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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时青痕唤来的如人形一般的鲛人我便以为是很大的了,这一刻才发现,原来鲛也有大小之分。
他们在海边的浅水里浮游过来,仰起半身,从高处俯视着我,忽然间我有种想逃的**,这些巨鲛若是张开嘴,那些利牙撕碎我根本就不是难事。
“噗噗噗”一颗颗如鸽蛋大小的珍珠掉落在海滩上,而后那些巨鲛潜回海水中,摇动身子,巨大的尾鳍抽打着海水,如来时一般飞快地在海面上滑行,一会儿便潜入海中再看不见。
捡起一颗颗大珍珠,我掀起一片裙角兜住,然后开心地向着马车走去,梁漪还站在篝火那里发呆,我只管边走边叫:“喂,胡渣子,你还走不走啊?”
上了马车,就见梁漪慢慢地走回,想是回过神来坐好后驾起了车子,我们又再走了起来。
我原本想待在车顶上的,却被梁漪几句“成何体统”赶进了车厢,只好倚着车厢任由马车慢慢走着。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一下子得罪所有的龙?啊?三条,三条龙!你是怎么做到的?”车厢外的梁漪显然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车子在走,他的嘴也没闲着。
这么多天,他现在与泷司虽然少有交谈,但是有些话语却不会再藏着掖着的避讳,这倒让我感觉很舒服,不必费心琢磨这个人的心思还要考虑那个人的情绪。
“简单,长一张他们都讨厌的脸就行了。”
这话显然让梁漪很无语,他好半天也没说出句什么来。
“你这会不是应该很伤心吗?”蓦地,泷司忽地问出一句,瞅向他,他的眼睛正看着车窗外面。
“伤心?不用!呵呵,就算伤心,埋在心里就好了。”我低头用手指抠了下身子下面的被褥。
“心好大啊!”泷司说完这句话拉下了窗帘,闭上了眼睛。
慢慢地趴下身子,我也倒在被褥上,倒不是自己想睡,而是实在没有能直起腰身的力量。
我当然伤心,我当然生气,我心里正火大的不得了,为什么我会对溯月念念不忘,为什么他总是让我这么难受。
如果没有记忆这东西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忘掉他不会这么痛苦。还记得在伯海边的夜晚,他搂抱我亲吻我,还抱着我飞上树梢坐在那里,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甜美,什么是心动,而今天,他却也能与别人一起站在那里,让我深深体会到了什么是嫉妒,什么是怨恨。
可我不该去恨,为什么要因别人的喜好让自己受伤?不去想他就好了,至于那些温暖缠绵,那夜的树梢,就当是做了一个梦吧。其实早在第一次在他怀里推开他时,不是也隐隐有些预感,那些事只会让我伤心的只是,我总是不甘心,想知道以前的我们究竟是怎样的?我都骗过溯月些什么?
总是能在溯月的话语里找到些关于我的点点滴滴。
那个小院子里,不只有百语,在长久以来不停的记忆拼凑中,我竟发现我没有百语之前的记忆,我所有的记忆都是从百语开始,而那时的百语已经能翻进慈庙的院墙。
对于年纪相仿的我们来说,那段记忆实在鲜明,可是那之前呢?我想不起任何的事情。
接下来,少了青痕这一路走的真是安静没有生机,而我明明不想再想那个人,他的眼睛他的脸他的温柔他的唇,却总是动不动就出现在我脑海里,撩拨的我心烦。
真愁人!
好不容易弄来的大珍珠全被梁漪收走了,他说他要看管好不许我碰,说我花钱大手大脚混没个尺度,他都想请人打个“花钱高手”的簪子插我脑袋上,心想着的确也是如此,只要饿不死谁拿着都无所谓,也便由得他,我只要每天照顾好泷司就行。
万一哪天又没珠子了呢,这条龙我得哄住了!
原想着这一路能平平安安地到阙城,哪知道半路上又出了状况。
离开伯海才一两天的功夫,这路上居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食盒,食盒里装着香喷喷的烧鸡和烧鸭。先时我们以为是谁遗落的,可是不管我们这车子怎么走,都有装满好吃好喝的食盒出现,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
我是打定主意白来的东西坚决不能吃,不知道人家在里面掺了多少的毒,可是都走了三、四天,这食盒有增无减,就说这人想下毒,这么做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梁漪验看着食盒,每一次都说无毒,心想这世上有毒的东西多了去,他怎么可能一一辨识出来,及后便是泷司也说话了,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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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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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巧遇
瞅着泷司抱着食盒吃的香,我不由得想到就算那食盒中的食物真的有毒又能怎样,说不准能跟泷司体内的傲狠剧毒来个以毒攻毒,那倒帮我们省了大事。
泷司吃完鸡鸭,人好好的,真的没有毒,我开始怀疑这些食盒是哪来的,是谁摆在我们行走的路上。
这天晚上,经过之处沿途都是泥沼,没有住宿的地,我们索性将车子停在一处地面宽敞的地方,点了篝火,准备在这里过夜。
黑暗中却是出现了三个人影,两个异常熟悉,那长长的狐裘,还有那个略微矮小些的个子。
完了
我知道这是我心底的答案,这附近有的是泥沼,却没有湖、河,那泥沼里的水真不能算是水,瞅着四周的荒凉阴暗,我便知道这一次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上次他们跑了,没想到这次居然叫帮手来了。只是他们估大了,我们根本用不着他们来三个人对付。
他们居然一路跟到了这里,而且选在了这处荒芜的地方,这不能不说是我的疏忽,我以为那夜之后,那两人再不敢出现。
梁漪习惯性地用身子挡在我和泷司的面前,而我心里一片死寂恨得要命,我怎么这么糊涂。
拎着食盒,他们坐在了我们对面,打开食盒里面全是烧鸡烧鸭感情这一路上的食盒全是他们弄的。
“好巧啊!”那狐裘男子看着我们说道,火光下能看到他白皙儒雅的脸,很清秀,那脸上的笑容,好假!他身边那个头微矮些的少年,右边的脸颊上有道很是显眼的刀疤,那天离得远又黑,我并未看见,此刻正如我伸长脖子看他们一样,他也伸长了脖子看梁漪背后的我和泷司,这才叫我看到火光下他脸上那道疤痕,至于这个新来的,瘦高的个子,却是英气外放。
“不只是巧吧。”梁漪淡淡一笑。
“是要毒杀么?”我伸长脖子问道。
“我们从来不玩毒的,那太卑鄙,”那少年瞅着我说:“都明着来的。”
“这次也打算明着杀了?”我说道,“我怎么觉得更卑鄙,你怎么不找个有湖有海的地方呢?”
“这边没有,”那少年说道:“我都转了好大一圈,越往阙城越是荒凉,我也没办法。”
“你还真敢说出口!”我瞅着少年,真是佩服他的实在。
“误会了,误会!我们真是路过这里。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路,走着走着就看到这里有火,过来烤烤,大家挤挤,大家挤挤。”那狐裘男子一脸笑容,全不在乎我们的脸色,自顾自地拿着食盒走到泷司的身边坐下,将食盒往他面前一摆。
泷司瞅着他,他一脸堆笑地瞅着泷司,就见泷司寻思了下,拿起食盒里的鸡慢慢吃了起来。
“别,先别!”梁漪伸手企图拦着,却还是晚了点。
“没毒。”狐裘男子白了眼梁漪,“瞎担心什么。”
“真没毒。”少年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
“你们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狐裘男子翻了个白眼,“就是碰巧遇到么。”
“你们烧鸡烧鸭摆了一路,”梁漪咳了两声说道,“你现在告诉我这是巧合?”
“我们就是喜欢沿途摆烧鸡烧鸭,这说明我们是走在你们前面的,现在遇到了,可不就是巧么,难不成是你们舍不得我们,一直跟着我们?”
梁漪瞬间憋红了脸,也是,以他的性子耍嘴皮子哪里是这家伙的对手。
“你们是开烧鸡烧鸭店的?”犹豫了一下,我也掰了只鸡腿嚼了起来,味道不错,我又掰了个鸡翅膀递给梁漪,梁漪寻思了下,接过来也是放在嘴里嚼吃起来,这一回倒是没觉得会怎么样了。
“你们想干嘛?”我边吃边问。
那少年想说什么,看了眼狐裘男子,又看了眼瘦长的汉子,将话咽回了肚子里,傻呆呆地盯着篝火说了句,“天冷,烤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