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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比如好好一个人,我能把他绞成一根棍子……”
说到这,她看颜福瑞,颜福瑞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觉得身上的藤索开始紧绷,一根根地往肉里陷,很快呼吸急促,脖子和脸红的如同涨血,舌头都险些往外暴突了。
王乾坤头皮发麻:“停,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还有一种,是从内绞。小道长,你们人说文用词总喜欢夸大,什么心如刀绞百爪挠心,谁真的被爪子挠过心啊。不过,我给你这个机会感受一下。”
她右手五根手指的指尖微微一碰,王乾坤惨呼一声,捂着心口扑倒在地,嘶吼着到处乱滚乱撞,额头上青筋暴起,片刻之间,身下的位置全是汗渍水迹。
瓦房被吵醒了,秦放眼疾手快,在他的眼睛将睁未睁时,扳住脑袋硬把他的脸转了个向。
王乾坤再次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面色像死人一样灰白,下巴上的肉一不受控,隔几秒就突然痉挛一下,口水止不住,顺着嘴角往下滴,裆下湿了一大块,听说人被电击的时候会失禁,司藤这一下挠心,其功量不知道比电击强了多少倍,估计是完胜古往今来所有的酷刑。
秦放的心理极其复杂,这两天和司藤相处不错,让他有种盲目乐观,觉得司藤勉强也能算个好人现在终于知道是彻头彻尾的错觉。
可一转念,居然又有些感激她,没有在他身上施这种非常手段。
司藤的面色依然很平静,还是王乾坤起初会错意的那种亲和:“既然打过招呼了,现在,我问你答。小道长。四道门七道洞九道街,你知道几个?”
王乾坤愣愣如听天书。
司藤皱了皱眉头:“怎么,还要再打个招呼?”
打招呼?她把百爪挠心称作“打招呼”?王乾坤全身都抖了,他嗫嚅着嘴唇哆哆嗦嗦:“我想想,我想想……”
“四道门,中国……四大道教名山,如果是这四座山上的道门,那就是……四川青城、湖北武当、江西龙虎、安徽齐云……”
“七道洞和九道街呢?”
王乾坤继续哆嗦:“七道洞……这个七道洞……”
他偷眼看司藤,见到她面色越来越冷,自己心底也随之越来越凉,脑中的那根弦越来越绷不住,突然就崩溃了:“我真不懂啊,我不知道什么道洞啊,我只知道花果山有水帘洞啊,什么大街啊,北京有王府井上海有南京路都是大街啊,逛街的大街啊……”
司藤沉吟了一下:“哦,那看来是真不知道。”
顿了顿,她吩咐王乾坤。
“这样吧,天一亮你就出发回武当。脚程要快,藤杀12个时辰……也就是你们说的24小时发作一次,争分夺秒的话,人会少受点罪。这位颜道长可以随行一路照顾你,至于孩子……就留在这,以防你们不老实。”
颜福瑞哆嗦了一下,他懂,这叫人质。
“藤杀十天之后不治,回去求你师父,让他尽快召齐四道门七道洞九道街的能人救你性命,如果你们道门的人没能耐,不妨来磕头求我,迟了的话……小道长,你就得去地下服侍你们的李正元老道长啦。”
她笑声不绝,忽然又想到什么,蓦地止住。
“对了,告诉他们,我叫……司藤。”
………………………………
第⑤章…修
秦放牵着抽抽泣泣的瓦房,送颜福瑞和王乾坤下山。
王乾坤一路都傻不愣登,估计是世界观受到的冲击太大了,至今缓不过神,颜福瑞倒还好,叹着气拉着瓦房叮嘱个不停,还找机会去跟秦放搭话:“小伙子,你看起来人不错啊,怎么跟着个妖怪呢?被逼的吧?”
这让他怎么说?秦放只能苦笑,这下坐实了颜福瑞的猜测,瞬间就觉得秦放是自己人了,硬要和秦放交换手机号码:“保持联系吧,有什么消息通个气,说不定武当山有高人,咱们里应外合,就把这个妖怪给收了。”
又再三拜托秦放照顾好瓦房,还把瓦房推到秦放前头,摁着他脑袋往下行礼:“叫秦叔叔好。”
那架势,恨不得让秦放把瓦房收作干儿子如此一来,那个司藤要是欺负瓦房,秦放总能站出来说两句话的。
瓦房哽咽着哭的叫人心酸,秦放掏出手绢擦了擦瓦房的鼻涕眼泪,给颜福瑞吃定心丸:“你就放心吧。”
送完颜福瑞,回到那个所谓的天皇阁时,司藤居然不在,秦放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探看地洞。
果然,那个藤根已经不见了。
司藤临近中午才回来,她既然不说,秦放也就知趣地没有去问。不过,他心里清楚,那是司藤的原身藤根,从此之后,普天之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藤根在哪里了。
秦放在青城山附近租了幢旧式的小院子,廊前花草,屋后修竹。檐角挂了风铃,院子里有个葫芦状的水池子,种着绿萝风信子,碧绿茎杆间三两橙红锦鲤,看着就很赏心悦目,司藤闲闲住下,只提了一个要求,让秦放去市里的书店跑一趟,买齐金庸的十五部武侠作品。
秦放是很喜欢看金庸武侠,没想到司藤跟自己有同一爱好,多少有点兴奋,问她:“你那时候是追文吧,我听说金庸的作品开始是在报纸上连载的,你没想到都完结了吧?”
司藤笑笑,没说话。
到了书店,翻看金庸简介,才知道自己是乌龙了,金庸生于1924年,1955年才开始写首部武侠书剑恩仇录,这么倒推的话,司藤那时候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把书交给司藤的时候,秦放忍不住问了她,司藤的回答是:“那时候看还珠楼主,听说金庸接了武侠的班,看看后辈的书写的怎么样。”
还珠楼主?秦放只听过还珠格格。
司藤书拿起来,基本就不挪窝儿了,吃饭睡觉于她都不是必须,她大多时间都坐在廊下的扶椅上,安静专注,翻完一页,又是一页,有时出神,有时又忽然叹气,书往边上的石桌上一卡,沉思很久才又续读。
秦放带着瓦房在院子另一角,教他看小人书,偶尔也给他讲个故事。时不时的,也会忍不住抬头去看司藤:一个肯斯文读书的妖怪,总坏不到哪里去吧?
转念一想,老话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一个有文化的妖怪,想必也更不好对付。
这一晚,秦放睡到半夜忽然醒了,迷迷糊糊看到有个女人坐在床前,看背影像是安蔓,他伸手去拉,着手处湿漉漉的,指缝间黏黏腻腻的水草,抬头一看,居然是陈宛,发缕一直往下滴水珠子,问他:“秦放,怎么还不送我回去?”
声音又是凄恻又是哀怨,秦放一惊而醒,后背叫冷汗浸的冰凉,倒抽气间再也睡不着了,这才发觉淅淅沥沥雨打檐瓦,滴滴答答的,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来了。
不知道司藤睡了没有,秦放披衣开门,门刚打开,一股裹挟着湿气的冷风恰好吹过来,激地他一个哆嗦,檐脚下挂着的风铃叮铃作响,脆声瞬时不绝。
司藤还没睡,站在廊下看着风铃出神,石桌上放了本诀,书页微卷,不像之前那样折页卡放,应该是已经看完了。
明明已经听到秦放的脚步声,司藤却没回头,只是问了句:“你喜欢风铃吗?”
秦放先是摇头,接着意识到她是看不到自己的动作的:“以前挺喜欢,后来听到一个说法,说是风铃挺邪的,不宜摆放。”
司藤说:“有一首风铃偈,说是,浑身似口挂虚空,不论东西南北风,一律为他说般若,叮咚叮咚叮叮咚。”
“道家偈?”
“佛家。”
“你还看佛家偈?”
“不然呢,一个妖怪,在人世讨活路,多艰难。”司藤笑起来,“求道,求佛,求人度。临死才悟了般若。”
她问秦放:“你也死过一次,死时都听到什么?”
秦放回想了一下:“山里的声音,鸟叫的声音,安静的时候,还能听到高处山路上车子的声音。”
“那你没有真的死过。”
秦放奇怪:“那还不叫死?”
那当然不叫死,他是将死未死,阴阳边缘,五感渐衰却又没有完全失去,懵懵懂懂,跌跌撞撞。
不像她,真正死去,长眠七十七年。
死去时,感官是慢慢消失的,像是眼睁睁看玉瓶倒倾却无能为力:她记得那时,轰一声从高处坠下,软绵绵以扭曲的姿势倒在一大滩血泊中,残存的五感捕捉到附近一个瘫软在地浑身哆嗦的男人,那人穿破旧打补丁的衣服,脖子上挂一条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