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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表哥庾彬竟笑得这般爽朗地回应这个问题,不由很是气结地甩开被表哥握着的手,快速地向前跑了起来,那一刻、只想要暂时逃离表哥庾彬的身边!过了那么些年,她对表哥庾彬早已不再是儿时的兄妹情分了,所以,看到表哥庾彬这般笑谈成亲之事,难免很是心痛!
她一个人茫然地穿梭在人潮涌动地朱雀桁上,看着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少不来有些许浓情蜜意的小夫妻,难免心酸到想要流泪!
时值华灯初上,朱雀桁这一带自是热闹非凡,她看到那充满着浓重的烟火气息的人流,不由越发感到心赛。那个时候的她,早已不再是幼年时候的她了,她已然开始很好地明白了母后对父皇的那种情感了,也很明自己早已于无声无息中将一颗真心付诸给表哥了!
可是,表哥却是那般地笑谈成亲之事,她自是伤心不已!那个从小陪伴着她度过了无数不开心的表哥,若是迎娶了别的女子,她又该怎么办,没有表哥,未来又该如何坚持!
思及此,她竟不知不觉地落下几许泪来!
她正准备伸手将无意中落下的眼泪给抹掉的时候,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臂,她还没看到来者何人,便很很是生气,正准备怒喝一声“大胆、狂徒!”
转过身来的一刻,却看到庾彬笑意盈盈的脸,一时间少不了又气又恼,加上她脸上还挂着眼泪,又多了几许羞赧之情,她一时之间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时候,却被那庾彬给抱进了怀里!
她被庾彬抱进怀里的时候,心跳一下子便狂奔起来,她甚至觉得她的心马上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被庾彬抱进怀里之后,她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了,只能无措的将双手垂在身边。
庾彬却在她的头顶爽朗地开口道“兴男,以前你太小了,我自是无法去向姑母提亲,如今,你也快到及笄之年了,等你过了及笄之年,我就让父亲去想姑母提亲!”
她听到表哥庾彬说出这样的话,不由怔得掉下更多的泪来,又听那庾彬略显疼惜地开口“刚刚你跑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出这样的话,便不见了你的踪影!”然后又略显愧疚地表明“是我不好,没能将你的手抓牢固一些,才让你那么轻易地甩开了!”
她听到表哥如此说来,不由越发流泪得极速了,那些眼泪,已然不再受她控制了!
从父皇离开后,她就很少有过舒心的时候了!然而就在她被表哥抱进怀里、到表哥跟她说完的那些话,那片刻的时光,诚然是她人生中最为欢愉的时光!
庾彬见她久久不曾开口,便将她松了开来,他自是知道,她有在她的怀里哭泣!
庾彬见此,很是轻柔地将她的眼泪一一拭去,极其柔和地开口道“兴男,你不要哭了,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最不忍心的事便是看着你哭泣流泪了!”
庾彬说出这样的话时,她到底还是哭得越发凶狠了。她原本还担心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在暗生情愫,现下却被告知,原来他们早是互生情意,她一时自是感慨万分,也欣喜万分!现下,又听及了庾彬这般待她的心思,自是感动到不能自己!
庾彬见她哭得越发凶狠,不由着急了起来“兴男,若是你不愿意,我自是不说了!”
她听到那样的一句话,不由带着哭腔慌忙解释“我从来都是愿意的,只是太过感动所致!”说完那样一句话,不由羞涩地低下了头去!
庾彬听她如此说及,便笑得很灿烂地将她再度抱进了怀里,无限心疼地开口“兴男,不管怎样,我都是不希望看到你流眼泪的!”
她听庾彬如此说及,便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反应过来庾彬应该看不见,便吸了吸鼻子道了声“我知道!”
庾彬便将她从怀里放开,低头看着她的脸,将她脸上新的泪痕一一抹去,笑道“兴男那么美,哭了就可惜了!”
她听庾彬这样说,不由破涕为笑,脸颊也在同一时刻变得火热了起来。庾彬却在那种时刻,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觉得她的吻很凉,但是她的心脏却跳得很热!
那一年,虽然贼子苏峻已然开始谋逆,但是那个晚上,却是她的太平盛世!
再后来,母后也离去了,母后离去的那些日子里,她每天都会在庾彬的怀里哭上很长时间,庾彬没有跟她说什么,只是任凭她在他的怀里尽情流泪!那样的一种时刻,有那样的一个人能够给予她那样的一种胸怀,如此,便足够了!
再后来,那是她永远都不想要去想起的事情。
因为贼子苏峻逼近石头城,她跟弟弟妹妹被迫要去往苏峻所在的石头!她的皇帝弟弟在出行的过程中,因着伤心过度便生了病。出行仓促,自然没有随从的御医,她作为长姐自是义不容辞地要带上弟弟去诊治,那一路,庾彬其实也是一直跟随在他们身边。
她在发现庾彬也在随行的队伍里,难免于万般悲痛中,心生了一份慰藉之情。她带弟弟准备去救治的时候,庾彬也跟随到她的身边,那一刻,她难免感到十足心安,但还是劝阻他“表哥,你跟着我们会很危险的!”
庾彬却笑得不以为意“不跟着你我无法安心,不管何时何地,我总得护你周全!”
结果,他们在救治完后的回程路上,非常不幸地碰上了几个流散的叛军,那些叛军见到她跟弟弟之后,自是异常兴奋!毕竟他们遇上的可是形单影只的晋室皇帝啊,抓上了皇帝小儿自然意味着抓住了莫大的机遇!
庾彬下意识地将她跟弟弟护在身后,拔出了随身的佩剑,虽然情况紧急,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惧色。
她当时难免十分担忧又紧张地握紧了庾彬的另一只手,庾彬却在同一时间很有力地反握住了她的手,那样的一种细微动作,总能让她稍稍安心!但是,还没等她稍稍松口气,便看到那几个流散的叛军不断地向他们靠近!
庾彬却在那时悄然地跟她道了一句“兴男,你先和陛下上马”,然后便松开了她的手!庾彬松开她手的那一刻,她竟没来由地为之甚是心慌,她虽不是很能明白庾彬有何用意,但仍是照着他的话去做了!
等到她跟弟弟一起上到马背上后,庾彬便一剑挥断了后车跟马连在一起的绳索,跟她轻声说了句“你跟陛下骑马先走!”然后便刺了那马的屁股一下,那马一受惊,便狂奔了起来!
庾彬在那马狂奔之际只道了声“兴男,你一定要保重!”
她那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庾彬早就想到了自己留下断后,让她跟弟弟先走!
后来,她多想,自己能够早点看穿庾彬的动机!她多想,那一刻,能够留下来陪着他,那怕是陪着他一起死去也好,但是,她终究是不能那般做的,她的怀中还有她的弟弟啊!
马在狂奔的那一霎那,她便开始痛彻心扉地大喊“庾彬,你可一定不要有事,我等你!”
那马实在跑得太快,快到她还没有听到庾彬的回应,还没来得及多看庾彬几眼,便跑离了有庾彬的地方!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也离她越来越远,她的心早就不在她自己这里了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就于无声中跑到庾彬哪里了!
那马一路狂奔、她却一路痛不欲生地失声而哭!庾彬将她跟弟弟放走了,可想而知那几个流散的叛军将是多么地愤怒,那么大好的机遇竟让它白白地流失在眼前,她不用想,便可知道,庾彬的境况该是多么的糟糕!若是她跟弟弟都能留下来的话,说不定,他们还能有条活路,但是,谁又能不说那条活路可能会是一条生不如死的路呢,所以,庾彬自是不愿让他们冒那样的一种险,所以,他便将自己置身于险境!
后来,平息了那场叛逆之后,庾彬自是再也没有回来过!舅舅庾亮便为庾彬举行了丧礼,可是她却不愿意出现在那样的地方,她没有办法跟他道别,更是永远都不想跟他道别!
她当时曾几次三番地想随着庾彬一起去了,兰竹却每时每刻地陪伴着她,告诉她“殿下,庾公子是断然不愿意看到殿下您这般轻待自己的!”
她便捂着自己的胸口,哭得直不起身来。她跟弟弟说“不要哭,因为是皇帝啊,她跟自己说不要哭,因为是长姐啊!”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啊!
兰竹便轻拍着她的后背,陪着她一起落泪。她将庾彬送给她的那枚佩玉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恨不能将它镶嵌进自己的心里!
那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