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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七八岁那一年,即使是惯性的惩治,在他的一番央求下,长兄也是极为动容地应允了他的请求,宽恕了对那位老者的惩治。
他想起那个总是对他有求必应的长兄,他想起那个总是对他关怀备至的长兄。他那一刻,到底很是悲不自胜地伏在长兄的跟前无声地流起泪来。
谢无奕见三弟那般的模样,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安石,你无需这般伤怀,为兄能看到你跟一众家人,心里是极高兴的,为兄这一生又没有未完成的心愿,到如今也是过得顺心,你无需为为兄难过。”
谢无奕对弟弟说完那样的一番话后,不由看向了一旁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桓温,轻唤了句“元子,我想跟你说说话。”
桓温听闻谢无奕那般唤来,不由心酸到落下泪来,他一走到谢无奕的床边,便思绪万千地想起了他们相识的点点滴滴。那些过往,无疑是他生命中最为温暖的光。如今这道最为温暖的光,就要离他而去了,他不由伤心到泣不成声。
谢无奕见他如此,不由虚弱地开口笑道“元子,你自是不用替我难过,我这一生有你这样的一位挚友,早已无憾了。”
谢无奕说完那样的一句话,便紧紧地握住了桓温的手,意有所指地扫视了一圈他的弟弟们,最后便有所余念地看向了桓温。
桓温见他如此,不由落泪哽咽道“无奕,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自是会照顾好你的弟弟们。”
桓温说完那样的一句话,不由伤痛到匍匐而哭了起来。他想谢无奕给予了他最为温暖的光亮,他自然会将他最放心不下的家人照料好。
谢安石听到这里,不由抬起头来,看着长兄笑得很是安详地微闭上了眼睛。他那一刻,到底很是思绪万千。
谢无奕最终还是在家人的陪伴下,与世长辞了。
谢无奕的离去,无疑又让谢家再次面临了处境不佳的窘状。
谢安石在面对长兄离去的同时,不得不要为谢家的未来进行一番长远的打算。
谢安石思及谢家目前年长一些的,便仅剩他跟阿万了。虽然朝声对于他出任豫州刺史之职较高,但是他终究是选择让弟弟阿万去担任那样的一份职责。
谢安石知道弟弟阿万从来都是想要有所突出表现,如今,这样的一个机遇正是一个良好的时机,他自是想要让弟弟阿万去做自己最为想要做的事情。
谢安石思索到那一点后,不由对阿万提及道“阿万,此次豫州刺史之要职为兄希望你会接替长兄。”
谢万石听闻不由疑惑道“哥哥,这个职位朝政不是一直出声让你担任么。”
谢安石便淡然道“为兄现在还无暇出仕。”
他自然不是真的无暇出仕,毕竟谢家如今终归是要有一个如兄长们那样的人来带领它继续向下走下去。他希望弟弟阿万会成为这样的一个人,也好一了弟弟多年的夙愿。他想弟弟早年曾帮过他那般的多,他自然有必要帮弟弟完成一番他的夙愿。
谢万石听哥哥那般道来后,便应声道“哥哥执意如此,阿万自是不会辜负哥哥的用心良苦。”
谢万石在那样的一种时刻,想着哥哥对自己的期许,不由暗暗下定决心,定然是不会有负哥哥所望的。
谢无奕离世后不久,谢万石便如兄长谢安石所预期的那般接替了谢无奕豫州刺史的职位。
谢安石跟弟弟阿万商议好了那样的一番事情后,便携了妻刘淼一起为长兄发丧至祖墓。
谢安石在为兄发丧的路途中,难免要思及诸多与长兄的往事来。他一思及那些往事,难免要悲痛欲绝一番。
刘淼跟随在夫君身旁的时候,自然少不了要劝慰上夫君一番。她想起自己在面临至亲之人的离去时,一直都是夫君不离不弃地陪伴在她的身旁。开导她、安抚她,给予她最温暖的怀抱让她能够在那样的怀抱里将自己所有的悲凉都释怀彻底。
她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由伸手将夫君揽到了自己的怀里,那一刻,才真正感受到,她的夫君这一路走来是何其的不易。
她想起,阿万曾经跟她提及很多长兄无奕在夫君未曾成亲前给予了夫君很多的劝谏,成亲之后,为着生子的事情也是操了不少的心。还有瑧儿生病时,不辞劳苦地帮他们带瑧儿去救治。
她想,她的夫君在面对那样一个处处为他着想的兄长离去,应该是痛彻心扉吧。旁的不说,她的哥哥在离世时,她是何其地承受了一番裂心之痛。如今,那样的悲恸却又不幸地降临到夫君身上。
她想起,往日里总是夫君将她抱入怀中去安抚她所有的伤痛,然后将她从伤痛中带离出来。她想,现如今,她自然是有义务将夫君从丧兄之痛中带领出来。
她思索自此,不由极为温软地开口道“安石,哥哥离世时,我也是极为伤痛不已,哥哥带我那般好,从小便教导我很多知识,开启了我的思维之门,让我没有向那陋巷里一般的女子一样,无力去抵抗自己的命运,只能随波逐流。”
她说到哪里的时候,便如同安抚小孩子般轻拍起夫君的后背,想要借此来慰藉一番他那悲凉的心。
她一边轻拍着夫君的手背,一边继续开口道“因着哥哥早年的那些教导,我便运气极好地遇见了你,遇见了你后,我一等便等了你十有余年,那些等待的时光里,我倒也没有荒废,而是央求哥哥让我学习一切的跟你有关的技艺,哥哥当时也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但是他又极其心疼我太过拼命。”
她说到哪里的时候便轻笑道“所以,我很清楚安石你有多么伤心,因为我在哥哥离去之际也跟你一样伤痛到无法控制自己,觉得自己还没有好好回报一番哥哥,哥哥竟然这般与世长辞了,我那个时候既难过又遗憾,难免要伤怀太久。”
谢安石被妻子那般搂进怀里,伏在妻子的腿上时,难免心生了几许慰藉。正如妻子所说,他到现在也是极为遗憾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报答一番长兄的恩情,长兄便这般仓促地与世长辞了。这样的一件事情,诚然让人很生遗憾。
他正沉思间,妻刘淼又开口道“安石,你知道吗,我当时悲伤到都不知该如何走出哥哥离去的伤痛,是你一次次地将我带领出了那次伤痛,为此还不惜将瑧儿送到了阿万的府上。我在知道你的那番作为的时候,在感动的同时又很是为着你难过了起来。你是那样至善至孝的一个人,却能为了我一而再地辜负了家人太多,你得有多难过。”
她顿了一顿,开口道“所以,安石,我也不希望你太过伤悲,我最不忍心看你那般伤痛的样子,就像你对我一样,我也是无法忍受你的所有悲伤情绪,不想让你那般地沉浸在伤痛之中。”
她在那样的一种时刻,不由在内心默默祈愿,就让她自私一点吧。她愿意成为那样一个自私的人,如果,她的自私能让夫君安石走出伤痛的话。
她正自思索一番接下来该如何劝慰夫君的时候,那个马车却一下子颠簸得太过厉害,她还没来得及思索,便本能地护住了夫君。然后抱着父君一起滚到了马车的车底上,她那般不顾一切地抱紧了夫君的时候,便将自己的脑袋摔得很痛。
她被摔在车底的时候,因为太过疼痛,少不了要惊呼一声“哎呀!”
谢安石却在第一时间,从她身上翻身起来,很是担忧地将她抱起后,便一脸关切地急问道“夫人,你有没有事?”
她不由自主地揉了揉被磕得极疼的后脑勺,劝慰地笑道了句“安石,我没事,你无需这般紧张。”
谢安石到底很是不放心地伸手去摸了一下妻子被摔的后脑勺,他伸手摸到一个明显的小包时,不由心生怒意来。
他那种时刻,再也不能忍受那些驭夫这般随意的行为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便很是随意地驾着车。他当时也不曾心生怒意,但如今因着那群人的疏忽,让他的妻子受了伤,这一点他是坚决不能容忍的。他便怒极地拿了根车柱准备去教训一番那些驭夫。
刘淼见夫君那样的行为后,不由笑劝他道“安石,着阴雨之天,难免湿滑也怨不得那些驭夫,你自是无需跟他们动怒。”
刘淼不由思及,她跟父君相处快有二十年了,从来不曾见过他这般怒极的样子,如今却因为她被磕到一个小包而心生怒意。她那一刻,到底很是思绪万千起来。她也很明白,夫君若是这般发怒于驭夫,事后少不得又要为着自己给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