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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非烟在井边站着,思虑良久,随后去做另外一件耽搁不得的事情。在云府辟给林管事的院子是一个两进两出的小院,一间做他日常休息的厢房,另一间则做他处理云府大小事务的地方,管账的人平时是云春秋,林管事一般会负责记录,大到府里的收入开支,每月给
云非烟等人的月钱之类,小到云柒在府里设宴邀请客人时客人送来的赠礼,下人的旬休日子,大小事宜都交由林管事来记录,他确认一遍后,除了账本交到云春秋手上,其他自留。
云非烟事先已去找林管事说过想去他那小屋子里看点东西,所以去的时候林管事已经在那里候着了。林管事这间屋子堆积了数不清的账簿本子,屋中只有一间书案,还有文房四宝若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不知道是不是他这边堆积了太多的不好打理,空气中甚至还能看见许多的飞絮,云非烟挥手拍
掉肉眼可见的那些飞絮。林管事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只问云非烟,“大小姐,你要看哪种记录的?”说他心中不奇怪一贯不管他做事的云非烟是不可能的,但是想到云柒现在那个样子,外面又是兵荒马乱的,两个爷也
不知道是否安然无恙,林管事觉得也许是云非烟被迫着要接手管理一下这些事情了。
现在府里唯一能说话能制住暴动的下人的主子,就只有云非烟了。
“林管事,你这里是有每月下人旬休的记录对吧?”
“是这样没错,他们旬休了都要来我这里说一声,我记上一笔才能走。”林管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点。
旬休,给云非烟看有什么用?而且这个算是过去的事情了。
“把上一年我在江安书院不在府里的那段日子的下人旬休记录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
“不行?”云非烟眉目一凝。
林管事忽然觉得,云非烟很有云柒当年管辖下人的风范,简直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敢不敢,只是都是上一年的事情了,找出来需要时间,大小姐你最后还是到外面等着吧,不然的话那些尘埃又会飞得漫天都是的。”
等了有片刻左右,林管事在众多账簿中终于找出来云非烟指明要的那本,他拍拍本上的灰尘,随后像献宝似的交到云非烟的手上,忐忑不安的等着云非烟之后的吩咐。
云非烟翻到特定的日子的那一页,用手指指着写有名字的那一栏里一直往下看去,随后眼瞳一倐。
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账簿还给了林管事。
……
今夜是寂寞的夜。
云非烟坐在斋心院外的石椅上,很久很久,久到她回神的时候天上已没了月光。北冥千绝那次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再出现在她眼前,云非烟也真的气他那番话懒得去寻他,反正在府里她能有什么危险用得上他的?他不在,那就肯定是在北冥府里,反正云府这里和北冥那边道
路相连,没有好担心的。
慕涟……慕涟怕她真的会端着一碗打胎药出现在她眼前强迫她喝下,现在对她避之不及。
但看班振兴那和往常无异的憨傻样子,慕涟也还没有把她怀了他的孩子这件事情告知他。
云非烟沉吟着,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黄秀自然没有资格被埋在祖坟一旁,至于尸体是被如何处理的,她也不感兴趣。
只听说云如是呆呆的站在黄秀的房前落泪,约莫是知道姨娘是不能进祀堂的,所以在她房前拜三拜。
她在等,在等照华过来寻自己,外面这样的势头她没有机会出府,唯一能等的就是照华过来。不过,看样子他现在和叶安都的对战应该还算游刃有余,没有想过要向任何人寻求帮助,只不过长久的消耗下去,有些贫穷地方闹起了饥荒,有些地方则瘟疫遍布,百姓苦不堪言,只要开了皇仓,给
士兵的粮食不够,照华就会逐渐被逼入困境了。
陌上推开了门,手里拿着一件外衣。
“我原先当你兴致来了想赏月,看你也不大想与人交谈的样子就先在房中等你,但这天上如今乌云蔽日的,你还要继续在外面吹冷风吗?”他说着,温柔的将外衣给云非烟披上。
云非烟抓着他放在她肩上的手,一时没有言语。
她渴望爱人,也渴望被爱,这份温暖令人心安。
有些诡异的风声呼啸在耳边,树叶发出的沙沙作响的声音隐藏着即将到来的危险。陌上和云非烟都没有反应过来,陌上倒在地上,云非烟则被人从后面用一块方布捂住口鼻,她挣扎着想要呼救却摆脱不了身后人那大到惊人的力气,那方布上许是下了迷药,不过多时云非烟就已经控制不住的闭上眼睛,倒在某个人的怀里。
………………………………
第554章 他死了。
确实是个美人,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她,以往都只是听从命令在远处监视而已。
叶愁将云非烟拦腰抱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这时候的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美梦之中。
……
等到云非烟睁眼的时候,她睡在一张陌生的宽床上,头部还有些眩晕,估计是迷药的药效还没有过去。她环绕了一圈,身处的地方不是那种常见的厢房,而是一种比较……异域装饰的房中,房里除了床似乎再也没有了其他的摆设,床上则有着一种熟悉的气味,在床边有两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守着她,见她
已经醒来,其中一人立刻走了出去。
“这是哪里!”云非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厉声喝问着房中的那个女人,锐利的美目直直射向她,看着她们那一身朱红色的装扮,一瞬间就回想起她曾经在某个人的身上见过这种穿着打扮。
和他有所联系的人的穿着打扮。
女人不回答她的任何问题。但是那也并不代表女人默许云非烟可以为所欲为,见到云非烟有下床的意图她就立刻阻止了云非烟,云非烟不从,她甚至一掌打向了云非烟的心口,云非烟猛地咳嗽起来,她知道那个女人留情了,如
果她认真地对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把她打死也不在话下。
这算是一次警告。
云非烟不敢再轻举妄动,但是眼前的女人实在是油盐不进的木偶一样,和她问话不见回应,只在她有要离开的意图时才有所反应的动作着,这样简直就像是要将她软禁起来一样。
云非烟抱着双膝坐在床上,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可笑的是她居然天真的以为云府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放松了戒备。
“下去吧。”凉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的时候,云非烟心中一颤,心中滋生出不敢相信的感情。
那如木偶一样的女子听从着主人的吩咐,走时甚至贴心的把门紧紧关闭。
她不敢看向来人,说不清缠绕在心中的百般复杂滋味,然而来人却不如她意,修长的手伸来,一把挟制住她的下颚,逼迫着她抬头与他对视。
当看清那双赤红的双目时,云非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不是她认识的慕漪,是另外一个人。
君莫看着她眼神里那失望的神情,再想起云非烟之前真的要了一个男人做夫侍的事情,心中暴怒,话语冰冷的讥讽,他一字一句道:“我是谁?”
云非烟闭紧了嘴,不答。
“我是谁?”他再次扭过云非烟的下颚,一定要逼迫着她给他一个回答。
云非烟想起现在的处境,忍下了心中一口恶气,狠狠道:“君莫。你是君莫!”这个名字还是她给他的,用来区分慕漪和他,可是冷血无情的他根本不配用慕漪这个名字!
君莫很满意的笑了,邪肆的薄唇诱惑的勾起弧度。
他可不止满足于此,还不够!
不好好折磨一下她,那他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就为云非烟立了夫侍的事情而消气。
“你想见慕漪吗?”
“想见你就让我见吗?”云非烟反讽他,目中是一片了然。
比起见慕漪这种事情,云非烟倒想问问他,她现在究竟身在何处,为什么要把她抓过来。
她和他虽然接触不算多,但是也足够云非烟摸清他的性子了。
“他死了。”
看见云非烟神色明显一僵,君莫比刚才更加愉悦的笑了,那双赤红的双眸里有