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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好,是夸姑娘有大局观,一切以长房利益优先。”
“你很聪明,霜丫头确实长进了。”
“老祖宗,更深露重,让奴婢伺候你休息吧!”
老夫人摇摇头,“我想一个人坐坐,你去睡吧!明儿还得去平东街找人,若是精神头不好,露了怯,会遭人笑话的……”
青木失眠了。
当年逃难至洛川崔氏,若不是要养活年幼的青桑,他根本不会卖身为奴。
原以为跟定了主子就能在暗中大施拳脚,怎料运气太差,被分给个不成器的家伙,害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摆脱那人。
脱身以后又看准一族老,这人却醉死田埂……他莫名地成了扫把星,催命鬼,空有一身本事却只能在府中打杂。
好容易攒够了银子想给自己赎身,宗族却不放人,怀疑他被其他人收买,谋害族老之后就想离开崔府逃命。
“哎……”
长叹一声之后,他抛弄着刚偷来的百子石榴又去了祠堂。崔凌霜交代的事情可不好办,得去探探口风,可以的话再敲点儿银子。
祠堂背风处,青桑与崔凌霜背靠背的坐着。
青桑坐姿笔挺,像墙面一样帮崔凌霜堵风,并任其依靠着休息。看到青木,她生怕说话声惊醒崔凌霜,挤眉弄眼的跟青木比比划划老半天。
大意是肚子不舒服,急需去方便,又不忍弄醒崔凌霜,青木此时过来实在是帮了大忙……
人有三急,青木无奈地顶替了青桑的位置。他刚在地上坐好,青桑迫不及待地跑了,崔凌霜整个人顺势往下滑,舒服的靠在了他怀中。
美人入怀,他舍不得推开,反正四下无人,若能让崔凌霜睡得舒服,权当行善。
万籁寂静的夜里,他仔细把崔凌霜的面容看了又看。十多岁的姑娘未曾长开,只能从其精致的五官去想象她及笄之后的模样。
想得入神,他忍不住摸了一下崔凌霜的面颊,又像被烫到般赶紧缩手。
今夜此刻,是他与崔凌霜最近的距离。他们之间就好似祠堂外与祠堂内的关系,看着不远,却有一道无法跨过的门槛横亘在中间。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娶到崔氏的嫡女。
青桑回来就见青木抱着崔凌霜,她露出一脸见鬼的表情,着急地想要和青木互换位置。
青木冲着她微微一笑,指了指崔凌霜抓着自己襟口不放的手。无言的告诉她,若这时调换位置,崔凌霜肯定会醒。
青桑知道这是青木的借口,以他的武功肯定能做到悄无声息地放下崔凌霜。
这个大咧咧的姑娘假装信了自家哥哥,担心一会儿被更夫看出端倪,她还把身上的女式披风披到青木身上。
天还未亮,崔凌霜被冻醒了,揉着昏昏沉沉的额头,自觉睡得还不错。青桑扶她起来,刚站稳,就见一个金闪闪的圆球从她怀里滚落。
“百子石榴怎么会在这儿?”
青桑愣了,谎言张口就来,“回姑娘话,这是哥哥昨夜拿过来的。我不方便接,哥哥将此物放我披风上……”
谁说老实人不撒谎?这明明是青木揣在腰间,担心硌到崔凌霜,拿出来往其身上一放。结果走得匆忙,忘记了带走……
崔凌霜把玩着百子石榴,想起她曾将这玩意典当六千两,转手买了幅画送给卫柏。后者连声谢谢都没有,拿了画就走。
若干时日之后,这幅画到了权相王澄府上,谢霁还以为是她替西凉侯府送去的贺礼,差点儿闹出了笑话。
如今想来,感情两字实在可怕,她被卫柏蒙蔽了双眼,谢霁被她蒙蔽了双眼。
他们夫妻竟然为情丧命,想来可笑的紧!
………………………………
二十三、浮光
三日下跪,今日是最后一日。
崔凌霜一个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想着祖母会让鸳鸯过来传话。等来等去不见踪影,她对祖母的试探似乎是有了答案。
还珠记,去母留子,这并非她真正的态度,这是她推测出来祖母会喜欢的态度。
知进退,眼界高,能隐忍,识大体,她猜祖母喜欢这样的孙女。试探出来的结果也如此,祖母正因为对她放心,这才没让鸳鸯再来传话。
重生之后,她想过利用家族的力量报复卫柏。换位思考可行性时,她深深鄙视起自己的天真。
百年大族,追求的是稳定和发展,绝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将宗族绑在与权势对抗的位置上。
昨晚随便一试,祖母的态度和她预料中一样。
长房需要子嗣,即便这孩子的生母卑贱无比,只要是儿子就行。
至于她这个嫡女嘛,有联姻的价值最好,倘若没有,不惹麻烦也行
换言之,报复卫柏,她只能靠自己。
红樱喊白芷去祠堂时,见其眼底乌青,神憔悴,好似一夜未眠。
她问:“你昨夜干什么去了?莫不是回来太晚,冲撞到了什么?”
白芷扯出个苦笑,心事儿太多,该同红樱说什么呢?
昨夜下山那会儿,崔凌霜把崔前一家的卖身契给了她,并让她将人安排在城南驿馆。
她懵懵懂懂的接过卖身契,待看清楚上面的名字之后,整个人不知所措,总觉得崔凌霜误会了什么。
心思转了又转,嘴巴张了又闭,她最终还是承认了与崔前有过婚约,后因顶替文丫鬟而作罢
崔凌霜反应平淡,随口嘱咐她好好办差,高深莫测的样子让她惴惴不安了一整夜。
先是觉得主子变了,接着又琢磨起为何要将崔前一家安排在城南驿馆?
洛川有两条官道,城南通往京城,城西通往边塞。难不成主子还是要上京?想到日后要离开洛川,远离父母,她转辗反侧一夜未眠。
“红樱,你有没有发觉姑娘和以往不一样了?”
闻言,红樱暗自腹诽,崔凌霜何止是不一样,完全跟换了个人似地!想归想,猜她怎么回答。
“我觉着姑娘还和原来一样啊?你为什么怎么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白芷笑笑,“也许是我多心了,想着姑娘连跪三日祠堂都不曾流泪哭泣,可比原来坚强多了!”
两人说着就去隔壁喊上蓝黛一同去了祠堂。
时辰还早,蓝黛见四下没人,忙让崔凌霜起来活动手脚。
红樱环顾四周,瞧着祠堂门口的抱鼓石不错,提议让崔凌霜坐上去,方便白芷和蓝黛揉腿。
鼓是法事专用的乐器,抱鼓石有着驱邪避灾的法力象征。白芷一听就生气的说,“你别乱出馊主意,这要让人看到就惨了。”
崔凌霜连祠堂都不能进,更别提坐在抱鼓石上歇脚。这行为让族人看见就是大不敬的罪过,谁让她是女儿身呢!
红樱不屑的撇撇嘴,指着搁在食盒里早膳道:“姑娘,大厨房整日都是素菜,我想给你端碗鸡汤还得悄悄给负责厨房的嬷嬷塞钱。”
崔凌霜还等着红樱反驳白芷,瞧瞧这两人是怎么一个吵法后者却岔开话题指着早膳开始说事儿。
她探头看了眼食盒里的早膳,什锦蒸饺,凉拌五丝,蔬菜白粥和一盅炖鸡汤。这等食物,只怕普通人家都不如。
“端菜的时候让厨娘按手印了吗?”
红樱道:“大厨房那群老虔婆,每次让按手印都要推脱一番今儿还好,大姑娘在,听说是姑娘的主意,大姑娘逼着她们按了。还让我告诉姑娘,她最近被拘在府里学习管家,过几日才能找姑娘说话。”
崔凌霜冷笑,大伯母真是用心良苦,为了两头讨好居然将崔凌月禁足。好在崔凌月是个明白人,要不今儿也不会主动替红樱解围。
时间在跪拜中缓缓流逝,眼见暮从后山暗暗袭来,山转眼由青碧转为深赭。崔凌霜全身放松,已经做好随时离去的准备。
就在这时,通往宗祠的山路上忽然多了只受伤的兔子,几个丫鬟全都跑去看了。
崔凌霜也好奇,却见身边多了个人。青木站在阴影处小声说,“东西落你这儿了。”
借着夕阳的余光,她总算瞧清了青木的面容。这人与青桑有七分相似,青桑不够精致的相貌到了他那儿就是男生女相,长得十分俊俏。
她道:“兔子是你弄的?调虎离山?做事儿挺谨慎!”
青木不好意思的说,“二姑娘谬赞,人多眼杂,对姑娘名声不利。”
“我以为你反悔不干了!”青木是想反悔,对上崔凌霜漂亮的脸蛋又有些舍不得,总希望两人之间能产生一点儿什么。
他义正言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