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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放为官,陈探花唯一眷恋不舍的,便是这白秀英。因此百般恳求,千般保证,才终于求得白秀英,跟他一道去郓城赴任。
白秀英家中有一老父,双名玉乔,也是烟花场所的老人,见惯了世情,便盘算好了,要在这郓城借着陈探花的势,开一处勾栏院子。
白秀英的枕边风一吹,陈探花自无不允。因此陈县令到任不过三日,郓城最繁华的街市上,便新开起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勾栏院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便烧到了都头雷横的头上。
之前两三个月,任何人想要在郓城做点营生,都绝绕不过雷横去,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不跟雷都头打招呼,便支起摊子来。
白玉乔背后有陈探花撑腰,自不会将雷横放在眼里。而雷横又是跋扈惯了的,哪里肯耐下心来打听清楚,便在勾栏开业当日,领着一队差役,气势汹汹的上门了。
雷横阴沉着脸,白玉乔的心情,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东京时,陈探花再三保证,到了郓城,绝不会有任何麻烦。
可是这才刚刚开门,麻烦便上门了,他又如何不恼?
雷横懒洋洋地抱着胸,“哪里来的老不死?敢在这郓城撒野?”
白玉乔怒哼一声,甩袖进门,留下硬邦邦一句话,“问你们的县令老爷去!”
雷横顿时傻了眼,这些日子来,他在郓城,眼里看到的,都是三教九流的毕恭毕敬。耳里听到的,也都是各式各样的阿谀奉承。
今天这个硬钉子,碰了雷横一个头破血流,让他心中的怒火,控制不住地燃烧了起来。
“给我砸了这个不干不净的鬼地方!”
雷横拔刀在手,一声暴喝,如虎啸一般。
可是他的手下,却都站在那里,没一个人敢动手。
他们怕的,自然不是满头白发的白玉乔,而是他嘴里的“知县老爷”。诚然,雷横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可是,雷横最多将他们远远踢开,而县太爷,却能打翻他们的饭碗。孰轻孰重,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本账,算的清楚明白。
本来就很火大的雷横,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咬着牙道:“怎么着?一个个翅膀都硬了是吧?”
“雷都头,好大的火气啊!”
远远的,一身长衫打扮的陈探花,慢悠悠地踱步走来,手里摇着白绢折扇,满脸的温和笑意。
雷横回转过头去,将心头的火强压下去,干笑着拱拱手道:“知县相公,这般清闲。”
陈探花笑了笑,“本县新到,民生民情,总要多了解一些,才好着手政务。到处走走,于政事有利无弊,雷都头以为呢?”
雷横胡乱抱了抱拳,心里面惊疑不定,脸上便有些不自然起来。
陈探花走近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雷都头这般勤恳,乃郓城之福。县尉一职,空缺至今,本县以为,雷都头大有希望啊!”
雷横闻言,心里不由一动,怔怔地点了点头。
陈探花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本县有一言,或不中听,雷都头可愿一听?”
雷横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激动,躬了躬身子,“知县相公但讲无妨,在下,洗耳恭听。”
陈探花点了点头,“勤勉是好事不假,但凡事过犹不及。维护治安,巡防捕盗是雷都头的本职,任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但扰民害民之事,可是万万做不得的。”
雷横肿着嘴解释道:“下官不敢,只是有些刁民”
陈探花挥手打断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本县打听过,前任知县便是因处事不当,引发暴乱,才身死县衙之中。本县虽不怕死,但也不想稀里糊涂的受到牵连,雷都头,明白我的意思么?”
雷横张了张嘴,却是无话可说,只能咬着牙拱手道:“知县教诲,下官记住了。”
陈探花摆了摆手,“如此便好,那雷都头去吧。这城内有我在,出不了什么乱子。反倒是乡野之间,缺少教化,最易暴乱,雷都头可是要瞪大了眼睛。莫要让晁宋二匪之旧事再生。”
赤日如火,本就气闷的雷横,走在烫脚的街面上,更觉得胸中好似要炸开来一般。陈探花不软不硬一番话,连敲带打,让他这个郓城的“一霸”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
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要他还想在官场中混,以后便只能像今日这般低头弯腰。
想到这里,雷横更觉得五内俱焚,狠狠地握了握拳,恨不得找个人狠狠揍一顿才舒服些。
雷横再是不堪,也不会拿无辜的百姓撒气,于是他便领着人,转悠到了自己的“雷家赌坊。”
雷家正店被林冲买去之后,雷家赌坊便成了雷横最大的钱袋子。
只不过因暑热的缘故,赌坊内的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只有三四个人而已。
雷横走进来,阴着脸看了一圈,脸色便更加难看了。
爱财的人,永远不会嫌自己的钱多了压手,雷横便是这样一个人。虽然在这三个月内,他已经转了个盆满钵盈,但正如女人衣柜里永远缺一件衣服一样,雷横也从来不认为,自家的钱已经赚够了。
赌场生意惨淡,每天那几个可怜的进项,连塞牙缝都不够的,他又如何能开心起来?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雷横正郁闷的时候,眼前一个英俊小生志得意满地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钱袋子,肆无忌惮的大笑道:“小爷我今天赢够了,改天再来与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夯货玩耍。”
赌坊掌柜的,满头大汗地看了雷横一眼,咬着对那人牙道:“这位客官,难道就不怕这钱烫手么?”
英俊小生愕然道:“钱怎么会烫手呢?掌柜的你真会说笑。”
掌柜的满脸阴郁地拍了拍手,索性挑明了话,“若你将今日出千赢的钱留下,我可以当此事没发生过。”
小生冷笑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说我出千,掌柜的可有证据?”
掌柜的冷笑道:“我说的话,便是证据。”
在他身后,走出来两个如狼似虎的打手,凶狠狠地瞪着那个年轻后生。
那后生却是面无惧色,啐了一口,“这郓城,当真够乱,也难怪会滋生出宋江,晁盖那样的匪寇!”
掌柜的抱胸冷笑,“既然知道厉害,那就乖觉些,将不该你得的钱财老老实实交出来,也能免收皮肉之苦!”
后生将钱袋子拿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笑道:“这钱,是我凭能耐赚来的。你若是有能耐,便从我手里再拿回去吧!”
掌柜的一咬牙,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两个打手,一左一右,捏拳挽袖子,便狠狠地冲了上去。
只见那后生,不进反退,迎上前去,身法飘飞,拳脚如电,左肘架起,撞在一个打手的胸口。右腿屈膝,顶在了另外一个打手的下体上。
只用了一招,两个打手便脸色煞白,各自捂腰呻吟着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雷横霍然站起身来,满脸冷峻地望着那个后生。
掌柜的虽有些慌,但瞥见雷横,又安下心来,狞笑道:“倒是老子看走了眼,没看出你是个练家子来。很好,我看你是故意来挑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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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女扮男装俏花英
掌柜的目光如刀,声色俱厉,那年轻后生却是满不在乎地笑着道“实话与你讲,只要你把招子放亮,莫拦着小爷发财,你这赌坊里的腌臜事情,小爷才懒得多管。”
雷横缓缓站起身来,森然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我便来告诉你,死字是怎么写的!”
那后生连忙转过身去,满脸警惕地瞪着雷横,冷笑道:“我之前还奇怪,这小小的赌坊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背后有人撑腰啊!”
雷横抽刀在手,“多说无益,吃我一刀!”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那后生身手虽也不错,对上一般的打手谈笑间就能解决掉。但在雷横狠厉的刀锋下,应付起来却无比的吃力。
不过三五个回合,那后生就有些吃不住了。心里有数,自己碰上了硬茬子,银牙一咬,不敢再恋战,卖个破绽,飞掠到掌柜的面前将他提起来,往雷横那里随手一扔,飞身掠起一头撞开窗户,逃出了赌坊。
掌柜的与雷横,虽然非亲非故,却是雷横手下最得用的人,打理这个赌场多年,为雷横赚了数不清的银钱。
因此,雷横自然舍不得他一头摔死,腾出手来接住他的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