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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非烟拿着那把寒气逼人的寒月,慢慢的靠近了陌上,在他的上方比划着看看哪里比较好下手,她从未忘记过,来此寻他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
而且现在也不知道慕漪如何,他还拿着慕漪的命要挟着她……
云非烟扬起拿着寒月的手,只愿自己能够手起刀落,快些解决了去。
她确实为了云府,为了自己即使杀人也在所不惜,可是等到真的要杀人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对方对她的态度,还是因为她骨子里的无能软弱,所以拿着寒月剑的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究竟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她自身的原因?
满河的荷花灯,漫天的绚烂烟火,光照明灭,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刚才所见的那样的美景,云非烟心中一惊。
船中的他们面对面的坐着,随后脱下了那精致的狐狸面具,说着话,坐在她对面的他,眼神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真挚,从他口中听到的话语是那么的真诚。
云非烟握着寒月的手往下挥去的时候,又停在半空。
他说他们的相遇是‘缘’的指引,而他们自大理寺之后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见也确实可以说算是有缘,他说期待着与她的相见,他说她会喜欢他让她看到的景色……
他叫她娘子,他让她叫自己夫君,如此的亲昵的呼唤着。
云非烟心头一动,在寒月剑离着他的肌肤只有毫米的时候,无奈的轻叹,拿开了寒月剑,再把寒月剑藏于枕头底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还没见到他之前就想好的事情,在此刻明明能够做到,明明能够在此刻轻而易举的做到,可是她却变得下不了手,更下不去手。
这样的心境变化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云非烟平躺在床上,看着无知无觉就连翻身的举动也没有的陌上,见他仍然如此熟睡着并没有因为一点小小的声响而惊醒,因为信任着她所以熟睡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就差一点要被她这个枕边人给夺了性命,云非烟自嘲一笑。
她伸出手在半空中看着自己刚才持着寒月时的颤抖的手,问着自己的内心,究竟是她太过软弱,所以到真的要杀人的时候下不了手,还是因为她没有办法对这个莫名其妙向她示好的男子下杀手。
他有时候说出的话,云非烟听着竟然连对他的怀疑都没有,她对他说过的某些话,是没有过怀疑的,而是直接就去相信的。
比如‘缘’。
“也许今日我是太累了,所以才会下不了手……”云非烟喃喃低语。
她侧身躺好,想着些有的没的事情,困意袭来,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沉睡去,现在不需要设防,因为陌上睡得比她还要沉,应该是陌上担心自己的命,而不是她去担心陌上会对她做什么。
云非烟不知道,在她睡下之后,陌上睁开眼睛,他眼神清明毫无困意,转身看着她,轻柔又怜爱的拂过她垂落在床上的青丝,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凄凄,在心里暗想:我会满足你的愿望的,这也是我的愿望。
云非烟不知道,装睡的人是永远不会被吵醒的。
第二日之后,陌上与云非烟就像无事发生过的一样自然的相处着,他带她四处到那些风景别致的地方观赏,给她买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然后两人一路上还都被些女子或是男子向着自己扔着一些如手帕的私人物件一类,以对方是自己的伴侣的谎言打发去那些不愿就此死心的人。
云非烟真心的觉得桃花村的太过自由,毫无约束有些可怕,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她在京中住得久了,看《女训》、《女戒》一类的书籍已经潜移默化,也或者是她脸皮太薄没有村子里的男女思想那么的开放……
她与陌上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就是这么的和谐融洽,仿佛除了他们之外再也融不入第三个人的存在。
云非烟看着笑颜如花的陌上,忽然有一种很确定的感觉在心里滋生出来。
她很确定,确定自己真的对他下不了手了。
她前世那样的惨死,今世又不怎么的去与人来往,好久没有除了亲人以外的人愿意会对她这么好了,而且那个人是那么的真诚,那么毫不做作的对她好。
也许,有别的方法,不一定要他死,只要让他这一世都别算她的命,也可以的,他应该会答应的……
对她不好的人,都还好好的在世上苟活着,为什么她反而要杀掉对她好的人呢?他不应该死的,他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有一种能力而已。
云非烟默默咬掉了一口香甜的桂花糕,看着陌上的脸发呆,想着之后的那些事情。
清童伸了伸懒腰,拿着扫帚打扫着院中的尘埃,打扫完了宅子外面的尘埃之后,他又拿起了拂尘去屋内四处扫去尘埃,仔仔细细的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这还是第一次他不在陌上公子的身边,所以总觉得有点儿闷,有点儿闲,连个说话的人……
清童拿着拂尘的手停顿下来。
啊,他都忘记了,还有个人在宅子里的,还有个死心眼的傻子沉睡在虚实梦境里,不愿破梦醒来,昨日他是想着让他看些什么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就忽然忘掉了,结果后来还因为太困了想回去休息,之后就把这件事情彻底给抛在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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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你要梦中人,还是现世人
清童把拂尘放回原来的位置,回自己的房中拿上了那只碧绿的笛子,大大咧咧的推开慕漪的厢房,还是那么的寂静。
他就知道。
清童走到慕漪的床边,见他还在梦境之中不愿听他所言破梦醒来,不知该说慕漪是傻还是痴。
这又不是什么美妙的梦境,而且在梦境中的感觉都是真实的,不痛吗?身和心的双重意义上他都不痛吗?即使自己痛苦,也舍不得让梦境中的一个虚假之人痛苦?
他拿起笛子放到,吹奏起美妙的音色,又再把自己的意识与慕漪的意识给相连同。
“新郎官,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该不会喝醉酒喝得腿软了吧!美娇娘就在房中等着你呢,快点拿上玉如意去掀开你家美娇娘的红盖头吧,人家盼你可盼得望穿秋水了咯!”
“……”慕漪推开他们,默不作声的走向婚房,重复着自己接下来又要再次重复的命运。
他的手刚一接触到门,要推开的时候,清童的声音入他耳中。
“你一天一夜的时间,总共在梦境中被她杀死了三百七十一次,不痛?”他清冽又稚嫩的声音,正说明着他无法理解慕漪迟迟不愿破梦的原因。
破梦明明那么简单,他都亲口告诉他了,杀掉那个虚假的云非烟就能从梦中出来,可他却如公子所说的一样不会去杀掉那个虚假的云非烟来破梦,他问公子为何,公子那时也只笑着说等他长大因‘缘’遇上一个人就会懂得为什么,又是为了什么。
“是吗?我原来已经被她杀死了这么多次……所以呢,你现在又和我这个梦中人说话,是为了什么?”慕漪神色冷冽。
他都被云非烟给杀了那么多次了,痛觉都变得麻木了,已经在这所谓的虚实梦境之中重复着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下场三百多次,他也不选择破梦,即使他自己破此梦境明明是轻而易举的。
“你要的是梦里的她,还是现世中的她,不杀掉梦里的她的话,那你怎么回到现世中的她的身边。”清童坐在慕漪的床边,闭着眼睛吹奏着笛子,与正在梦境之中徘徊的慕漪交谈。
慕漪收回了推开门的手,反正他知道进去之后又是那样的下场,现在先静心和这个不知何意的清童交谈比较好,薄唇轻启,“我要现世的她与梦境的她都是好的,即使被杀的人是我,你一个小童又能懂什么。”
“我确实是不懂,只能说你是个傻子,我与你交流是因为我发现我昨日与你说的一句话,你好像太过混乱,之后又经历死亡的循环往复,所以并未放在心上,我家公子是天命之人,你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吗?”
“梦里发生的事情半真半假,你想说的是这个意思对吧。”谁说他没有听进去,只不过是不放在心上而已,可是现在这清童又再特意与梦中的他说起此话,看来他要认真的看待这句话了。
半真半假,不止是云非烟会与他成亲,云非烟还在与他成亲之日杀他,还有他成亲的时候慕涟没有在他的身边,还有那些虚伪的围在他身边看起来很畏惧他的陌生人,这些梦里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