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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夜幕渐渐降临,林惜半点消息也无,程佑安不禁后悔不已,狠狠地砸了下方向盘。正当他一只脚刚踏进偌大的公园,想要一点一点慢慢找时,却忽然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影逆着光从远处缓缓地走过来,身形有些摇晃。
“林惜!”
只需一眼,他就认出了她,提步飞快地跑了过去,惊喜地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凉得像是刚从冷库里走出来一般,“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墨墨呢?”边说边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慢慢磨挲着,试图带给她一点热气。
“阿佑,墨墨……墨墨他被抢走了!”
程佑安哈气的动作登时一顿,眉毛拧成了一条细绳:“他们只带走了墨墨?!”
“……他说我不配当墨墨的母亲,更不配教养当家的子孙……就这么硬生生地把墨墨从我手里夺走了!你说,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墨墨了,阿佑……”林惜突然攥紧了程佑安的袖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企图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程佑安这才接着微弱的路灯发现她浑身上下满是泥土和草屑,衣服也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整个人狼狈得仿佛在泥潭里打过滚似的,“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你别哭……我们回去一起想想办法。”
而上午被方仲廷捆起来扔进了卧室的方泽轩,这会儿仍被锁在屋里,直到饭点时分,守在门外的黑衣大汉才准许端着食物的桂姨一个人进了屋。
桂姨一进去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心疼地跑过去替他揉了揉已经被麻绳箍出红痕的胳膊,忍不住叹气:“小少爷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方泽轩试图开口说话,才发现先前冲守门的人又喊又骂折腾了太久,嗓子这会儿火辣辣的,哑得不行――“咳咳……咳咳……方仲廷那边有消息了吗?”并未理会桂姨的问题。
桂姨左右瞧了瞧,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说:“老高找祖宅那边的人打听过了,说老爷自从早上出了门,到现在都还没回去呢,那个郑大民也一样没看到……”
“没回家?难道还留在海城……”方泽轩有些诧异,以方仲廷的作风,已经决定好的事,必定会速战速决,不可能拖泥带水,这都过去大半天了,按理说不可能毫无进展。除非,他回是回来了,只是,没回祖宅罢了。方仲廷在s市各个高档住宅区均有置业,加起来少说也得有十几处了。
“桂姨,让高叔再去打探打探,看人是不是去了别的住所,越快越好。”晚了恐怕连孩子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好好……你呀,先把这碗粥吃咯,都一天没进食了,你的胃哪儿受得了啊!”桂姨点点头,端起旁边的海鲜粥,见凉得差不多了,便拿调羹舀出一勺递到方泽轩嘴边。
方泽轩却扭头躲开了,“……我没胃口。桂姨,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
这么多年来,桂姨对他说一不二的倔性子深有体会,只好把粥放回托盘里,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带上门出去了。
如果他是方仲廷,把孩子接回来之后会怎么做呢?方仲廷明知道自己一旦自由了就必定会想尽办法阻止他,所以绝不会让自己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所以他肯定会把人藏起来,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他发现。可他能把一个大活人藏到哪儿呢?s市再大也就这么大,只要他方泽轩起了心去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不好!”方泽轩从闭目深思中猛地睁开双眼,想到了一个极有可能的可能性。
可现在他动动手指头都艰难无比,哪哪儿都去不了,就算他能猜到方仲廷这个老狐心里打得什么算盘,他也根本无能为力!早知道刚刚就不该那么快让桂姨出去了,如今找个人来都难于上青天!
守在门口的黑衣大汉很是尽责,不仅维持同一个姿势站了足有十个小时仍稳如泰山、岿然不动,而且一听到屋里传来的似乎是容器碎裂的响声,便立马开门冲了进去。走到床边一看,地上果然碎了只花瓶,而方泽轩此时则斜躺在床边,额头上冒着血丝。
“我就是想起来上个洗手间,谁知道不小心碰到了这个……你去叫桂姨进来给我处理下伤口吧。”
那黑衣大汉狐疑地扫了他一眼,见他额头上涌出来的血越来越多,才肯点头:“好。那请小少爷也不要再乱动,否则出了事小人也担待不起。”
很快,桂姨一听说方泽轩撞出了血便提着医药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哎哟,我的少爷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呐……”
黑衣大汉也自觉地退了出去,只是依然竖着耳朵时刻注意着屋里两人的动静。十分钟后,桂姨便提着医药箱出来了,黑衣大汉惯性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见他身上的麻绳仍绑得紧紧的,便收回视线关上了门。
没多久,桂姨又来了,只是手里的医药箱换成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宵夜,她笑眯眯地走到大汉身边,把他往外面的偏厅拉,边走边热情地说:“小伙子,守了半天也累了吧,专门给你们准备了我的拿手小吃――虾肉馄饨,可香了,你闻闻。”
就在此时,屋里好像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响动,黑衣大汉忙止住了桂姨的动作,面无表情道:“这是我们该做的,您还是收回去吧。”说完便回到门外,贴着门版仔细听了听,却又发现里面安安静静的,兴许是自己听错了?大汉摇了摇头,重新站直了身体,任凭桂姨在边上怎么说都无动于衷,目不斜视。
五分钟后,桂姨抬手看了看表,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嘴边不动声色地闪过一抹胜利的微笑。
而这间屋子窗外倚着的那颗大榕树上陡然出现了一个黑影,顺着光滑的树干成功地滑了下去,弓着身子朝大门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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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你还嫩了点儿
江如樱一听说林子墨被单独带走了立马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得团团转,四年了,她早就把他当成自个儿的亲孙子一样看待了,小萝卜头是林惜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也是她江如樱的宝贝心肝呐!
“这可怎么办,方家这不是活活让人骨肉分离吗?!”
程佑安心里虽然也着急,但还算保持着理智,沉声道:“那边既然把墨墨接过去了,自然是打算认他这个孙子的,至少不会苛待于他。”
坐在一旁的林惜已经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程佑安说的这些她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一想到儿子临走前哭着喊着要妈咪的模样,心就痛得无法呼吸。儿子长这么大还从未跟她分开过,他还这么小,妈咪不在身边,周围全都是陌生人,一定害怕极了,也无助极了,不知道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程佑安见林惜再次陷入到了悲伤的情绪之中,轻轻扶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试探地说。
林惜闻言身体一僵,起初她也想过找方泽轩,可今天方仲廷来得如此之迅速,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件事说不定就是方泽轩本人授意的,不然他父亲又怎么会知道墨墨是方家的孩子?又怎么会一举直接找到了海滨公园,像是在时刻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似的?
“你是觉得这件事与他无关吗?”
程佑安看着她笃定的眼神,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诚然,与方泽轩不过只交锋了一次就足以看出他是个行事狠绝的人,但程佑安却不太相信他会忍心让林惜母子分离,他对林惜那般浓烈的感情断然不会作假,又怎会舍得看着她心痛呢?
“你要是不想跟他多说,那我来吧,好歹也是个希望。”
那天在包厢见面时,方泽轩曾给了他一张名片,程佑安从钱包里翻出来,按照上面留的号码拨了过去。
林惜虽然一直没做声,但仍然默默地注意着程佑安那边的动静,见他将手机放在耳旁停留了片刻手臂又垂了下去,忍不住问道:“怎么,他不肯接吗?”
程佑安摇了摇头:“……不是,关机了。”
最后一丝希望也就此破灭,林惜整个人彻底崩溃了,趴在腿上又哭了起来,江如樱见状也愁得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几条,忙坐过去不停安抚着她。
哭着哭着林惜忽地抬起头,拿手背使劲儿擦了擦嘴边的眼泪鼻涕,下定了决心般道:“我明天就启程去s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