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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民女知罪。”
“哦?”恐怕昱澜王也没料到我会一张嘴便认罪,那一张冷脸上的眼睛总算有了那么点生气。
“那村子里明明好端端的,这村长偏以疫病为由无辜夺人性命,真不知道他平时做了多少恶事才会怕到这种地步。想想他这把年岁与他惯用的手段,民女不知他平素用这手段害了多少人,才会一时冲动逼他离开村子,省的他日后再祸害村民。大昱国土,所有子民都是陛下的子民,受陛下恩宠,承陛下恩泽,便是这命也是极金贵的,才会有这衙门,有这主审一职。但凡是人,命便是极贫贱的,也必定要由陛下任命的臣子来定夺他的善恶与生死,这村长置陛下皇威不顾,国法不依,私自用刑,分明是眼里心中都没有陛下,想想陛下自有威严与庄重,才会有梁将军出现在那里,我却多事生出这番枝节,实在是不知好歹,不自量力,民女知罪。”
“你。。。。。。你。。。。。。陛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
不理会伍记乱嚷乱叫,我伏地叩头等着昱澜王的话,他却又是一阵静默,而后才说道:“抬头。”
于是,又一次抬头,就看到了他那斜瞪过来的眼。
眼睛悄悄一瞥太子,他脸色明显比刚才好看多了。
“听说你是捉妖人,会呼风唤雨?”
犹豫了一下,我小小“嗯”了声。
“大点声。”
“是。有点会,当然也有不灵的时候。”这话说完,就见昱澜王身边的太子眉头揪在了一起。
我这话说错了?这时候不能乱吹。。。。。。
“朕还没让你做什么呢,你倒先打起退堂鼓了。你说他会怎样?”昱澜王指了指伍记。
瞅向伍记,正对上他那双慌张的眼,我摇摇头道:“当日我就说过,你惹怒上天,不日便有天灾降下,你偏不信,你当我一派胡言在唬你,可知我说的天,是天子,不是这个天。”抬手指指天空,我接着说道:“那日我好意叫你离开村子,原本是念你年老让你躲上一躲,怕陛下动怒追究你害人性命之事,你却偏偏不听还送上门来,眼下天子已怒降罪于你,你自作自受。”
说完这番话我转头看向昱澜王,就见他那斜躺的身子已坐直了些,双眼目光却依旧如刀。
那伍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陛下,一个劲地叩头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心知,昱澜王是绝饶不了他的。
这是演武场,台上是大昱天子与重臣,台下是听从大昱王号令的英勇将士,无论昱澜王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可能在自己的臣子、将士面前失了颜面,任一个小小村长鱼肉乡民而无动于衷,若是让这么一个目无王法的人来就来去就去,那皇威何在?
伍记凶多吉少。
果然,昱澜王轻轻抬手,挥了挥他那宽大的衣袖,那已瘫软的伍记便被人拖了下去。
看着他被渐渐拖远的背影,我心里竟异常平静。
其实自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知道:今天这一遇不是他死便是我亡,命这东西,无常,我们都不是这王家宝座上的人,生死不过是他翻手覆手的事,即便是又如何,那座上人不是一样也担惊受怕,才会有这护卫京都的禁军,才会有这护卫国土的千军万马。
“你可怕了?”
耳边传来昱澜王的声音,我回头看着昱澜王抿了抿嘴,微微一笑,“嗯。”。
“他死了,现在你说说接下来你会怎样?”
“陛下,这演武场今天是为我备着的,民女已在此,请陛下发落。”
“哦?这话怎么讲?”
“这大昱的演武场,待的都是陛下您的精兵强将,什么时候能容女子的脚踏进这里,民女自知斤两,这脚若是平日是断然走不进这里的,既然这会已身在此处,当然是陛下已经为我备下了什么在这里。”轻吸了口气,我接着说道,“那个伍家垛的村长也不过是这演武场上的一阵风,有它无它均可起武操练,不管多大的风,总要有小风起头映衬着。”
“你这小骗子,”昱澜王已经坐直了身子,“说话一套一套的,甭管是何年何月谁说的话,你都能扯出来给他套死在里面,那个村长吃了这亏,梁漪只怕也是遭了你的道,你一张嘴皮子就祸害了两个人,还连着把朕也圈在里面唬那村长,你当朕那么好糊弄?”
伸手接过內侍递上的茶,昱澜王轻轻咽了几口,这才又看向我,“你不是会仙法,会捉妖么,那你说说朕喝的什么茶?”
低头,黯然神伤,长叹一声我回道:“雪山菊。”
就见昱澜王眼眸一亮,他身边那內侍也是惊的瞪大了双眼。
莫非我说中了?若真是如此,昱澜王只怕不知,我就知道这一种茶的名字,这雪山菊的名字还是慈庙里时百语讲给我听的。
汨罗公主吃的是蜜果甜米,喝的是雪山菊。
。。。。。。
“梁漪,你起来吧,”一阵静默之后,昱澜王终于开口,“跪在那里好看?”
从一进来就跟我一直跪着的梁漪终于站起来了,听着昱澜王的话,我心里感慨万千,不是你没让他起来么,却又说这话,你不让他起来他敢起来么?
现在整个演武场就我一个跪着了,眼睛看向昱澜王,我琢磨着他会不会也顺带让我也起来,就见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再没说话。
………………………………
第四十九章 除妖
大将军具成逊只怕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对着演武场一侧的几个兵士摆了摆手。
一个蒙着黑色布幔置在大木板上的大铁笼子,在十数兵士的拉扯下拖到了演武场中间。
“父王!”太子看到这铁笼立刻叫出了声,看他表情恐慌,我心知这铁笼只怕没那么简单。
“子期,你偷偷叫梁漪跑去汨罗请捉妖人,为什么?”
“近年来我大昱境内有妖物横行,我将士死伤惨重。汨罗祁城因捉妖人一事闹的沸沸扬扬,所以儿臣才会托梁将军去请那捉妖人,看他是否有对付妖物的法子。”
“所以梁漪就找来了这个女孩子?”
“正是。”
“子期,人是你托梁漪去找的,如今,他也把人给你带回来了,怎么,你就这么不相信梁漪?”
“儿臣并不觉得她就是祁城的捉妖人,就算是,这个。。。。。。”
“你呀,就这么沉不住气?就算她不是祁城的捉妖人,梁漪既然敢把她往国都带,就说明她有别人比不了的地方。想想朕也有很长时间没再见过这种人了,即来了,今天正好开开眼。”昱澜王说完,瞅了眼梁漪,然后将目光投向场中的那个大笼子。
我小心翼翼地瞟了眼屋檐上那只蓝鸟,这才调转目光瞅向那个大铁笼。
黑色幔布已被拉扯掉,一只巨大的蛛妖在那笼子里。
不用说了,这肯定是留给我的,要不也不会安排在演武场这么大的地方。
扭头向着昱澜王看去,果然他那双刀子眼冷漠地瞅着我,不用说什么了,我主动起身迈开了脚。
“嘶啊,”原本那蛛妖一双眼瞪着离他最近拿长枪指着他的兵士,我才迈两步他就扭头瞪着我,血红的眼睛都不带眨的。
怎么办?心里愁啊,真愁,要是青痕在就好了,就算杀不死他也能装装捉妖的样子,以那种样子的话,怎么也能糊弄下昱澜王。
愁人!
那房顶上的鸟到底是不是云上?好歹也给个暗示什么的呀!
溯月,救我。。。。。。
一步步向着铁笼靠近,这帮兵士们也是,我靠近铁笼子却关他们什么事?这可好,我离铁笼子近一步,他们就退开一步,是他们看守这怪物还是我看守!
怎么办?干站着也不是法子,我想起了湖边。左右一看,这演武场哪来的水,这不愁人么,算了,先随便比划比划动作吧。
“嘶啊,嘶啊,”蛛妖伸长脖子冲我一个劲地吼,我正奇怪他怎么不吐白丝,就看到了他脖颈上套上的铁套。
怪不得,这些兵士离他这么近他都没吐丝,这是一个被束缚住的蛛妖。
。。。。。。
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他。
手慢慢举起来,脸上一片平静,心里却早已是决堤的洪流,正冲击着我身体里的每一根细小的脉络。。。。。。
嗯?阳光下有什么在闪,原本安静的演武场忽地发出了一阵甚是微小的骚动,怎么了?
眼珠子飞快转动,我看到飘浮在我身边的红色碎屑,极为微小,阳光下却看的是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