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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面对如此美妙的所在,林惜整颗心都渐渐放松了下来。小乔手脚麻利地把两人的行李都整理好了,这会儿正在用酒店的内线订餐,根本轮不上林惜操心。她便独自走到外面的阳台,想给国内的人报个平安。
现在希腊不过是八点多,整座城市都还沉浸在热闹中,放眼望去灯火通明,但国内已经凌晨了,不知道方泽轩睡了没。
哪知电话不过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小惜!”
“嗯,你怎么还没睡?”
阳台一角有张双人沙发,林惜顺势窝了进去。
“等你呀。现在刚下飞机还是?有没有弄点东西填填肚子?”
男人清冽醇厚的嗓音穿越千山万水徐徐传入林惜的耳朵里,胸口忽地生出了一股无以名状的满足。
“已经住进酒店了,小乔刚刚订好了位子,等会就下去吃饭。她真厉害,叽里咕噜两句话就搞定了一切,我在旁边跟听天书似的……”
方泽轩听着话筒里头软软糯糯的倾诉,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小女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可爱模样,一颗心顿时柔软得不像样了。
两人正正聊了半小时,才双双不依不舍地挂了电话,林惜听话地跟着小乔去解决晚饭,而方泽轩却没按她叮嘱的快点上床去休息,而是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裴静瑜三个字。
“喂?我同意合作。”
来到异国的第一个晚上,林惜原以为自己会认床,加上时差的缘故,已经做好了失眠的准备,结果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兴许是因为,睡前有了方泽轩的安抚吧。
“嗯……那就选d方案吧,先去雅典卫城看看,你觉得呢?”
林惜把ipad翻过去正对着小乔的视线,征求她的意见。
“那行,我通知一下司机那边。”
小乔效率极高,立马通过电话与对方确定了出发时间。
就这样,林惜在雅典放飞自我地玩了整整两天,还学会了简单的希腊语,路上碰到卖花的老人,在小乔的帮助下,用刚学会的几句蹩脚的单词,成功地买下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白玫瑰。
第三天清晨,由司机载着一行五人又驱车前往海边的圣托里尼,在约定好的爱琴海边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离约定的期限越来越近,林惜的心也越来越不安。这两天两人通话的时间一次比一比短,方泽轩总是看起来很忙的样子,说不了几句就被旁边的人叫走了。
小乔很会察言观色,一直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比如见林惜不过是多看了两眼沿途琳琅满目的传统服饰店,十分钟之后她身上便多了一身名为“多利安”的希腊长裙;再比如,迷宫一样的台阶两旁有许多打盹的猫,林惜忍不住摸了两把,午餐时分就有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英短蓝猫(英国短毛猫,毛皮是蓝灰色)送到了她手上……
林惜轻轻地抚摸着膝上毛茸茸的小东西,不由得想起了远在s市的没头脑和不高兴,不知道它们在木箱子里过得怎么样,方泽轩这么忙,有没有忘记让人送去它们最爱吃的三文鱼,忘记给它们及时换水……
而此时此刻,国内某栋临海别墅里,一个有如冰雕般冷傲凌厉的男人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秘书:“什么?”
周均易战战兢兢地扶了一把镜框,答:“是,此前方泽轩似乎一直在封锁消息,明天下午在博世旗下的帕罗斯酒店正式公布。”
下一秒,周均易便眼睁睁看着满桌的佳肴被猛地掀翻在地,刚换上的波斯地毯上顿时一片狼藉。他默默地退了出去,令人用最快的速度清扫干净后,让所有佣人都远远地躲了起来,谁不知道他家老板发起疯来那叫一个丧心病狂啊……
萧天祁打开通手机讯录,刀削似的食指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没有任何动作,眼神晦暗不明。
十分钟后,他恨恨地飙出一句国骂,还是将电话拨了过去――“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
林惜撸猫时,一直攥在手心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心里的忐忑顷刻间消失殆尽,都来不及看屏幕上的名字就接了起来。
“泽轩,你终于要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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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修罗场
“这小子,总算让人看顺眼了一回。”
方仲廷难得地收起了天天不离身的手杖,望着不远处跟裴家三小姐站在一起的小儿子,头一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半晌,旁边的夏岚之纹丝不动,自顾自地端着红酒杯出神。方仲廷仿佛已经习惯了妻子这副冷淡疏离的模样,继续说道:“等会儿发布会开始了,你不想笑也得给我笑出来,大好的日子别板着个死人脸,平白让人扫兴。”
依旧没得到半点回应,不过他说这些话也并不是在与她商量,跟往常一样,这是一个必须服从的命令,说完便起身往人群中走了过去。
夏岚之举起酒杯狠狠地饮了一口,背过身,在旁人看不过的地方,将眼角不小心滑落的一滴冰凉的液体悄然拭去。而后回过头,依旧是一张端庄典雅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看不出任何波澜。
叶姿原本极其不情愿出席今天这个场合,爸妈却嫌她不懂事,生拉硬拽地把她带了过来,还特意一起跑到方泽轩面前道贺。
“恭喜恭喜啊,泽轩!方裴两家可谓是强强联手了,以后整个s市可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叶父一向十分看好方家这个后辈,要不是见方泽轩确实只把自家闺女当妹妹看待,没有一丁点男女之情,方泽轩绝对是他心目中乘龙快婿的不二之选。也就方仲廷那个老家伙,没事总爱对这么出类拔萃的儿子鸡蛋里挑骨头了。
“叶叔叔,您真是折煞小侄了……跟您这种老一辈的实干家相比,小侄还差得远呢!”
方泽轩从侍者手中的托盘里取出一杯刚倒好的酒,略微弯了弯腰递给对面的叶崇卿,随后跟他身后的叶母以及叶岷兄妹打了个招呼。
叶岷虽然已于前一晚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心内仍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也没料到短短几天之内就变了天。虽然,有些事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
“阿轩,无论如何,祝贺你。”
叶母在一旁使劲儿给自己使眼色,叶姿只好跟着大哥一起举起了杯子同方泽轩碰杯,只是依旧无法开口说出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叔叔阿姨,你们快请入座吧,别老站着了!”
“哎,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叶崇卿摆了摆手,挽着夫人有说有笑地寻了个地儿坐了下来,很快就有人上前寒暄。
方泽轩最最羡慕叶岷的,就是他有一对恩爱的父母。从小到大,他几乎没见过这对夫妻闹过什么大矛盾,顶多也就是冷战一晚第二天立马又和好了。无论去哪里,丈夫总会带上妻子一起,分开的时间最久也没超过半个月。
而他自己的父母,城中谁人不知早已成了相看生厌的怨偶,常年分居,一年到头说过的话恨不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见了面从来都是冷眉冷眼,除了少数特定场合,互相之间连做做样子都嫌费劲。
听桂姨说,母亲刚嫁到方家时,两人的关系并非如此水火不容。虽是商业联姻,但好歹男才女貌,母亲又温柔体贴,最开始的几个月也算过得如胶似漆、浓情蜜意。但好景不长,父亲很快就厌倦了,死性不改地继续在外拈花惹草,深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渣男准则,最严重的时期一个月里竟连续有三个不同的女人找上门来讨“情债”。
最后,母亲也慢慢死了心,不再过问丈夫的私生活,小儿子也懒得管,直接甩手扔给了下人。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比陌生人也亲近不了多少。
直到兄长突然离世,母亲对父亲的怨怼愈发深刻,将丧子的痛尽数算在了父亲头上,从此彻底变了一个人。每天除了吃斋念佛,就是坐在长子生前的卧室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这次做得很好。”
方仲廷走过来欣慰地拍了拍小儿子的肩,打断了他不知飞到了何处的思绪。方泽轩按下心内的自嘲,挤出一丝笑意,没做声。
“男人,就该狠一点,才能站得更高。”
方仲廷轻轻摇晃着杯中猩红的液体,继续往下说:“这次方裴合作,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