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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睡不着吗？”徐次妃小心翼翼的问。
“没什么。”淳厚的男声响起，让每天听惯了侍女嬷嬷尖细嗓音的徐次记瞬间觉得头脑清明，心也急跳了几下。
她又开始觉得自己不稳重了，于是低下头极力压制住有些躁动的心绪，温淡如兰的说：“殿下可是为就藩之事忧心？”
燕王没有看她，但是眼下那迷人的卧蚕隐隐显出些轮廓，清冷俊颜上沁出淡得几乎看不到的笑意：“爱妃又在为本王的前程考虑了？”
“殿下是妾身的天，殿下的将来就是妾身的将来，怎能不时时放在心上？”徐次妃自问所言所想皆符合女训女德上所说贤妻的标准，所以回应起燕王的话时也颇有底气。
“你倒说说，什么样才是本王的好前程？”
徐次妃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一得了空就开始为燕王谋划，只是这些主意都憋在心里没有机会吐露。
今天燕王话说到这里，她正好可以把心里憋着的事情说出来。
“回燕王，妾身深居王府，对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并不十分了解。只是偶尔听中山王府的人说过几句，对于大致形势有所了解。陛下的几位成年的皇子当中，只有殿下的军功最高，手里掌控的燕军更是大明驻守北疆的主力，这是谁都动不了的。”
燕王微微偏过头瞥了一眼徐次妃，面上的笑意更明显：“爱妃还真是什么都知道。那你说说，既然本王谁都动不得，却还要忧心个什么？”
“殿下忧心的不过是您的军功太高，北疆没您镇不住，陛下的江山离不了您，这本是好事，可在就藩之前，却更易遭人嫉恨提防。同时您又惦记着周王殿下与玉宁公主，怕自己离京之后，没有人再照应他们。”
徐次妃口齿清晰，桩桩件件都说得清清楚楚。
燕王收住了笑，俊朗眉目带上了几分冷肃：“那依爱妃之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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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谋划
“殿下此时应该与太子殿下走得近些，与秦王、晋王保持距离，至于周王和玉宁公主您更要敬而远之。”徐次妃怕燕王不听自己的劝告，不由自主的加重了语气。
倒是燕王今晚的脾气很好，并没有太在意这些，面上漠然无波的问：“远离周王与玉宁，本王的将来就会变好了吗？”
徐次妃当然知道燕王这么多年呵护弟妹的心有多迫切，可是现在到了自己生死攸关的结点，就算想护也要分个轻重缓急不是？
她自认为燕王是个识实务的聪明人，所以就把心里的话一骨脑说了出来。
“殿下，妾身提及皇家旧事，确实有僭越之嫌。但妾身都是为了殿下考虑。太子身弱又一向不擅长带兵打仗，将来继承大统之后，社稷之事更要倚重自己人，殿下您就是最好的选择。”
“秦王与晋王与太子年纪相差不多，平时对于太子殿下多有不服之意，太子也知晓此事，早已把这两个弟弟划在了提防的范围内。殿下与这两位拉开距离才能离太子殿下更近呀！”
“至于周王殿下与玉宁公主，他们周王殿下已有了封地，平宁公主也嫁为人妇，殿下该为他们设想的也都设想了，之后他们的日子还要自己过，您总不能陪伴他们一辈子吧。”
察觉到燕王的脸色开始暗沉下去，徐次妃自知自己触到了他的逆鳞，心虽然提了起来，却并不后悔。
毕竟这事是人都看得出来，可是大家都忌惮着燕王的脾气不敢说，徐次妃却深知。这事不能再等了，必须有人给殿下说破，就算他们手足之间感情深厚，但是总有一天要各过各的呀。
“殿下此时与周王、玉宁公主远离不是为了疏远他们，其实是为了保护他们。只要您辅佐了太子殿下，成为了将来的皇室中地位仅次于太子的人，那么周王与玉宁公主就会受到更好的保护，再也没人能为难他们。”
燕王听罢没有说话，削薄的唇抿得紧紧。
这个道理他不是不知道，是他不愿意选择这么做罢了。
今天被徐次妃冠冕堂皇的说出来，他心里确实不好受。
他知道徐次妃忧心忡忡的说这些，其实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她的娘家。
徐次妃的娘家势力强大，这会也投到了太子门下，若是燕王也这么做了。那么这两家就会成为太子身边的左膀右臂，将来太子继位后，这两家的势力互相扶持，更可能在朝堂之上只手遮天。
燕王颔首想了片刻，就用低淳的声音说：“爱妃为本王谋划了这么多，本王也不能闲着。这会就回寝殿去。”
听以燕王说要走，徐次妃心里并不乐意的。
可是女德女训里都教导她，不能让床弟之欢缠住了夫君的上进之路。
于是她闭下眼，好像要把心里的忸怩情绪给压回去：“妾身恭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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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这胆儿是有多肥？
“夜深了，爱妃不必起身，小心着凉。”燕王起床时回身拍了拍徐次妃的肩膀，言语颇为和煦。
徐次妃心跳再一次不受抑制的加快起来，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燕王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外殿，王重早就候在了那里。
一见殿下出来，忙凑过去帮燕子王掠鬓整冠，再服侍他穿好了外袍。
“殿下夜里风冷，您披件氅衣吧。”王重举着浅灰色的驼绒鹤氅说。
燕王没有搭话，只是摆了摆手，自顾自的往外面走去。
出了飞云阁，燕王没有坐车马，而是顺着宫墙下的小道信步而行。
王重跟随燕王多年，深知他这么闷声不吭的从飞云阁出来，肯定是心里憋着气。
又明白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惹到这尊玉魔罗，他要是一恼起来，那必要刀子见红才算完事。
所以王重一直不远不近默默跟在后面，大气也不敢出。
走了一段路，燕王忽然停住了脚步，像是侧耳倾听着什么，接着身子一转，直接往花影婆娑的小径那边走去。
这……这路不对呀！
王重嘴巴张了几下，本想提醒，终是不敢出声，快步跟了过去。
又走了几十步，王重才听出原来这里附近有丁丁当当的敲砸之声传来，可能是因为做工人的力气小，声音细碎又杂乱，时断时续。
燕王耳力极好，此时应该已判断出了声音的来处，笔直的长腿迈开，越走越快。
片刻之间他来到落霞院的门口。
下午被他一脚踢落的门板已经合上，敲击之声就是从门后发出的。
燕王上前扣了扣门。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扣了扣，里面的人像是有些不耐烦了，支呀一声把门拉开了一道缝。
……
可能是今夜的月光太好，一直躲在门后忙碌的苏惜一开门，就被光线耀得眯了下眼。
朦胧中，只看到门口背光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宽宽的肩膀，挺拔的身材，一双凤眸即使在暗处依然光彩四射。
“四……四爷！”苏惜意外的叫出来。
王重此时赶过来，一见苏惜的样子，心里一沉。
今晚殿下气本就不顺，正想找人发火，惜夫人打扮得这样凌乱就出来迎接，这胆儿是有多肥？
于是他在燕王发火之前抢先说：“惜夫人为何衣冠不整就出来迎驾？惊吓到殿下，该当何罪？”
苏惜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要修门，她只披了一件夹衣就出来，头发嘛，忙了这么一通，应该也不能算是整齐了，但离“惊吓”尚有距离吧！
哪有那么夸张！
“王重，闭嘴！”苏惜动也没动，气定神闲的说：“殿下久经杀场什么没见过，我现在这个样子就能惊讶到殿下了，你也太小看人了吧！”
燕王垂眸打量了一下这个没有规矩小姑娘，见她身着藕荷色的素缎夹衣，手里拿着把小锤子，发髻没有散，但是碎发落下来不少，纷乱的拂在她额头与脖颈间。
这身打扮换作其他人必定惹燕王恼了，可是偏偏面对苏惜，燕王却恼不起来。
主要原因，底子太好，怎么穿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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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你可以看不起我，但
苏惜本就肤白，今夜的月光又格外皎洁，落在她光滑的肌肤上像是刷了一层宋瓷的釉，纯净又透亮。
一双似猫般灵动的大眼，被午夜寒幽冷风吹过，带上了一层含着泪的润泽之感，亮晶晶，清莹莹，看得燕王喉头一紧。
见燕王定定望着自己，既没有进来的意思，也没有过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