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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雪扶住他的左臂,搀着他进屋,一脸担忧地望着他:“你怎么能喝这么多的酒,这样很伤身的。”
林语风无所谓地耸耸肩,心想医生这个职业的人十个有十一个劝人不要喝酒。诚然喝酒固然是伤身,但人生世若不能情畅快地放纵,老是顾虑这顾虑那小心谨慎地活着,那也没啥意思。
进屋后,端木雪先小心翼翼地扶林语风坐下,然后翻出一整个药箱找药。翻了半天,端木雪面现失望地说:“上次过节,后勤处的人聚餐事先把解酒药都给拿走了。”
林语风正想说“没有那就算了”,端木雪已经取出另一个药粉箱子说:“语风你等一会,我现做几颗药丸出来。”
林语风很是惊讶:这药丸还能现做的?林语风左看着右看看端木雪那蓝色的头发和恬静的面容,暗讨这个不问世事,一心只注重研究医术的小女孩子,医术已经精湛到了什么程度?
端木雪展开一张洁白干净的药纸,上面洒下几种颜色混合的药粉,然后滴下几滴水。接着,她闭上眼睛,双手合掌,嘴唇微念着什么。霎时间,她整个人发出白色的光芒,宛如一个虔诚圣洁的高阶牧师。流光转动,点点的光辉洒落混着水的药粉中,那些药粉很快凝结起来,不一会就成了一粒粒晶莹剔透的药丸。
林语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虽然自己的武功真气是这世上强的一个等级,但他却知道,再强的武功真气只代表破坏和杀戮,像端木雪这样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实是令人震撼。他潜意识里觉得:像端木雪这样的本事,才是推动人类社会发展有价值的东西。
端木雪身上的白色光芒逐渐消失,她睁开眼睛,拿起药丸递给林语风,然后起身道:“我去倒杯水给你。”端木雪很乖巧地给林语风倒了一杯温水,坐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林语风把药丸和温水吞下。
两颗药丸下肚,林语风顿时觉得神轻气爽,脑袋也不那么晕了,他笑着对端木雪说:“雪,谢谢你。你的医术很厉害嘛。”
端木雪有些紧张地问:“感觉怎么样了?”
“很好,感觉酒劲都被压了下去。”
能帮上林语风的忙,端木雪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她喜上眉梢地说:“其实解酒有效果也快的办法是使用清醒治疗魔法,那是立竿见影的,马上就能把酒劲全部驱除,让人的头脑清醒过来。不过这魔法对语风你是不起作用的,所以只好用吃药的办法。效果是慢了一点,但你再睡一会就没事了……”
林语风心中一震,却是不敢答话:端木雪是否也知道了些什么?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若是对上那个陌生的老军医,林语风心绪烦躁下还可能动杀机,可面对端木雪这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子,林语风真的一点歹念也兴不起来。
他勉强挤出笑容道:“雪,我喝醉了酒的事情,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哦。否则的话,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的。”说罢他还扮出一幅凶神恶煞的表情----林语风觉得自己现就像是个骗无知少女的怪叔叔一般。
端木雪惊道:“我一定不会跟别人说的,你不要生气。我保证不说的,真的……”她委屈而又可怜兮兮地看着林语风。
林语风哭笑不得,这个天真的少女真是纯净得像一个水晶,一点心机都没有。他心念一动,伸出手指说:“说好了啊,我们拉勾,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谁也不准透露出去。”他犹豫了一下道:“雪,连督军大人也不准说哦。”
“月舞啊……”端木雪歪头考虑了下,仿佛是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便伸出小指头和林语风拉钩:“恩,好的,我谁也不会说出去的。”
拉完勾,林语风自觉奸计得逞,心里沾沾自喜。端木雪收回嫩白的小手,低着头,眼里掠过一丝丝喜悦:这可是两人之间的秘密,只属于两人之间的………
把这么危险的事情寄托小儿科似的拉钩,实是很儿戏的一件事,但林语风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为了保住那个秘密就滥杀无辜,那种事情他实做不出来。林语风已经作好打算:一旦事情败露,立即卷铺盖跑路。----这件事一旦传开了,估计凌月舞也很难公开保住自己,但她应该不会下狠心除掉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自己一条生路总可以吧?
他心里甚至隐隐觉得,哪怕凌月舞知道了,震惊,茫然失措是难免的,但说不定她不仅不会介意,还会动用督军的权势帮自己隐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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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礼票
端木雪这边坐了一会,林语风起身回去睡觉。端木雪虽依依不舍,但想到对方还需要休息来彻底醒酒,便没有出言挽留。
宿舍的床上包着被子,昏天昏地地睡了一阵,等林语风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他暗运了下真气,畅通无阻地流转全身,体内的那股野蛮狂暴的力量也静静蛰伏,再也没有躁动,看来酒劲全退了。
有人来敲门:“林兄,吗?”
听声音就知道是欧阳敬,林语风开门让他进来:“欧阳兄,你怎么来了?”
“看你中午酒醉得那么厉害,老哥不放心,就来看看。”欧阳敬上下打量他:“看你的举止神态,已经全没事了嘛。我就觉得,你当时兰口县的那庄园里潜入督军大人的小楼,竟然能瞒过那么多的侍卫,武功那么好,怎可能那么容易醉呢?说,你中午是不是装醉了?还害老哥把你扶回来!”
林语风笑道:“小弟懒得跟那群人应酬,于是就狂喝酒,喝醉了他们自然就让我回来了。至于你说是不是装醉,一半吧。”
欧阳敬笑着奚落他:“你这个酒骗子,连我都瞒着。”
林语风耸耸肩道:“那种场合根本没机会跟你通气。等回来时,小弟确实累了,就懒得动了。”
欧阳敬往下瞄着他的口袋,忽然意味深长地眨眨眼道:“林兄有没有看看口袋多了什么东西?”
闻言,林语风伸手往裤袋一探,竟然摸出一叠银票出来,他很吃惊:“这…这…”展开来仔细一数,有几百银币的数目,每张银票上附带贴着小字条,写明是何人所送。那十几个名字林语风浏览过去,知道是今天喝酒的那群人。
林语风自言自语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欧阳敬接口说:“乘你装醉的时候塞进去的。林兄你装得太专心了,连别人偷偷给你塞银票你都没发觉,哈哈。”
林语风沉吟片刻,向欧阳敬问道:“欧阳兄,你说这些银票,小弟该不该收?”他军部实没多少熟识的人,能当朋友请教的也只有欧阳敬了。
欧阳敬毫不犹豫道:“当然收!为什么不收?他们请你帮忙办事,你收他们好处,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可是那个忙,小弟未必帮得上啊!这样白白收了人家的好处,未免太……”
欧阳敬耐心地跟他解释道:“这要看情况的。要是人家送的是重礼,那你就一定得把事情办成,否则必须把礼金退给人家;但如果送的是薄礼,那就没那么讲究了,你力而为,办不成也没啥关系。-----这几百银币,恐怕连打通督军大人的门卫都不止这个数呢,人家也就是意思意思下,你担心什么?”
“如果我事先就知道事情办不成,现就把银票退给他们呢?”
欧阳敬直摇头:“这万万不成!你还没去办事就把银票退了,那对方肯定会认为你不肯帮忙,那以后就会记恨上你了。兄弟,退礼是件得罪人的事情啊!你若觉得不好意思,那你就另找个机会回个礼算了,但千万不能退礼金。”
林语风抓抓脑袋,实听得郁闷。
欧阳敬狐疑地望着他:“你也当上帝**官好几年了,不会连这些粗浅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吧?”他心里想:真是没天理啊,这样的人也能升官?真是书呆子啊,这也能得到督军大人的赏识?
林语风并非不懂,只不过他懒得去思考分析罢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人情世故,应付起来就烦人。记起还欠百里傲云一大笔债务,他把那些银票全塞回了口袋里,不要白不要!
当然,他也记得留了两三张给欧阳敬:“欧阳兄,有财一起发,呵呵…”
欧阳敬立即满脸堆笑,口中却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林兄你太客气了!”
林语风没多说什么,直接就把银票塞进欧阳敬口袋里,然后搭着他的肩膀道:“走,我们出去溜达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