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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刚才皇后娘娘传来懿旨，召殿下到坤宁宫晋见。”
燕王听罢蓦然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盈盈的水光，落在他身的薄霜也在片刻间破碎消融。
“进宫！”燕王转身，平平淡淡的说。
王重想了下提醒道：“您在这里钓鱼，秦王妃的马车又从这里经过，如果这事让皇后娘娘知道了，总归不好。不如您先回王府换件衣服，再进宫也不迟。”
燕王冷酷的唇角忽然意味不明的往里陷了陷，透着几分随性洒脱：“何必欲盖弥彰？皇后娘娘此时肯定已经知道本王见过秦王妃，所以不如就这样进宫，倒落个坦坦荡荡。”
说完，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坐骑跟前，飞身上马，向着皇宫飞驰而去。
燕王赶到坤宁宫时，暖阁里正好摆上了晚膳。
皇后这时已经换下了见苏惜时穿的朱红礼衣，换上湛蓝色银线绣牡丹纹的妆花常服，头上也去了金冠宝翠，只饰了几朵素静珠花，透着闲适随意。
她一见燕王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就命人捧了姜茶给他。
燕王早在殿外就退下了斗笠蓑衣，但此时也不敢接茶，而是先双膝跪地行了大礼，接着起身接过茶，再次跪下道：“儿臣谢皇后殿下恩赏。”
皇后微微笑着点点头：“这几个孩子里，只有太子与你最在意这些礼数。其实到了母亲这里，何必这么拘谨？”
燕王这才起身，郑重的回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皇后慈爱的扫了一眼燕王：“今天立冬，说起来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可是往年这会你不是去戍北就是去平南，这一天从不在京城。今年难得回来一趟，就陪为娘一起吃饺子可好？”
燕王马上恭身行礼道：“儿臣受宠若惊。”
皇后有些无奈的说：“罢了，本宫也不多说了，你快坐下吧，省得一会又要行礼。”
落座之后，面对满桌的珍馐佳肴，燕王却一个筷子也不敢动，倒是皇后一直在吩咐身边服侍的太监宫女，把新奇的或是味厚一点的菜肴给燕王送过去一些。
燕王吃东西时严格遵循着宫廷礼仪，坐着端端正正，目不斜视，口不多言，所有菜最多只吃三口，三口之后绝不再碰。
皇后在一旁瞧着，也是有百种滋味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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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你呀，嘴巴从小就是这么严
皇后努力压住了心头的淡淡失落，像所有慈爱的母亲那样，对燕王嘘寒问暖，尽量让他在坤宁宫里呆得自在舒服。
可是燕王的状态虽然镇静从容，可是与自在舒服，尚有一定距离。
他的俊美的脸上所有线条都是紧绷的，凤眸之下，迷人的卧蚕没有了往日卓然风情，取而代之是透着寒凉冷僵。
皇后目光所及，洞察一切，但却装作视而不见，面上依然坦坦一番关怀之意。
在用过客套与礼数周道的晚膳之后，暖阁里再次摆上了茶。
皇后的话题也就自然而然的提到了今天进宫的苏惜。
“这个孩子长得真是可怜见的，像个玉雕的娃娃，喜眉笑目的，让人一见就觉得亲切。倒有分像玉宁未下降时的模样，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本宫也只道她是个孩子，当秦王妃提出将朗月公主封号给她时，她应该没有什么意外的坦然接受就是了。可是没成想，这个半大的孩子倒是说了一套义正词严的大道理。将本宫与秦王妃皆说的哑口无言。想来秦王妃回去之时，心中定是满怀忐忑。”
说到这里，皇后就恰到好处的闭上嘴。
燕王眉目清朗，显得十分自然的接过话“母后圣明，秦王妃知道儿臣是负责秦王府的后续安排，所以想要将朗月公主的封号让给苏惜，以换取儿臣在父皇面前替二哥美言的机会。”
“不过，儿臣早就和她说过，儿臣是奉父皇之命前来督办此案，对于二哥的处境，儿臣定当尽心竭力保护二哥的利益，根本不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本宫却不这么认为。”皇后淡淡的拢起眉“你二哥的事情已是天命难为，非你一力能够扭转，秦王妃若以此事来与你谈判，却是不智之举。”
“正是这个道现，儿臣才觉得这样不妥。”燕王而上一派云淡风情，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是被秦王妃算计到局中人。
“还好，今天的请求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否则儿臣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皇后掀起眼皮，就算眼角布满细纹，一双凤目却依然神采奕奕。
旁人冷眼看着，皇后的凤目与燕王的桃花眼不要太像。
如果没有孙贵妃的事情，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会认为燕王与皇后长得很像，一定是亲母子。
可是事实就是这么讽刺，这一对气质长相都有几分相像的母子，偏偏没有半血缘关系。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位苏惜小姑娘。”皇后平平稳稳的说“你若是想要给她一个尊贵的背景，大可直接来找本宫，何必兜这么大个圈子？”
燕王还是那样满不在意的语调“苏惜只是新入府中的侍妾，本王见她年纪小，容貌好才爱在她那里多呆一会，却远没有到为她争些体面的地步。母后多虑了。”
皇后听罢却有些伤感的摇了摇头“你呀，嘴巴从小就是这么严。本宫是从小养着你长大的，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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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虽然客气却无比冰冷
“本宫已经决定了封苏惜为宁惜郡主，仅次于的朗月公主地位，由朝廷供养。”皇后平静的说出了这个决定。
燕王虽然面上没有什么波澜，但是却也沉默了片刻道：“母后就怕儿臣养不起一个侍妾，还要交给朝廷供养？”
皇后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面有笑意的说：“苏惜出身不低，但是在你府中的地位却不易提高。本宫这么决定，一来是对你在城外忠心护主的赏赐，二来是也要给你府上的人涨涨体面。”
“有了这个封号，苏惜的位份也可以进了一进，可直接进为昭仪。这个位份虽然比次妃低下半阶，可是却远高于夫人。苏惜年纪小，来日方长，只要她懂事明理不折腾，将来的前途不可预期呀！”
燕王没有想到，自己本来是只是抛砖引玉的一招，却被皇后娘娘当了真，还主动给了苏惜郡主封号。
苏惜已是燕王府中之人，当然不稀罕什么朝廷供养育之事。
燕王在意的其实本就是苏惜的出身。
皇族之中规矩重多，如果没有一个过硬的出身，燕王也没有权力擅自将苏惜的品级升高，就是所谓的规矩。
皇后却一眼看穿了燕王的心思，主动让苏惜晋升，给足了燕王面子。
燕王却并没有因为皇后有这番话而显得喜出望外，他脸上甚至都看不出什么喜悦的表情。
他冷冷淡淡的说：“多谢母后美意，只是苏惜只是个小姑娘，没有必要给她这么多，只怕会惯坏了她。”
皇后了然勾了下唇，清亮的瞳孔里泛起了水气：“儿啊，本宫今天就和你交个底。在本宫心里，最疼就是你二哥和你。虽然你不是亲生子，可本宫养育你这些年，你能说本宫都是虚情假意吗？”
燕王见皇后忽然伤感起来，马上从花梨木的圈椅上站了起来，接着就咕咚一下跪在了皇后面前。
“儿臣对于母后的养育之恩，末齿难忘，还请母后不要伤感。”
皇后望着举止得体，却透着公事公办般疏离的燕王，忽然觉得很伤感。
她叹了一口气道：“本宫知道你不相信刚才的话，可是本宫真的把你当做亲子来养育。以后你府上有什么需要办的事情，你就让王重进宫，给本宫透个信。”
“本宫虽然年纪大了，可是皇族女眷进位之事每年都要经手几个，所以不要见外。”
燕王看马上磕头道：“母后对儿臣的体恤儿臣感激不尽。以后定要报答母后关照之恩。”
这话句句都是好话，可是到燕王嘴里就带着一种天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觉得虽然客气却无比冰冷。
皇后微微笑了下，没有再说下去。
许多的事情不是自己努力不努力就能改变结果的，比如燕王之于皇后，虽然是母子，可是燕王却不能为皇后敞开心扉，他总是那样冷淡清冷，像一朵飘在雪山顶上的云，看着近实则远在天边。
燕王与皇后之间就是无法触及的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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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化悲痛为饭量，吃得更多
燕王府，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