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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笑道:“这是自然,这生辰纲若果真是由杨志押送,少不得要仔细筹谋一番。”
鲁智深赞成道:“虽然我与哥哥联手,或可胜了杨志,但如此一来,难免就走漏了风声,反而不美。”
林冲左右看了一眼,对阮小七道:“七郎,我有一事相托。”
阮小七连忙拱手道:“哥哥但请吩咐。”
林冲道:“去大名府打探一番,务须谨慎小心。若事不可为,也不必强求,安全为上!”
阮小七拱手领命去准备了,那边却急坏了阮小五,抓耳挠腮地问道:“哥哥,那我能做点什么?”
林冲沉吟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八百里水泊浩渺,是阻挡官军征伐的天然屏障。但也并非是高枕无忧,五郎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拣选两百精锐操练水性,日后必有大用!”
阮小五犹豫道:“可是哥哥,眼下冰面未化,下不了水啊。”
林冲语气平淡但却无比坚定地道:“冰面未化,那就凿冰下水!吃不了苦的人,趁早下山!梁山上,不留酒囊饭袋!”
阮小五神情一凛,躬身领命而去。
鲁智深哈哈笑道:“哥哥,以前的你啊,就是顾虑太多了,施展不开。如今倒像是猛虎出岬,威势惊人啊!”
林冲苦笑道:“师兄休要笑话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也算是看明白了,有些祸事是从天而降的,只是躲,是躲不开的。唯有举起拳头来,与天为战!”
“说得好!”
鲁智深只觉得浑身血气上涌,忍不住站起身来攥紧了拳头朗声道:“哥哥有此雄心,洒家也定跟随在你左右,不离不弃,与天为战!”
林冲眼神坚定,重重点了点头。
鲁智深又道:“哥哥,洒家想下山走一遭!”
林冲也不问他,只是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鲁智深道:“哥哥也知道,洒家以前在渭州小种相公手下当差,因此认识了一个好汉子,唤作九纹龙史进的,甚是仁义,拳脚也是不俗。前些天洒家流落江湖之时,也曾在赤松林与他巧遇,听闻他要上少华山落草,因此洒家想着,去少华走一遭,劝他来梁山泊共聚大义,岂不正好?”
林冲大喜,“如此,就劳烦师兄了!只是梁山泊与少华山之间,足有千里之遥,路途艰辛,师兄受得了吗?”
鲁智深满不在乎的哈哈大笑道:“莫说只有千里,便是万里,洒家也不放在眼里。”
林冲沉吟道:“山上虽有几匹马,但多是驽马,当不得大用。师兄也别和我推辞,拿足了盘缠,等下山买匹好马代步。”
鲁智深想了想,怕将时间耽搁在了路上,误了大事,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鲁智深也告辞离开了,林冲这才吩咐狗儿,讲那个杜进带上来。
虽是一母同胞所出,杜进和杜迁的长相却是天差地别。杜迁高大憨厚,杜进却是截然相反,五短身材不说,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着,让人一见之下,就生不出好感来。
林冲还未说话,杜进就已经两腿一软跪在地上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道:“大王啊,小的冤枉啊!求您老人家给我做主啊!”
林冲冷哼一声,也不理他,看着他在那里表演。
杜进心里没底,也不敢说太多了,只是大声哭喊着“冤枉”,让林冲给自己主持公道。
“你冤枉么?”
林冲眯着眼睛淡淡吩咐狗儿道:“把王二还有张虎带上来!”
杜进一听这两人的名字,立即打了个寒战,只觉得浑身发冷,脸色煞白的偷偷看了林冲一眼,一咬牙猛磕头道:“大王,小的知错了,一时猪油蒙心瞎了眼,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林冲嗤笑道:“这就撑不住了?我还以为你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呢!”
杜进只是猛磕头,额头都开花了也不敢停。
林冲懒得和他再啰嗦,吩咐狗儿道:“把杜头领请到这边来!”
听到杜迁的名字,杜进浑身一僵,随即哭喊着道:“大王,这都是小的擅作主张,瞒着我大哥做出来的勾当,和他没半点关系。”
林冲厉声喝问道:“和他没关系?那你告诉我,弓箭是谁给你们的?”
杜进一个激灵,硬着头皮道:“是我指示人偷出来的。”
林冲森然道:“看守武库的,是杜迁的人。昨日巡山的,也是他的人。现在你告诉我,他不知情,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么?”
杜进只能拼死抵赖,为杜迁开脱。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杜迁没事,他背靠大树好乘凉,估计林冲也不敢对自己怎样。可一旦杜迁倒了,那么在林冲眼里,他的小命甚至比不上地上爬着的蚂蚁珍贵。所以,他只能暗暗祈祷,自己的大哥,可以当机立断,不要再心存侥幸了。
可是,他很快就绝望了。
狗儿是一个人回来的,他的脸上还是冷若冰霜没有半点色彩,可是他的话,却好似五雷轰顶一般,让杜进当场就昏了过去。
“杜头领在屋中自杀!”
听到这个消息,林冲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心里很清楚,杜迁虽然没抓到证据,可是心里已经认定了自己就是杀害王伦的凶手。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默认或者指示杜进暗杀自己。
虽然王伦不是自己杀的,可是林冲大概也已经猜到了,这件事和阮氏三兄弟脱不了干系。所以,杜迁的怀疑,丛某种程度上说,并没有错。
也幸亏杜迁不是个能沉住气的,手段又太过简单,这才给了自己借题发挥的机会。否则的话,等于是在梁山上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杜迁自杀,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杜迁既死,杜进也就失去了价值。一股尿骚味钻进鼻子里,让林冲更加的不耐烦,“将他还有王二,张虎拖到断金亭前,枭首示众!”
狗儿犹豫着问道:“那其他叛匪呢?”
林冲道:“打发到后山种树,观其表现,若是真心悔过,那就再给他们一个机会。若是仍不思悔改的,那就不用再客气了。”
秦淮河畔,江宁府,春意正浓,花红柳绿,一片旖旎风光。
一身尘土的阮小二,斜靠在一株柳树旁,嘴里叼着根柳枝,衣衫破烂,与这繁华景象格格不入,看上去就好似乞丐一般。
阮小二再是英雄豪迈,也毕竟是村夫出身,以前只听说过东京不夜城的恢弘热闹,还从未见过亲身经历过。如今身在这江宁城中,耳听的秦淮河上的悠悠丝竹声,暖风微醺中,就好像醉了一般陶醉在其中不能自拔。
也许是一路辛苦太累了些,也许是阳春三月正是困乏之时,不知不觉中,阮小二竟然是沉沉睡了过去。
阮小二毕竟是自小生长在乡野中,石碣村民风淳朴鲜少有作奸犯科的。即便偶有争端,也基本都是面对面拳头对拳头的解决,哪里见识过花花世界中的卑劣手段?
就在他的四周,趁这个功夫,已经悄悄围拢上了七八个人,两人一伙拉着绳子,打着眼神轻手轻脚地逼近。
一声呼喊,歹人同时发力,将绳子套在阮小二的身上,配合默契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了,不过只是两三息,就已经将阮小二团团捆成了个粽子一般。
阮小二这会儿,自然已经被惊醒了,可是饶是他怒发冲冠,却也好似笼中猛虎一般,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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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拼命三郎真仗义
八个人,四根绳子,从上到下,将阮小二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树上。
为首那个歹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唇红齿白生了副好相貌,一双桃花眼却透着淫邪狠厉,狞笑着拍着手打量着阮小二悠然道:“看阁下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是外乡来的吧?”
阮小二怒瞪着他,目呲欲裂,一言不发。
那人被阮小二这般瞪着,却也不生气,反而是笑呵呵的又道:“我姓李,单名一个贵字,江湖上朋友抬举,给了个绰号唤作赛潘安,江宁城中你可以去打听,不知道我名字的人,很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阮小二懒得去听,但手脚都被缚住,既堵不住李贵的嘴,也捂不住自己的耳朵,因此只能听他絮叨下去。
“因为除了那些高官显贵,城中剩下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吃过我们兄弟的亏。丢钱的丢脸的丢命的,都有。看你也不似个小家子气的人,所以,我也就开门见山不和你啰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