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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道康笑而不语。
丘小乙则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口气中竟然惆怅寂寥,“这个世界太大太精彩,而我们的心太小太闭塞。太小太闭塞的心,进入到太大太精彩的世界,谁敢保证呢。”
长身而起,直接回去了。
“丘先生,棋还没下完呢!”灵芷喊道。
“不用喊了,他也要走了。”安道康说道。
“他也要走?”灵芷很惊讶,“是跟少主一起吗?可是,少主不是说,这次赴京师,只能一个人走,这是总殿的命令吗?”
“他走他的,而他走他的。”安道康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背着手,也离开了,还不忘了说一句:“丫头,东西收拾一下。”
灵芷:
雨中的伞下,久久相拥的两人,终于分开了。
阮尊说道:“我要走了。”
慕容芊芊仍低着头:“嗯。”
“你要好好保重自己。”阮尊尽管是满心的不舍,还是硬下心来,将伞塞在慕容芊芊手里,一扭头,大步地向外走去。
“少主伞!”灵芷急忙抄起墙角的两把伞,追了上去。
接过她递来的伞,阮尊向她笑笑:“回去吧,不能跟在我身边,李盟主要失望了。”
“少主你胡说什么。”灵芷白了他一眼,一扭头,甩着新编的发辫跑回去了。
缓缓离开风云栈的地界,走在信州城的街道上。因为下雨的缘故,街上的人很少。
还是清晨,离别的雨,如丝,如缕。
走过街角,回头望望,淡淡一笑,回想这段时间来的经历,恍觉一梦。
乌雅从他背后的行囊中探出头来,打了个呵欠,望着周围:“咱们走了?”
“走了。”阮尊向她笑笑,笑容异常的温和,“走吧,世界这么大,我们,去看看。”
乌雅:
在信州城雨中漫步,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浔阳江边的港口。这段时间,与其是说在走路,不如是说在回忆,回忆自己在这座城市,这段时间以来,认识的人,发生的事。
港口不大,船只多以渔船和小型客船为主。因为下雨,大都停在岸边。艄公们窝在船舱的檐下,咒骂着这该死的雨天。
不过,此时岸边还有一个人,撑着伞,也不上船,似乎是在等人。
这人穿着捕快衣服,脸色沉着,走近一看,是信州府的捕头马朝元。
“马捕头,你怎么在这里?”阮尊问道。
“听说阮旗主你要北上京师,特来相送。”马朝元说得很直接。
“谢了,有心了。”阮尊点点头。
马朝元掏出一个长盒,递给他,“属下向来不与那些人等同流合污,不曾贪墨一文公款,身无长物,大人要离开,属下没有什么黄金灵晶相送,这是属下及妻子在屋子后山小茶园中采摘的一些茶叶,烘焙制成的青茶,可以生津止渴,解乏除瘟,大人路人口渴时,不防泡上些许。”
阮尊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人,甚是可爱。
看他没有接自己的礼物,还以为对方嫌弃,马朝元脸上浮现一丝赧色,仍是硬着头皮说道,“日前,南宫知府把属下找去,说是属下在协助大人救出花蛇帮困掳的孩子的事情上有功,大振本府声威,百姓交口称赞。所以,府里决定擢升属下为四个总捕头之一。这都是大人带给属下的恩德。属下”
阮尊接过他的茶盒,打开,轻嗅了一下,点点头:“很好的香茶,我很喜欢。”
“谢大人。”马朝元顿时觉得身上整个轻松下来,“大人不嫌弃就好。”
“你回吧。镇魔殿有密探在附近活动,我离开信州后,就不宜与人同行了。”阮尊说道,“风云栈距离府衙不远,方便的话,时而帮我关照一二。”
“大人放心,这是属下份内之事。”马朝元说道。
然后伸手,找了一艘岸边看上去最为宽敞舒适的客船,叫过艄公:“老张,把船定好了,请大人上船。”
那艄公点头哈腰的把船靠好岸,说道:“马捕头放心。请大人上船吧。”
阮尊上了船,看这木船像是个楼船模样,船舱甚是宽敞,看来这马朝元也是个有心人。向他挥手道:“好,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又转向艄公,“船家,开船吧。”
艄公便以长篙将船撑离岸边,撑至江心水深处,改以桨划,加上顺流,船速很快,一会儿,马朝元在岸边的身影,就成了一个小黑点。
坐在船头,看着江景,阮尊向着那艄公开着玩笑:“船家,听人说,飞龙帮的强人,专以艄公为掩饰,把客人带到江心,然后就问是要吃板刀面,还是吃馄饨。你,不是飞龙帮的人吧。”
那艄公明显只是个没有灵力的凡人,闻言苦着脸笑了一下,“公子爷你说笑了,小人是何等的人物,怎么能是飞龙帮那样的强人?而且,听人说,飞龙帮不做这行买卖也很久了。要不然,江上哪有我们这些凡人的生路?”
阮尊笑了笑,“你,认识那个马朝元,马捕头?”
那艄公点头说道:“那马捕头,可是个好人。他在街上巡逻时,看到穷人,苦人儿,都会给上些钱物。因此啊,他家里过得不是很好,虽然他本身是灵士,可是家里过得,连普通人家都不如。”
“哈哈。”阮尊大笑,过得连普通人都不如的灵士,这也太丢人了。
“为着这事,听人说,他家的娘子,没少跟他吵架。可是前脚吵完,后脚就合好了,他家娘子还跟着他一起往那些穷苦人家里送米送面,送衣料送被子。真是一家好人啊。”艄公说道。
“嗯,好人。”阮尊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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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故人东辞浔阳楼
过了中午,客船停在了江州的码头,侧前方就是江州的地标性建筑,浔阳楼。
“这位公子爷,小人的船就只能到这里了。”艄公把船停在了码头。
“好。多少钱?”阮尊伸手准备掏钱给他。
“三两一钱银子,之前那位马捕头已经付过了。”艄公说道。
“哦。”阮尊举步下了船,这时肚子已经饿了。他回想起浔阳楼的鲜鱼来,不由得口角生津,准备去楼内大快朵颐。
此时,在浔阳楼的三楼,最佳赏景的地方,黄文炳及另外几个随从、护卫,穿着普通的便装,正陪侍着无为城城主黄丕显以及江州府知府蔡九说话。鲜鱼已经点了,还没上来,几个人无聊之中,便看影壁上文人墨客的诗词。
“有段时间没来了,墙上多了好多诗词!”蔡九知府挺着肥胖的肚腩,笑吟吟地说道。
“确是。”黄丕显说道,“我大宋物阜民丰,人物风流,文之一道,也日显昌盛。”
蔡九一一品谈着墙上的诗词,不时卖弄一下自己的学识。黄家父子则在一旁不时地送上恰到好处的马屁。
突然,蔡九目光一滞,盯在了一首诗之上,跟着读道:“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诗是谁人所作?”
黄丕显一愣,急忙去看落款,落款是郓城宋江。
“这诗虽然无甚文采,可是其中之志不小!竟然拿自己来比超黄巢!”蔡九知府说道,“这什么宋江的,是想造反么?”
“多半是喝醉了,酒后狂言。”黄丕显说道。
黄文炳刚才一直在观江景,看到远远一艘客船顺流而下,停在码头,配合着此时烟雨朦胧的江景,颇具景致,正在搜肠刮肚,看看自己能不能借景赋诗一首,题于壁上,流传天下。
可是突然,他愣住了,因为,他正好看见,阮尊施施然从船上下来,又施施然走走进了楼中。
蔡九在与黄丕显争论那首诗是否真实地反映着作者的造反的心意,无暇理他,他便起身,准备下楼。
“做什么去?”黄丕显随口问道。
“好像看见个朋友,下楼打个招呼。”黄文炳说道。
“去吧。”黄丕显挥挥手,旁边的人少,才更好地跟蔡九说话。
待黄文炳下楼后,见几个护卫都在远处,黄丕显与蔡九坐在厢席上,压低了声音,说道:“大人,端王殿下此次匆匆驾临江州,又匆匆离去赴京,外界纷纷传言,当今哲宗皇帝陛下病重,膝下无子,章淳相爷等大人力主端王殿下继位。京师里,蔡大人那边可有消息”
蔡九也看了一下四周,说道:“这种朝廷机要之事,不要在外随意谈论。”
黄丕显凛然,说道:“属下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