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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什么茶，你知道么，这问题朕问了二十年，没有人答对过。昱澜的满朝文武是不会说出雪山菊这个名字的，因为他们压根想不到。大昱名茶诸多，龙冼、铁提子、金角青、玫眼，每一种都是茶中珍品，种种香茶唯独没有雪山菊。知道为什么？雪山菊根本就不是昱澜的东西，是汨罗雪山上生长的菊花，是汨罗特有的王室贡品，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有？”
我摇摇头。
“偷来的。”昱澜王脚步一停，我也是一愣。
这话说的比我还直白！我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就听他说道：“也不知道算不算巧，偷到的雪山菊到今年正好有百年了。”
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他问道：“你知道是谁偷来的这茶？”
“龙。”我轻声答道。
昱澜王再次停住脚步转头看我道：“哦？”
“民女从没见过雪山，但是想来也是极高的山峰，山势极陡峭，既然那雪山菊是生长在汨罗境内的，又是王室贡品，必定容不得我们慢慢攀爬慢慢采摘。能攀上那么高的地方还能从容地取走别的国家的东西，除了龙我想不到还有谁办的到。”
昱澜王又开始向前走，脚步缓慢，我忙跟上。
“子期倒是做了一件好事，他那日苦苦求朕放你一命，引得朕好奇，才会去演武场走了那么一遭，若是那天草草下令杀了你，真可惜了你这么聪明。”
“陛下英明，多谢陛下。”
“你知道朕今天为什么会召你入宫？”
人一愣，瞪大眼睛瞅着昱澜王，我摇了摇头。不管是儿子还是老子，他们若是不开口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找我。
昱澜王微微侧头看着我笑了笑，不再说话只管慢慢散步，我虽心急却也不敢多嘴，只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他怎么走我怎么跟着。
“听梁漪说，你好像第一次来苍琦？”
“正是。”
“苍琦城三面陆地一面临海，紧挨着的便是东海，皇宫建在苍琦城地势最高的地方，依山傍海，非但能一览东海之壮阔更能阅尽城内无数景象。”
待我们走到一栋高耸的楼阁前，他停住了脚步，神情也明显变了，变得极是阴沉。我打量着这栋木制高楼，雕花刻龙古朴大气，再瞅着里三层外三层侍卫的看守，心里已知这一定是处不寻常的地方。
“皇宫是苍琦最高的地方，这座楼却是皇宫内院最高的楼。”
淡淡说了这么一句，昱澜王走上楼前的白玉石阶，我忙跟紧，边走边看那楼上的牌子写着：听海阁。
莫非是处观海的阁子？想想昱澜王片刻前的话，再结合这楼的名字，我以为这楼是处赏海的地方，待到人跟着昱澜王进了阁楼，才发现我那想法是大错特错。
阁子里异常的宽大，却几乎是密不透风的，整个楼里点着上百盏宫灯，将这密不透风的阁子映的光亮无比。
带着我走上通往下层的台阶，我才知道这外面看上去高耸的阁楼，居然还有位于地下的地方。
越走，空气越凉也越潮湿，待到我们脚步停住，已到了一个如穹庐般开阔的地方。宫灯的数量在这里急剧减少，只有围着墙壁排列的数盏，圆形的洞道成了这里最天然的窗子，阳光在洞道那一侧洒下耀眼光辉，里面却是阴凉宽敞气息顺畅，瞅着洞道望过去，这洞道竟跟东海相连，东海的水浅浅的在这里注入一个浅洼，若是涨潮，海水必然会没了浅洼，若是退潮，这浅洼便像现在这般似一个大大的月牙池。
穹庐正中悬着一方巨大的圆形帐幔，似乎将什么东西罩在其中，四周有放置精美器物的架子，柜子、案几、椅子、凳子、缸、罐与瓶樽，这里头的物件比将军府书房的还多了许多，却一点都不显的拥挤，可想这地方有多大。
我跟在昱澜王的身后走过去，他掀开帐幔我看到那中间是一张大床，床上卧着一条龙。
龙！暗红色的龙。
………………………………
第五十四章 穹庐
不知该不该进去，我停住了脚步，昱澜王却在这时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走进帐子，跟随昱澜王来到床前，我看到床上躺着的是一条近乎垂死的龙。
这龙体型虽巨大，可惜几乎是皮包着骨头，对，皮包着骨头。。。。如此瘦弱，它外皮上的那一点点肉也是一片片烂掉，只剩下一块一块如鱼鳞一般形状的烂肉挂在身上。
龙鳞！它的龙鳞怎么了！
浑身泛着微红，犹如被剥掉皮的动物，全身笼罩在一股死亡的气息中，头顶的角毫无光泽地绽开，干枯甚至有了裂纹，眼睛紧紧闭着，只能看到那深红色长长的睫毛。两眉之间有道红色的暗纹，可惜那浅浅的淡淡的红色花纹，还不如青痕那道青色印痕明显醒目。
雪山菊，昱澜王片刻前也跟我说过已经有一百年了，昱澜王的岁数也就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这一百年的茶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条龙就是当年偷盗雪山菊的龙？
深吸了口气，我再次将目光放在这条龙身上，那茶已经有一百年了，那么这龙最少也待在这里一百年了。。。。。。。自那日演武场到现在，已过去了好几个月，昱澜王这时才带我来见这条龙，只怕是心里对我一直不信任。若不是这龙已经死气沉沉，若不是演武场上烧死了蛛妖，只怕他未必会让我见这龙。
“这一处是皇宫禁地，朕很小的时候发现了这里，就偷偷进来玩，在这里看到了它，于是天天来，没一日中断，只想救它，想它能睁开眼看看朕。。。。。。昱澜是供养龙神的国家，龙，是我们的国神，国史中数次都有昱澜有难龙神相助的记载，没有人比我们更在乎龙神更崇敬龙神。龙神护佑着大昱，朕不想做一个只会被护佑的人，也想做一个能护佑别人的人，包括它。”
话语一顿，昱澜王声音低沉道：“三十多年，朕见过了无数骗子，听过了无数仙方妙药，可它始终是这个样子，连眼都未曾睁开过，并且气息越来越微弱，再这么下去，朕只怕它会死在朕的手里。”
听着昱澜王的话，看着他的表情，似乎能体会到他在这条龙身上注入了很多的心血，想更仔细地看看这条龙，于是我谨慎地问道：“陛下，我能靠近些看看它么？”
昱澜王点了点头。
有了他的允许，我不由地向着床上的龙靠过去，俯下身子细细地查看。
将手凑近那张巨大的嘴，几乎感觉不到它在呼吸，因为已经没了龙鳞的覆盖，我能清楚看到它裸露的脖子下面有黑色的印痕。
云上。。。。。。
难道跟云上是一样的情况？我赶忙看向它爪子的地方，果然，四只龙爪都有隐隐的黑色圈状纹路。
难不成真是灵丝那种东西？
继续细看，就见它的嘴巴那里已干裂到都是裂口。
“陛下，它口都干裂了，要喂水！”
“喂不进去。”昱澜王轻声说道：“朕试过，几乎天天都喂给它，一点都喂不进去。”
看着近在眼前的水洼，我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陛下，民女能不能试试？”
昱澜王看着我，犹豫了下点点头。
向着水洼跑过去，我用手舀了一捧水端着向那龙走去。靠近，靠近，再靠近。。。。。。我伸手过去，轻轻贴上它干裂的嘴唇，一点点滑过，润湿它的唇部。
猛地，它的唇抖了一下，我清楚地感觉到那一刻昱澜王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肩头。
“继续喂它。”
手继续在它的唇边滑过，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我试图将手中的水顺着它紧合的牙缝送进它的嘴里，直到我手中的水全都漏光，它也没有动静。
“再去！”
这一会不是我急了，昱澜王像着了魔一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这条龙。
如前次一样，我舀水在手捧了过来，继续在它的唇边来回来去的滑动。它的嘴微微一动，似乎张了张，我吓得一哆嗦，水全洒了。
同样是龙，溯月是人形，很温柔，从没让我感觉害怕，可是眼前这个却是龙形，溯月腾空撕碎蛛妖时的一幕至今还印在我脑海里，我怎么可能不怕。
昱澜王的眼睛瞅向我，冷冷的，我知道他在等我做什么。
慢慢地向着水池走去，我心里有点感伤，或许我不该因为它是溯月、青痕的同族便冲动到想要救它，这件事我原该回去跟云上商量，跟溯月商量的，他们远比我有经验的多。
舀水，走过去，将手轻轻凑到龙的嘴边，这一次我清楚感觉到了它呼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