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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向着曲禅看去,他默默地喝着茶没有瞅向百语一眼,也是,他跟百语并没有直接见过,更何况那又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哪里知道眼前这女孩是谁。
“谁能证实你的话?谁又能证实这是你和你父亲的家书?”
“陛下,”阿九说道:“镇南将军那边给递过消息,已经找到她的父亲,此时正候在殿外。”
“传。”
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因为曲禅马上就会见到百里,我不知道他是否能认出这个铁匠,我更不清楚,百里再见昔日仇人又是否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
还有百里在滁州大营杀了统领被老六抓拿,此刻老六就在此处,老六、阿九都是见过百里的人,百里进来,是否瞒得住他们?
脚步声响,我端起茶杯向着内殿看去,百语的目光已经转向门口,在羽林卫的看管下,一身粗衣的百里走了进来。
看到跪地的百语,他身子一怔,缓了一下后这才向着殿中走来。
我看到曲禅的眼扫过百里的脸,旋即移开,平淡无奇,十几年来他早已忘了那夜闯府的汉子的脸,老六阿九却是一愣一愣的,老六的脚甚至向前迈出了一步。
不过也仅仅是如此而已。
百里的脸上再也没有那颗被烙在上面的罪囚烙印,那种东西从来都是随着烙下之后便是一直到死都无法消去的,此刻脸上干干净净的百里,就算他们觉得这张脸再相像也不敢妄下什么断言,毕竟滁州大营有具以假乱真的死尸,他的脸上可是有着以前的百里脸上的那颗囚印。有人要放火,我们就去找死尸,偷来真的烙铁烙在死尸脸上,趁着火势弃尸于百里所囚之处,火烧焦了那尸身,即使羽林十四卫去辨认,那死尸也是“百里”。眼前这个,不过是天下巧合众多之一而已,长得像,名字一样,羽林卫也不能对此说些什么。
云上的小青叶!
心里偷偷乐呵着,不过想想百里要忍受将那块肉弄烂重新生长的痛苦,我还是小小地唏嘘了下。
阿九的眼睛向我瞄了过来,随即鼓了鼓腮帮子,他身边的百语却是一直盯着百里,早已经泪流满面。
百里看着百语默默无言,而后才双脚沉重地向前几步跪倒在地道:“小民百里拜见陛下。”
汨罗王瞅了眼百语,瞅向百里轻声“嗯”了声。
“百里,这可是你和你女儿的家书?”
“回陛下,正是。”
“为何两篇都是女人的字迹?”
“回陛下,百里是个车夫并不识字,所以那封信是请人代写我口述的,当时写这封信时,正巧在学艺借住,就请了那屋里的女人帮我书写。”
阿九的眼神又向我瞟过来,他心里是清楚这封信的来龙去脉的,我只管将眼神落在案几上当做没看见。
“这样啊,”汨罗王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平时都在哪里?”
“草民在楚颐赶车,有楚颐每年的官家文录为证。”
“楚颐?”汨罗王点点头道,“听说楚颐崔和山景色甚美,山上有一个天镜般的小湖,很是有名。”
百里头微微一低,沉声道,“崔和山并非是山,是楚颐一幅很有名的画卷,有天镜般小湖的山是忡惜山,山上景色秀美,奇珍极多。”
“这样啊,朕一直以为崔和山是座山呢,居然是幅画。”
果然问了,汨罗王好心思,幸好我也不傻,早叫北姬让这百里将楚颐地图背了个差不离。现在便是问他巷子多少条,山路多少弯,就算这家伙没去过也一样诌给他听。
“百里,你怎么丢下女儿自己跑去了楚颐?”
“她出生时娘就死了,山里人说她命太硬克父母,让我将她送人,我舍不得,又怕待在她身边命数不好,便托了人养她我去了楚颐。”
“哦,竟是这样。”将两封信放在案几上,汨罗王看着百语道:“百语,你可知罪。”
“咳咳!”我使劲咳了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瞅来,包括身边的汨罗王,
“水好烫,”我冲着汨罗王笑道,而后低声道,“陛下,滁州大营的事还没完,怎么倒先治罪了?”
“还没完?”汨罗王看着我大惊。
“当然,”我说道,“阿吉记得昨天陛下曾跟阿吉提到,这女孩曾被派去远处的一个小营,还遭到袭击,有人想要她死,您说这巧不巧的,有人想要她死,却知道把她送去哪里死最合适,而且那小营还是遭到图塔袭击的,这人简直就是有仙术,比我阿吉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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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插刀
“这。。。。。。”汨罗王立刻皱起了眉头,琢磨着什么,我咽下一口茶接着说道,“还有,阿吉刚才听得明明白白的,百里是在楚颐赶车的,这陛下正愁这女孩的家书无人查实,这百里就不远千里出现了,好巧啊。”
我这话说完,那边的曲禅也是冷冷一笑,看着我微微扬了扬眉头,这老头心里也起疑了,幸好我出声将疑点点破,否则不知一会他又会给我出什么难题。
“百里,你是如何回来的?”汨罗王看着百里问道。
“回陛下,先时是在楚颐赶车的,后来去了昱澜学艺砌屋,收到女儿的信后就已经回来了,多年未见女儿,也挣了些钱,原想在京里买处房子接了女儿同住的,所以并非千里,早些天就在晴川了。”
“镇南将军宋师雨是如何找到你的?”
“镇南将军么?”百里说道,“回禀陛下,这孩子心大,谁知怎么就想着去从军了,家书上有看到她的话,百里不放心,到了晴川后也想着打听她的消息,昨夜曾去过南营大帐问过百语的事,就有人留住,说带我见她,草民等了一夜却不知怎么就被带来这里了。”
“传宋师雨。”
我揉着眼睛,看着这人如走马灯一般地一个个被唤进来,只觉得头疼心烦却又不敢有稍许疏忽,生怕哪里错漏了会功亏一篑。百里是我让去南营溜达的,专门送给镇南将军看的,人家就真没看走眼,直接带这里来了,到省了接下来我等消息的功夫,我本以为那镇南将军怎么也要过个几天才会带着百里出现的,他却是如此心急。
托着下巴看着门口,汨罗王的声音就响起,“小仙师可累了?”
“不妨事,略有些疲累,不妨事。”
“小仙师,”汨罗王压低声音靠近我的肩头道,“你也弄碗水喝喝。”
“陛下,阿吉舍不得,就那么一颗。”我苦着脸看着汨罗王说,就见汨罗王恍然地“哦”了一声。
宋师雨走进门,眼睛先是向着跪在地上的百语、百里看去一眼,而后向着曲禅瞟了一眼,这才看向汨罗王行着君臣之礼。
“宋师雨,这个百里是你找到的?”汨罗王并不啰嗦,一句平身之后便直接发问。
宋师雨一愣,旋即说道:“巧了,臣听闻十四卫在寻淇岛反贼百语,昨夜有属下报有人在问滁州大营百语的事情,臣便留了心叫人拿话语稳住了他,本打算今日得空联络羽林卫交由他们发落,又听闻十四卫一早带着百语往宫中过来,便叫人将他带到宫外候着,以便陛下与十四卫查案。”
“嗯。”汨罗王轻轻点了点头。
我看向曲禅,正对上他的眼睛也瞅向我,不由又都是微微一笑,我不吭声,他只管看着宋师雨说道:“宋大人这一次倒机灵了,以往总是糊里糊涂的,不是丢了这个便是少了那个,呵呵。”
宋师雨斜眼瞪了下曲禅,不屑道:“让侯爷见笑了,宋某怎么能与侯爷比,侯爷可是我汨罗擎天之柱,从来都是万事考虑的周全。”
哟?这似乎话里有话。
看了眼宋师雨我扭头看着汨罗王笑道:“陛下,这个人有意思,话里藏着话,说话就好像插刀子,都说文人嘴皮子笔杆子最是厉害,这人是文官?”
“小仙师,这是我汨罗镇南将军。”
曲禅看着我冷冷一笑,没说话,我只管看着他笑道:“侯爷,您脸上的笑跟这位将军有的一拼,都像是在插刀子。”
曲禅淡淡一笑,“曲某刀子插的再好,也比不过阿吉小兄弟这坑挖得好。”
“这。。。。。。曲禅、阿吉,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朕怎么都听不懂了?”
“陛下,”曲禅看着汨罗王道,“阿吉小兄弟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宋大人是文官还是武官?便是这官服都是亮堂堂的一身铠甲,刚才这番话实在是多此一问。”
汨罗王看看曲禅,看看我,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