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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少主的!”孩子们都轰然响应着。
戴宗看到,听到这样的情形,脸色一动,想说什么,不过还是忍住了。
阮尊转向他:“我再问你一遍,你有什么话说?这鞋子是偷谁的?”
戴宗神色交杂难受,但还是坚持说道:“少主,我,不能说。”
阮尊背着手,“偷东西已经是不对,之后还不认错,不松口,态度尤其恶劣。”喊过裴胜,指着一侧地上的一条孩子们训练用的长棍,“给我打,不计棍数,到他开口,原原本本把事情全部交待了为止。”
裴胜很不忍心,说道:“少主,他也是很可怜的”看见阮尊眼色一厉,顿时一个寒噤,不敢再多言,抄起那条长棍,一棍向戴宗身上打去,后者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孩子们都有些不忍看不忍听,但是阮尊喝道:“继续!”
长棍一下下地打在戴宗身上,把他打得在半空中直转悠,他开始两下,由于吃痛,不由自主的惨呼,从第三下开始,就死死地咬着牙,闭着嘴,一声不吭,死死地承受着。不过,旁观者谁都知道他很痛苦,他那么瘦,几乎是皮包骨,而且还是被倒吊着头朝下而裴胜的力气是很大的,不然也不足以成为孩子们之中的最有威望的头领。
何况,在阮尊凌厉的眼神下,裴胜根本不敢手下留情。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偷盗吗?”阮尊打算借着这件事给这些孩子们上一课。这么多的孩子,五百来人,无父无母,遭人遗弃在这世界之上,其中很多人,必然有过小偷小摸的经历。毕竟,人在快要饿冻而死的时候,往往是不会有什么廉耻心的。
他想到了自己的前世,那样孤苦的生活,很多次,生活的压力,让他都徘徊在偷盗的边缘,几近沉沦。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盗墓,偷死人东西,而非活人。尽管同样不光彩,尽管同样见不得人,但心里,却好受了很多。
戴宗开始呕血,身上也出现很多血淋淋的棒伤。但是他似乎是真要硬扛到底了,除了实在忍不住的惨哼,他半个字都不多说,一双充血的眼睛,只是盯着前方地上那双魔野牛皮的鞋子。
很多孩子都怕得转过身去,或闭上眼睛。
“不许躲,不许闭眼!好好看看,这就是偷盗的下场!”阮尊厉声喝道,“下次有谁偷盗被抓住,哪怕是只偷了一文钱三个的馒头,也是一样的下场!”
戴宗已经浑身是伤是血,挥动棍子的裴胜已经哭了出来。让他去打那些衣着光鲜的地主老财,他多狠的手都能下,可是现在,是打着一个跟自己一样孤苦的孤儿。偏偏自己早就表态过,要不折不扣地听这位少主的话,而且也知道这样做,确实对于这数百孩子有最深刻的警示作用,是为了他们好。
这一课,他们想必会永生记在脑子中吧。
“戴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地把你什么时候偷的,偷谁的,如何偷的,原原本本的讲出来,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你继续留下来。”阮尊说道,“如果你再不说,我也不会再让他打你,只是你,就收拾东西离开吧,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戴宗神色痛苦,口鼻中都有鲜血涌出,仍是不说。
阮尊向裴胜三人一挥手,“你们三个,把他放下来,找人给他治伤,然后,赶出去。”
不管这家伙以后有什么造化,会因身具魔气而与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交集,他都不愿意留这样的一个人在身边。这家伙,偷盗还拒不坦白,看来是个性格死硬的人。这样的人,很坚持自我,往往不甘久居下,不适合为已所用。
身具魔气,但愿你日后不要成为如萧让、金大坚等大奸大恶之徒,否则,我也不得不以冥剑将你灭杀。阮尊心里想着。
裴胜等人把戴宗放了下来,戴宗不顾自己重伤,神色痛苦黯然,却是不顾一切地抢过那双野牛皮鞋子,如待珍宝一般地抱在怀里,眼泪潸然而下。
“你对鞋子,倒是真有感情。”阮尊冷笑。
这时候,背后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小二!真是巧啊,刚来到,就看见你在执行家法!这家伙你不要了是吧?好,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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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戴宗的鞋子(三)
“这家伙你不要了是吧?好,我要了!”
谁啊。阮尊对着声音的来处怒目而视。只见陆天豪折扇轻摇,好整以暇地走了过来。
在场数百人一齐看着这个不速之客,陆天豪恍若未觉,只顾走向戴宗,左手轻弹,一道青色灵力打出,切断吊在树上的绳索,啊的一声,戴宗便摔在了地上。
“他,我要了。”陆天豪指着戴宗说。
“我明白了。”阮尊说。
“哦?”陆天豪眉毛一扬。
“你打的好算盘。”阮尊说,“那双鞋,是你送他的吧。然后,你告诉他,只要他能忍着不将此事说出来,你就把这鞋子送给他。是不是?”
戴宗骇然,急忙向陆天豪摆手,意思是自己一个字没说,都是阮尊猜的。
陆天豪哈哈一笑,“知我者,阮小二也。怎么样?我挺喜欢这小子的,早上一见便惦记上了。你把他割爱给我,如何?”
“呵呵。”阮尊一笑,前因后果已经了然于胸。看向戴宗的目光,完全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恼怒。这小子,真是顽固,为着自己向往之事,承诺之言,能够忍受常人难忍的冤屈与苦痛。这样的品格,着实难得。
“呵呵?”陆天豪大皱眉头,与阮尊交往久了,他对这个声音实在是深恶痛绝。
阮尊来到树下,指上灵力一运,瞬间割断戴宗身上的绳索,然后把他扶了起来,抹去他嘴角的鲜血,拍拍他身上的灰土,又拍拍肩膀,“是我冤枉你了,我向你道歉。”
戴宗慌忙一手抱起那双鞋子在怀中,另一面躬身说道:“少主不必道歉,是我坚持不说的。我若说出实情,就不会有这事发生的。”
“你能够坚信与他人的承诺,这很好,我很喜欢。”阮尊说道,翻出一粒内伤药,给他吞服了,然后回头看着陆天豪,眼神中有一丝愤怒,“用这种事情来取笑玩乐,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不是取笑玩乐,我是真的想要他。”陆天豪正色说道。
阮尊冷笑:“想要他?想出这样的计策,让他被我误认为贼偷,打得遍体鳞伤,你这是想要他?明明是想让我打死他。这事,免谈!”
“嘿!你这人!”陆天豪想说什么,又发现在场人员众多,皱着眉头说道,“你把人遣散了,我跟你慢慢说。在这么多孩子面前,被人当猴看,好看么?”
阮尊便让何主管把围观的孩子们都遣散了,让各玩各的去。樟树下,后来就只剩下阮尊、陆天豪和戴宗三个人。
“你就不能把那双鞋放下吗?又不是金子!”看着戴宗一身是血还死抱着那鞋不放,阮尊气不打一处来。
戴宗不答,只是警惕地看着陆天豪,似是怕他反悔。
“嘿,你还别说,这双鞋,比同样重量的黄金值钱多了。”陆天豪说道,再度正色说道,“我是真的想要这孩子。而弄出这一出,也是有原因的。我们天道教的教义认为,灵士的潜力总有很大一部分没有激发出来,要激发出这一部分潜力,一个人必须心中有恨,恨有多大,潜力就有多大。”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阮尊很难理解。
“你不懂。”陆天豪摇头说道,“你这人心太善,又进入了镇魔殿。若不是如此,我早就想办法把你拉进天道教里来了。人是生而有恨的生灵,而非生而有善的生灵。饥馑之时,因为肚饿而恨天恨地恨人贫困之时,恨国恨家恨父母受人欺凌无助之时,恨整个大陆人不死绝。善只是后天而生,譬如朝露般短暂,恨才是人间之正道。”
“心中有恨,人才会有无穷的动力,去做些他们以往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而做到这些事情,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解恨。”
阮尊呆在当场,被说蒙了。
陆天豪转向戴宗,“小子,现在,我问你,你可愿加入我天道教?”
戴宗看向阮尊。后者冷声说道:“你看我做什么?这位天道教的大人问你呢!跟着他,可是前途无量!你看他,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青龙坛副使了!”
戴宗又看向陆天豪,又低下头看着那双鞋子。
“刚才被吊打的时候,有没有体会到,被人冤枉偏偏不能辩解的滔天恨意?”陆天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