便放过奴婢这一回吧,求求您,放过奴婢这一回吧,奴婢知错了,往后必定纠改!”
这声音煞是熟悉,应是听过的……
我定睛一看,竟是杏儿!
那夜给我‘沐浴净身’的小婢子!
她见到我眸光一闪,似要求助,沉吟片刻却终究没有,倔强的将头别到了别处一双杏眸盛着惹人怜爱的晶莹,她满脸怨怼,本被梳成灵蛇髻的乌发披散在布满泪痕的小脸上,她眼眶泛红似马上便要落泪了一般,可不知为何十分勉强的忍着。她的衣裳被扯的破损不堪,隐隐可以看到身上密密麻麻的殷红伤痕,还散着点点看起来极恶心的白状物品。
我望着她这副可怜样儿实在于心不忍,忙将那正在用‘发鞭’打杏儿的婢子给扯了过来,杏儿眼中溢满讶异,稍顿了顿紧着便开始拼命的摇头示意我莫要如此,静初先是一怔,刚想伸手抓我可手悬在空中半晌却改了方向,伸向那婢子手中的‘发鞭’
静初一把夺过‘发鞭’愤愤道:“簪樱!你怎的这般狠毒,这发鞭是对暴室中罪大恶极的人才可用的刑具,你怎可对这样一个了无大过的小婢子动用呢?”
池安赏的离谱,罚的亦是极离谱的。
发鞭是用久未经清洗的死人之发制成形似拂尘的,一根发鞭所用发丝之数大约是那个死人一头头发的数量,那死人大多数时候是犯了错的宫人或冷宫嫔妃,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那头发都是一样的臭,一样的疼,一样的硬,一样的有似利锐刀光般白皙的皮屑与秽物甚至已经脏到在鞭打受罚人之后还要在伤口上洒上盐粒子,避免疫情。
而那些犯了罪的宫人或嫔妃为了不让死去的自己在作孽有些人临死前会特意将头剃掉,或将头发剪的短的只勉强及颈。
而正是因此才会有无肢尸体,这其实也是刑法一种,为了避免他们剪发便将他们的手脚都给事先砍了。而有些人因伤口腐烂结不成个完整的痂活活疼死的。
这些事每当耳闻心便不免一震,不过慢慢的随着数量的增长凄惨程度之猛涨连耳朵都不免麻木了,死了个人在宫中太过常见了,甚至有些人说笑;死个人是喜事才对,为宫中的开支减了不少压力……
我默默将杏儿给扶了起来,杏儿的双腿刚刚挨了板子,因此是踉踉跄跄站起来的,我尽管细心,可也毕竟瘦弱,差点便让杏儿摔了一个趔趄。
杏儿的一双杏眸宛若一泓秋水一般扑闪扑闪的望着我,神色复杂,一行清泪扑簇簇的流了下来,极是可怜。
杏儿嘤嘤啜泣着,呜咽道:“小主快跑!您如今风头正盛,若因奴婢这事儿而得罪文媚妃便不值了!”我嘴角微扬,含了一缕极浅的笑意,慢悠悠的帮她理了理她凌乱不堪的青丝。
“既风头正盛便要趁着风头还盛的时候好好的用我的风头,否之若等到寂守孤宫时也还没好好用过风头岂不可惜?”
她又摇了摇头:“小主得了椒房之宠,文媚妃气极了,正想着怎么找您的岔子呢!您可万不要在这个紧巴档口去招惹她了”我笑着用手将她的头发一缕一缕的给理顺了,她心急如焚我却悠然自得。
我余光偶然瞥到静初紧紧的钳着那个唤作簪樱的婢子,这倒着实让我有些惊讶。
果然,不过一会儿文媚妃便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一张瓜子小脸被气的涨紫,过来就想来打我,还好我福的快,巧妙的避开了她的手掌,她一掌打空更加气了,刚想说话却被我硬生截住倏然抢了个先:“给文媚妃娘娘请安,文媚妃娘娘万安”
她银牙暗碎,乜视着我嘴里不停的怫然囔着:“好!好!”
她铿然的大声嚷道:“又是你这个贱人!得了椒房之宠便要与我争高低了是吗?”她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个街道,有个小内监跟着个老成点的内监路过,见此情景忍不住多瞅了几眼便被前头的老成内监打了脑袋。
我一脸恭顺,惠然微笑:“文媚娘娘何出此言?嫔妾万万不敢!”
她粗暴的一把扯住杏儿的头发,手劲儿重的连头皮都被扯的出血了,杏儿吃痛的低呼一声却被趁着静初欠身而福时挣脱的簪樱给打了一巴掌:“你这蹄子,竟还会勾人来帮忙,不过,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说时不忘狠狠的瞪着我,我心中极为不快,凭她是谁,我对你家主子毕恭毕敬便算了,你又算哪根大头葱?
这时我的脚也酸的厉害了,忍耐至此也再不必忍了!我“噌”一下的立了起来“啪”就给了簪樱一巴掌,她也惊的厉害,捂着左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我,忿恨的咬着下唇,我一脸淡然,义正言辞:“是啊,人以群分,上梁不正下梁歪!”说时我不忘用余光轻扫过文媚妃。
文媚妃一脸骇然,随手将发中的一支錾金玫瑰簪子给掷到了我的藕臂,我没有躲,也不想躲,那簪子划开我细嫩的肌肤,滚烫的热血汨汨而流,不一会儿便染红了我的春衫,流出的猩红的血中有我的自尊,我的心气,我所有的真情,那錾金的簪子除了晃人眼的金色本无其他颜色却被我的血给染的鲜红,诡谲却绮丽。
我十分淡然,默默将簪子双手呈上,冷冽道:“上次娘娘将一对金镯掷到了嫔妾的脸上,便将那对金镯给了嫔妾,今日娘娘将一支錾金玫瑰簪给掷到了嫔妾的臂上,娘娘是不是要将簪子也赏给嫔妾呢?”
簪樱愤愤一哼,满是傲气:“奴婢的确有岔子,奴婢向小主致歉,只是,这錾金玫瑰簪子是皇上昨夜赏给娘娘的,你这般讨眼中还有皇上与娘娘的恩爱之情么?”
我眸色一厉,将那日上官贵妃赐我的金步摇一把掷向簪缨的小腹,却无奈我此几技还练得不熟,那步摇扎进了簪缨的大腿,簪缨似是被吓傻了连嘴唇都失了原本润红的颜色,哑然片刻过后才发出了似狗被不小心踢了发出的声响。
我缓缓走近簪缨,在她耳旁冷声轻语:“簪缨是吧?我从未见过像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