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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听就知道陆医是在替自己扛雷，但不知燕王相信了没有。
燕王见太子神色紧张，默不作声，也知道他正在猜测着什么，于是就顺着话茬说了下去。
“这个府医说的话，本王是断不会信的。先不说这个府医已经五十多岁，长相一般，就算那个贱人与他勾搭，也没有机会。按照府规，这个贱人也不能与府医经常单独见面，所以一想就知，此时为假。”
太子一听陆医主动扛下的雷，却并没有骗过燕王，刚刚放下点的心，这会自然而然就提了起来。
燕王没有看兄长，只是长吁了一口气道：“这个贱人倒是有张巧嘴，弟弟盛怒之下要杀了她，她竟然并不慌张，还主动说她怀的不是府医的孩子，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太子听到这话，本来度着步子的腿一软，咣当一下坐在了椅子上。
燕王除了下垂的浓密睫毛颤了一下外，再没有其他表示，像是根本没有发现太子表情有变。
他继续往下说着：“其实弟弟也不是一个嗜杀之人，况且，这个女人还怀着孩子。她虽然名义是我的侍妾，但我从没有碰过她一个手指头，如果她能认个错误，说出孩子的父亲，我也许就放她一条生路了。”
太子急着问：“她可说出了孩子的生父？”
燕王叹了口气道：“她还真说了，所以弟弟就觉得更难办了。送走不是，不送走也不是，陷入了两难。”
太子此时心算是凉透了，看来燕王已经知道了一切，自己现在做什么补救都晚了。
太子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什么重要决心，低沉谙哑的开口：“四弟说的不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兄长遇到这桩事，也不妨在此卖个薄面，请弟弟让为兄带走一个人。”
燕王自进屋以后，就一直沉痛低垂的凤眼终于睁大了些，深深静静的望着太子：“兄长发话，弟弟焉能不从？只是不知兄长要带走的是哪一个人。”
太子此时表情有些不自然，呼吸也不太均匀：“说起来，也是为兄鲁莽了。但是此人对为兄而言说不上多重要，但如果身边没有一个这样的人，为兄总是觉得有点遗憾。”
燕王眸光没有半点闪烁，他在期待着太子说出下面的话。
“为兄……为兄想带走的人就是陆医。为兄的身体你还不知道吗，越来越差了，一直都听说陆医这个人是杏林圣手，可是他身在四弟府上，为兄也不好强求。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他将来也难在你府上立足，不如让为兄带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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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只字未提
那一年的京城春天来得特别早，十六岁的燕王与太子在皇家行宫里把酒言欢。
那时的燕王刚刚从宫里搬进燕王府，即将在几个月后迎娶中山王的嫡女，一切都如此顺风顺水。而他又那么相信眼前的这位温润儒雅的兄长，他是那么诚恳有魄力，说话一板一眼，做事有条有理。
所有人都相信，现在的东宫就是将来的明君。
燕王一直将精力放在战场上，他给自己的定位也一直就是一个戍边的大将。
十六岁的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忠君报国，将来兄长登基定会保自己一世平安。
也就在那次把酒言欢之后，陆医进入了的燕王府，因为他出众的医术与谦和低调的性格，很快成为燕王府最受重视的府医。
记得，这些年来，燕王没有少给陆医赏赐。凭着这些赏赐，陆医在京城已经有了三所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并且，因为信任，玉宁公主生病之时，燕王还专门派他去诊治……
后来……
记忆忽然在这个节点，轰然炸裂，一切都难继续下去。
燕王牵了下唇角，带着点揶揄又似自嘲的笑一闪而逝。
“兄长这么想要这位陆医，弟弟当然不能不放。只是，因为他自称与府内姬妾有染，所有弟弟已把他关押起来，用刑自然也是用了……”
太子当然就急了：“这样的人才……名医，怎能如此对待，为兄现在就去探望。”
燕王起身道：“弟弟这就安排。”
接着他叫太监进来吩咐道：“快点收拾一下，太子殿下要去探望那位陆医。”
就在两人要出门的时候，就见王重神情惊慌的跑了过来：“回太子殿下，回燕王殿下，那个陆医他……他上了年纪，底下的奴才也没想他怎么着，只不过刚用了夹棍，这人就……就没撑过来，直挺挺的死在那儿了……”
太子重重喘了口气，面色沉灰暗淡。不用问了，这是不让他把人带走啊！
“不中用的东西！让你们用用刑，怎么就能把人打死呢？”燕王面沉似水，厉声道：“快快去查，是哪个奴才下手没有轻重，让他偿命！”
太子这时摆了下手道：“罢了。为兄想见此人不过是听说他医术高明，但是他既然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落到这一步也是他咎由自取。本王今天贸然来叨扰四弟，已是失礼，现在告辞了。”
燕王也不挽留，只是默默送兄长到了门口。
望着太子与随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燕王这才转身往回走。
王重在旁边有些看不明白，轻声问一句：“那晴夫人呢？太子这么晚来可是要带她走？”
燕王摇了摇头：“只字未提。”
王重刚想说不对呀，这么晚忽然赶来肯定是听到晴夫人被抓的信儿啦，怎么能只字未提呢！毕竟晴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呢！
但是他毕竟在宫帷里厮混了这么多年，仔细琢磨着“只字未提”这四个字，一切好像也不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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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本王不帮她，她定会自己帮自己
“殿下，既然如此，不如把晴夫人也……”王重提议道。
“不！”燕王果断打消了他这个念头：“现在就收拾出来一间僻静的院子，让晴夫人住进去，派两个有接生经验的婆子进去陪着她。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有人探望，她也不能踏出院子半步。”
王重虽然是个太监，不能娶妻生子，可是也明白留着这个女人对燕王来讲那就头顶上的一抹绿光啊！
怎么能忍？
“殿下，这么安排对晴夫人是不是太过纵容了？毕竟她不守妇道……”王重愤愤的说。
燕王却好像十分坦然，负着手，走得不紧不慢。
“她与本王来讲不过是一块石头，一捧泥沙，扔掉当然容易，可是却也有她的用处。”
王重自知殿下深谋远虑，便不再劝，只是请示：“晴夫人既然要搬进另一所院子，那么她梨香院的东西要不要给她带上？尤其是她留着太子的那些东西，要不要府里先收起来。毕竟这是证物啊！”
燕子丝毫不在意的说：“她要什么就带什么，府上一件也不要留。”
“可是……”王重还是不放心。
晴夫人怀的可是太子的孩子，可以眼前的情形来看，太子这里想要不认帐啊！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做了丑事，一个不认就完了！证据不得留下吗？
“没有什么可是。”燕王转身幽沉深静的说：“东西让她留着。本王不帮她，她定会想办法自己帮自己。”
说完这句，燕王忽然抬头望了望天。
是夜，月明星稀，寒鸦振翅，凄楚的号叫隐隐传来几声。
偌大的燕王府，灯光点点，却让燕王感到深深切切的孤寂。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像是控制了很久终于失败似的回过头。
“去，备马，本王要去福寿宫！”
王重愣了一下，还是理智的劝道：“殿下，现在离天亮没有几个时辰了……明天您是还要回城外的大营吗？”
“不去了！”燕王轻描淡写的说：“本王明天就告个假！辛苦了这么多天，告天假也不算过分！”
王重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却终不敢开口。
殿下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一个下人参合什么？
再说，殿下今天一回府就遇着这么一件恶心事，心情就够糟糕了，任性一次又怎么样呢？
于是，王重默默退下，为殿下备马去了。
……
福寿宫里。
苏惜住的屋子早不是之前那么寒酸阴冷的模样了。
屋里的家具虽然还是之前的规格，一床一柜一桌三凳。可是全部换成了新家具，这可是苏惜强力要求换的，她可看不惯带着污渍木头。
家具全换了之后，床上的被褥也都新做了，一水儿的妆花软缎还都是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