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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
“那萧让回来了!”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四下里响起好几声呼喝声,接着有火把亮了起来。火把的光亮下,六名黑衣人,黑巾遮面,呈半圆形,将阮尊围了起来。六人中间,有一人捂着胸口,显然是刚才中拳者。
背后是高墙,阮尊知道一时无法脱困,只得凝神应对。
然后,便有人说道:“是个少年,年纪轻了太多,不是那书生萧让!”
“一个少年,大晚上的,怎么会突然闯进这里?必有古怪。”
一人对峙六人,阮尊暗中后悔自己的鲁莽。也是,那萧让现在是众矢之的,别人的翻遍整座信州城来找他,哪会那么轻易地让自己来。不过,更奇怪的是,牵引着他灵觉的来源,到现在才发现,不是来自于这萧让住处,而倒像来自这六名黑衣人。
为什么?
那名胸口中拳者稍恢复了些,便一直盯着阮尊在看,直看得后者心里发毛。
这人怎么老盯着自己?难道一拳之下,对自己惺惺相惜?他那眼光
胸口中拳者突然问道:“你,可是姓阮,阮小二?阮尊?”
阮尊愕然,这人认识自己?不错,他那眼光,挺熟悉的,虽然多了些不明的神采,总的来说,还是熟悉的。
那人把蒙面黑巾扯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年少的脸庞,“是我。”
“虎子!”阮尊大喜,这人竟然是陆虎子,与自己同在洪太尉府共事多年的,唯一的朋友。
“我现在不叫陆虎子了,我改了名字,名谦,字天豪。大家,现在都叫我陆天豪。”陆虎子说道,“你不也改了名字,叫阮尊了么?”
改了名字?也罢。不过这陆虎子原来虎头虎脑的,名字恰如其分。现在改叫天豪,呃,你身上有一分天豪的豪气么?
“虎子,哦,不,天豪,你们,你们是奉了洪太尉命令来抓这个陆谦么?”阮尊问道,他并不知道陆虎子,哦,陆天豪此前遭遇的事,“他弄那个清明上河图假画的事,是不是把朝廷上下都惹怒了?”
“不是朝廷。”陆天豪一挥手,“兄弟们,误会一场,这位是我兄弟,你们各自散去,继续埋伏。我跟他说会话。”
众黑衣人各自散去埋伏。陆天豪便拉了阮尊到一个阴暗角落里悄声说话。
“小二,哦,阮尊,我的事你可别吃惊,我离开了太尉府,现在是天道教的教徒。”陆天豪说道,“而且,而且,我也是灵士了,也是中级灵士了。”
两人各述别来详情,除了重点外,阮尊是知无不言。陆天豪基本上也是没有隐瞒,除了天道教明令的不能公开的事外。
“那方达真是个畜牲!我在的时候,他还没那么放肆!现在竟然变本加厉!”阮尊愤愤地说道,“他这是存心要你死啊!”
“此仇,我必然要报!”陆天豪脸上筋肉抽搐着说。
对于萧让,陆天豪说是奉了教中青龙使之命,前来捉拿,似是此人之前有事得罪。而阮尊则隐晦地说是要为朋友凌曦晨报仇。
距离陆天豪越近,阮尊越清晰地感觉到其人身上有一丝自己熟悉的力量。那股力量,完全同于那杂货店的羊皮纸,同于千手千眼观音像,同于天缘谷,甚至同于乌雅所给自己的感觉,熟悉而飘渺,捋割而不断。
“我们在这埋伏四天四夜了,也没见萧让动静。”陆天豪说,“刚还真以为他回来了,却是白欢喜一场。”
“你听过那个京师的名画家张择端没有,据说他也带了一队人前来要抓这萧让。”阮尊把白天获得的消息公开出来。
“就是我们。”陆天豪说道,“我们为免嫌疑,均以张择端的随从名义行事。而事实上,这张先生,也入了我教。”
“他,也入了你们天道教?”阮尊愕然。
“是刚入的教。他并非灵士,具体为何,我也并不了解。”陆天豪说,“据说,此人对于教主来说,有大用。”突然奋身而起,“今晚看来,也等不到那厮了。我们多时不见,再见面时,昨是而今非,竟然全是灵士了!当日一共生活,养马打扫的日子,似乎还在眼前。走,我们喝酒去!”
陆天豪向其他黑衣人交待了几句,便拉着阮尊去喝酒。其实夜并不深,街巷间还有些酒肉熟食店开张。二人各具心事,开始喝得慢些,后来酒兴上来,渐渐放开,都喝得高了。
他们反复谈着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遭遇,自己受到的屈辱,自己无敌天下的志向,自己的痛苦的现实迹遇。当然,最后还是吹到自己现在的成功,吹自己现在,过得很好。
“天道教,自然是替天而行道。人道不公,少数人高高在上,作威作福多数人苦苦挣扎,求生不易。替天而行道,自然就是要消除这种不公,还一个朗朗乾坤!”
陆天豪说得豪气万丈,“小二,你在白鹿灵院的修炼结束后,也别去哪里了,就来找我,我介绍你加入天道教。虽然我的实力在教中不算如何,可我的头脑,我的机变,已经让青龙使高大哥对我另眼相看,飞黄腾达,就在明朝。”
“我,我还没有加入什么教派的打算。”阮尊强笑道。陆天豪身上怎么会沾染那些魔气,其他的黑衣人也是如此,这成为了他心中的疑团。这个什么天道教古怪得很,当然不能轻易答应。
“小二,我今日一见你,不知道为何,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像,就像我们,我们是兄弟。以前我们虽然是朋友,相夕相处,却没有这样的感觉。”陆天豪说道,“今天有缘,我提个义,我们两个在这,以血为誓,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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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相逢(二)
本是要来探听萧让的虚实动静,却不想遇到了陆天豪,真是意外之喜。二人兴奋之下,便邀请去附近一家酒馆喝酒。酒兴起来。陆天豪便要与阮尊结拜为兄弟。
又结拜啊,结拜倒也罢了,又是以血盟誓?
阮尊眼前浮现那位黑矮青年,结拜大哥宋公明的身影。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二!小二!”呼唤声把他惊醒,陆天豪见他犹豫一下,便问道,“你莫非不愿意?看不起我?”
“哪里,哪里!虎子,我可不是这意思,只不过,我之前跟人结拜过。”阮尊说。
“哦?那人是谁?年纪比我大还是小?”
“是山东郓城县人,叫宋江宋公明,年纪,年纪比你大上好几岁。”
“那也无妨!”陆天豪手一挥,“我们结拜之后,相当于也同他拜了把子。他是大哥,我是二哥,你是三弟。”他很坚决,“就这么定了!小二,你不知道,我在太尉府,那种孤立无援,任人鱼肉,连半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的感觉!”
“那感觉,真冰冷,真凉,就像自己栽倒在一场弥天大雪里,冷得透心。”
“虽然我现在找到了组织,但这只是一股我暂时倚靠的力量,那些人,不是我的兄弟。在利益相关时,他们也会,肯定会在我背后捅刀子。我需要的是,敢把自己后背,交给他的生死之交!”说着,陆天豪倒了满满两大杯酒,挽刀一划,划破左腕,将血依次滴入两个杯中。
阮尊不是抗拒结拜,多一个兄弟多一分力量这句话他还是懂的,但很不喜欢这种结拜的方式,总感觉要割脉自杀,而且要喝血酒,是自己跟别人的血混在一起的血酒。
接过陆天豪递过来的小刀,阮尊无奈地依样施为,将自己的血滴在两个杯子里。
他们血滴的量很大。有400cc了吧,如果去献血,能装满两个血袋,换来四百块钱了吧。阮尊心想。
随意包扎了一下,二人对天盟誓,说了些不同生但共死的励志话语,然后各接过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陆天豪本来已经喝得不少,加上这一大杯,明显显得有些眩晕,但神情很是兴奋,拍着阮尊的肩膀说道:“小二,哦,三弟,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
“你给我的信我收到了,你告诉我你生灵成功,成为了白鹿灵院的学生,而且后来在你们山长的指点下晋级成为中级灵士。我很高兴,我们兄弟中,终于有一个人熬出头了,终于不再是那人人可以踩在脚下的人下之人了。”陆虎子似乎有些不适,脸上神态有些不自然,时时嘴角抽动一下,目光略带异样地看着阮尊,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为你高兴,我真的为你高兴。但是高兴的时候,我再低下头,看看自己,看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